第192章 0190 统治着科摩罗的.....不是黑暗灵族？
足有数十米高、由粗犷合金锻造而成的厚重城门矗立在夜曲星的大地之上，镶嵌在直插天穹的城墙之间，敞开着面向夜曲星那烈焰与灰烬的大地。
周云遥望着这高耸城墙，几乎以为这城墙要延伸向占据了天空大半个空间的卫星普罗米修斯了。
这就是矗立在夜曲星大地之上的七座庇护城市之一的赫西俄德。
伏尔甘拖着装满矿石、珠宝和各类工匠制品的货车，同镇子里的其他铁匠、寻宝人和商人一起和城门的管理者交谈着，登记着信息，缴纳着商品的入城税。
“走吧，完成了。”伏尔甘迈着步子走到了周云的面前，他宽厚的身形遮住了那与他皮肤同色的灰黑色城墙，屹立在夜曲星的天与地之间。
周云跟在伏尔甘的身后进入了这座庇护城市之中，夜曲星那笼罩着阴云、火山灰、滚滚雷光和火焰的天穹随之被玄武岩堆砌而成的穹顶切割成分裂的小块，只留下稀薄的光透过穹顶骨架之间的小块结晶投射而下，为这座要塞般的城市提供些许来自自然的光芒。
而在这穹顶之下的，乃是夜曲星的工匠与石匠们展示自己技艺的产物，充满自然野性但却不失美感的建筑横在周云的眼前，每一个建筑上都雕刻着古老的巨龙、盘桓的世界之蛇和生有鳞片的狮子，这些模仿夜曲星野兽之姿而雕刻的艺术品口中皆含着一团团橙红色的滚烫烈火，充当着对稀薄自然光的补充。
整座城市都透露着一股子坚韧的气质，仅是迈入其中周云就感到了相当的安心。
这就是庇护城市......周云能感受到这城市中有许多地方并不符合物理规则，那高耸的城墙、那笼罩整个城市的穹顶绝非是物理法则能容许的建筑。
周云能感受到这城市中流淌着的滚滚灵能，感受到铸造这座城市的夜曲星先民遗留的精神。
周云听乌尔肯说起过这些庇护城市的故事。
许多许多年以前，最初的大地萨满行走在夜曲星的大地之上，看着夜曲星上的众生在试炼之时中痛苦挣扎，于是他聚集其他大地萨满，靠着占卜、预知与大地的测算寻得了七个地质相对稳定的地点。
然后大地萨满们汇聚自己的灵能，铸起了七座城市的城墙、穹顶与骨架，让夜曲星大地的力量流淌在那些玄武岩之中，而后夜曲星的工匠们步入其中，将之完善成了七座庇护城市，以求在约十五个泰拉年一次的试炼之时中庇护夜曲星人。
何等强大的灵能......当初塑造庇护城市的大地萨满们早已死去，但他们的灵能却始终流淌在赫西俄德每一寸玄武岩之中，久久未曾消散。
这既是因为那些大地萨满，尤其是最初的那位大地萨满具有相当强大的灵能力量，更是因为世界之蛇的存在。
因为世界之蛇的存在，所以夜曲星上大地萨满们的灵魂与灵能并没有直接回归于亚空间的大潮之中，他们的灵魂与灵能皆沉积在了世界之蛇的热梦之中，化作了世界之蛇体内的火焰，始终庇佑着夜曲星上的众生。
世界之魂真是个好东西啊......周云不禁在心底里感叹道。
也难怪罗伯特在知道拉菲斯内有一道垂死、衰弱的世界之魂后，决心要留在拉菲斯上了————毕竟罗伯特可是感知过世界之蛇的力量，了解世界之蛇的本质的。
就在此时，周云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感到自己身后的空气忽然沉寂了下来，原本喧闹的街市忽然变得安静了。
周云扭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他看到了几个夜曲星人穿过了城门步入了赫西俄德之中。
那几个夜曲星人的身上带着崭新的伤痕和烧伤痕迹，其中一个断了胳膊，他们身后拖车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单看外貌，他们和普通的夜曲星人并无区别，但周云望着他们，看着他们那双闪烁着红光、宛如炉中余火的眼眸，却感受到了一种和其他夜曲星人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们是「余灰」。”伏尔甘站在了周云的身边，微微压低身躯，在周云的身边说道。
“余灰？”
“特指那些亲人皆被黄昏幽灵掳走，失去正常生活能力的人。”
伏尔甘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们并不是肉体上出现了残疾，而是在心灵上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了，他们皆被失去亲人的痛苦所淹没，无法再将任何别的事情作为自己生命的目标，内心中唯一想要的就是找到黄昏幽灵，救回自己的亲人。”
从黄昏幽灵手中救回自己的亲人......周云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们成功过吗？”周云几乎是明知故问。
“他们当然没有取得过任何成功。”伏尔甘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中的一些一次次冲进死火之山，想要找到黄昏幽灵涌出的地方，有些则在听到黄昏幽灵出没的消息，便不顾安危穿越灰烬沙漠和硫磺海，试图捉住黄昏幽灵。”
“其中的大部分还未见到黄昏幽灵，便死在了路途之上，死在了野兽或者恶劣环境之中，即便有极少数真的见到了黄昏幽灵......也皆死在了黄昏幽灵之手，或者和他们的亲人一样被掳走。”
“所以人们称呼他们为余灰，曾经支撑他们生命燃烧的亲人不在了，他们为了一个不切实际但伟大的目标把自己烧了个一干二净，最终只剩下了余灰。”
“你怎么看他们。”周云抬起头，看向注视着那些余灰的伏尔甘。
“我认为他们是值得敬佩的，人总要燃烧，哪怕把自己烧成余灰，也总比不燃烧要强得多。”伏尔甘沉吟了片刻后，向着周云说道。
说到这里，伏尔甘顿了顿，“我该去集市了，大图书馆走那边那条路，等我卖完了东西，会去图书馆门口接你......到时候我想要带你去见些人。”
见些人？
周云面露奇怪，不清楚伏尔甘要带着自己见谁，但出于对伏尔甘的信赖，他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周云同伏尔甘分别，一个人走向了赫西俄德的大图书馆，在向管理图书馆的大地萨满出示了乌尔肯的介绍信后，周云步入了其中，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他坐在黑石岩板桌旁，摊开了那本足有他半个人大的厚重大书。
这本书中记录了几乎所有黄昏幽灵出没的时间、地点和伤亡人数。
除此之外......周云看到了余灰们留下的记录，余灰的成员曾经数十次步入死火之山，寻找黄昏幽灵的踪迹，但最终都没能找到黄昏幽灵的据点所在......但他们并非全无发现。
一百二十多年前，他们在死火之山中发现了一个垂死的黄昏幽灵，那黄昏幽灵躺在一块玄武岩上，旁边是坠毁的飞艇，它的胸口上有一道弹孔，脸上则满是恐惧。
还未等余灰们靠近，那个黄昏幽灵就在尖叫中分解成了一滩溃烂的血肉，余灰和大地萨满们猜测这个黄昏幽灵可能是其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周云的手指微微停在了一副图画上，虽然没能保存下尸体，但余灰们靠着记忆绘制出了那个黄昏幽灵的肖像，还记录下了黄昏幽灵那艘坠毁飞艇的样子。
“嗯？”
周云注意到了这书卷上绘制着的一个符号。
那是余灰们发现的那个黄昏幽灵铠甲上的符号，这个符号同样存在于那艘飞艇之上，余灰们认为这个可能代表某种组织。
那是一颗被荆棘环绕，正在流血哭泣的心脏......
周云皱紧了眉头。
他见过这个符号，他认识这个符号.....不对，不是他，是帝皇。
在帝皇那本《科摩罗灵族娘们风俗指南》中有这个符号。
这代表着一个欢愉神庙，帝皇曾经在里面————等等，欢愉神庙是什么玩意？
周云的身体停滞了一瞬间。
科摩罗里.....有一间欢愉神庙....不，不止一间，在科摩罗那些高耸的尖塔与摩天大楼之间，各种各样崇拜着享乐与欢愉的神庙、神殿琳琅满目，帝皇曾同老先知艾尔德拉德一同穿梭在其间。
不，不太对吧。
周云发现帝皇记录中的科摩罗和周云印象中的那个深邃幽都不太一样。
当然，里面同样充满了罪恶和享乐，充满了被灵族奴役的奴隶，血伶人也仍在其中玩弄着可怕的技艺，但和日后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科摩罗不同，和那个充满了阴谋团和权力斗争的科摩罗不同。
帝皇记忆里的科摩罗阶级固化，其间灵族毫无进取精神，充斥着一股子停滞与腐朽的气味
周云不禁沉下心来，仔细查看那本从帝皇技艺里涌现的《科摩罗灵族娘们风俗指南》。
看了几眼，周云就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思维误区，黑暗灵族实际上还没有真正诞生。
在日后第三十二个千年时，名为阿斯鲁拜尔.维克特的灵族奴隶战士组建了第一个阴谋团：黑心阴谋团，也是他第一个自称为艾尔达斯.伊涅阿斯，即「黑暗灵族」。
这位维克特在科摩罗的阴影中一步一步向上爬，靠着其他更强大势力的忽视逐渐掌握了权势，然后再到了第三十五个千年时，维克特才靠着一系列战争和政治手段，真正爬上了科摩罗之主的位置。
彼时，周云印象中的黑暗灵族和科摩罗才真正诞生。
而现在，日后的幽都霸主维克特还是个辛苦奴隶，阴谋团更是没有诞生，黑暗灵族这个名号也无人提及。
统治着现在这个科摩罗的......是古灵族贵族的残存。
周云看了一眼帝皇对那些古灵族贵族的记述......区？！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