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0223 有周云的地方就是家
『战争计时是极限战士所采用的一种作战记录标准,它代表着对一场战争的计时,例如「嵌合星计时13:13:13」就表示嵌合星复仇战争开始后的第十三个小时的第十三分十三秒,同理「嵌合星计时-13:13:13」则表示战争开始前的第十三小时十三分十三秒。
这种战争计时体现了极限战士一贯的风格:对每一场战争进行精细记录,确保其可以随时被提取并分析。
常规来说,人们认为这种计时方式起源于奥特拉玛扩张时期的第一场战争,也既嵌合星复仇战争,但有明确证据表明:该计时方式乃是于努色瑞亚之战中被原体罗伯特.基里曼本人首次使用。』
—————————引用自极限战士首席智库兼托勒密图书馆馆长「亚洛斯.托勒密」与禁军记述者兼泰拉大图书馆馆长「周云」同著《奥特拉玛的历史:帝国中的帝国》
「计时:-600:16:08」
当努色瑞亚那颗恒星泛着血光,低垂在天边的时刻,安格隆看到了沙普尔那橙黄色的城墙。
他在其他角斗士的惊呼之中一跃而起,跳到了高空之中,在天穹上俯瞰整座城市,这座堪称繁华的城市横在了安格隆的眼前,那宽广的海港、整洁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
安格隆重重落回到了地面上,猩红沙砾像是浪潮般向四周散去。
最近,他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强大了,安格隆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拿那道满是愤怒、憎恨的诅咒正在一点点被他自己所消化、削弱。
沙普尔是座好城市。
在二三十年前,沙普尔还只是一个高度依赖渔业的小城邦,是如今沙普尔的尊主阿西瓦尔上台后,带领着这座城市一路发展,成了鼎鼎有名的商业城邦,也成了海岸联盟的绝对核心。
在他的统治之下,沙普尔利的不仅仅是那些高阶骑手,还有大量的自由民商人,所以阿西瓦尔在自由民中的名声还算不错,称上是努色瑞亚统治者中少见的、比较像个人的类型。
安格隆也仔细分析了阿西瓦尔的治理方式,认为阿西瓦尔对沙普尔城的控制力相当高,他认为阿西瓦尔是个优秀的统治者,也可以成为一个标杆。
于是,安格隆向阿西瓦尔开出了条件:他可以投降。
投降之后,沙普尔的高阶骑手们仍然将接受审判,但阿西瓦尔可以到特赦,甚至可以在受到监管的情况下参与到沙普尔的治理之中,在阿西瓦尔证明了自己的可靠之后,他将重新成为沙普尔的总督。
安格隆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渥,角斗士中不乏有人满怀愤怒,认为所有高阶骑手都该死,阿西瓦尔也不例外,但安格隆抑制住了愤怒,选择用这更高效、更少流血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毕竟战争、愤怒和流血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但阿西瓦尔的回答是拒绝。
沙普尔之主不会屈服,尤其不会屈服于一群奴隶,这就是阿西瓦尔的表态。
许多角斗士都被这回应激怒了。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能付诸战争了。
阿西瓦尔召集的部队被安格隆轻而易举击垮了,如今根据安格隆看到的,沙普尔城中的防御也很松散。
这倒是在预料之中,阿西瓦尔几乎把所有部队一股脑投入到了一场战役之中————如此大规模的召集,效率却极度低下,很多部队甚至是在战斗途中抵达的,阿西瓦尔的军事水平实在令人汗颜。
“安格隆!”一个女声从安格隆身后的沙地上响起,克莱斯特的身影像是燕子般跨越了浅滩,站在了安格隆的身后,“看来我赶上了。”
“克莱斯特,姐妹。”看到克莱斯特归来,安格隆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周云情况怎么样?”
“好很多了,都能偶尔走走路了,精神也不错,很难想象他处理了这么多的文件,还能这么精神。”克莱斯特整理了整理被微风吹散的头发,让自己的视野不被发丝遮挡。
“那就好。”安格隆露出了微笑。
“我都想老周了!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是不是快一年了?”站在一旁,身高比以前高出了一大截,脸上都长出了一点胡子的约楚卡说道。
这孩子本就是当初戴西亚角斗场中最年轻的角斗士,跟着安格隆和周云逃出角斗场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现在已经像是个男人了。
约楚卡自己对自己的成长速度很满意,他很认真地保留自己的每一根胡须,也认真锻炼自己的武艺,更是立下了许多战功————上一座城市土尔图的尊主就是被约楚卡的投矛贯穿了身躯。
“是快一年了,老周要是看到你,怕是要惊讶于你的变化了。”站在安格隆另一边的奥诺玛默斯微笑着向着约楚卡说道。
如果说约楚卡是角斗士中年轻人的代表,那奥诺玛默斯就是老年人的代表,他是角斗士中最年长、经验最丰富的,虽然身体素质一直在下滑,但仍然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我们之后回家看看吧。”安格隆轻声说道,“等到攻下沙普尔,我们回阿尼特做休整。”
回家————真是令人感到惊,阿尼特既不是他们攻打下的第一个城市,也不是他们打下的最大的城市,甚至不是他们待最久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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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因为,周云在那个城市,他们的一个兄弟在那个城市,那里就成了他们的家。
“是啊,该做些休整了。”奥诺玛默斯也认可了这点,“在沙普尔攻下后,整个海岸联盟就都被我们解放了,那么我们就必须面对最初的敌人了。”
“苏普拉和他的戴西亚。”安格隆轻轻颔首,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戴西亚是第一城邦、苏普拉是第一高阶骑手,只有击垮了他们,高阶骑手才算真的被击垮了。
一年的征战让他们都开始有些疲惫了,是该回到阿尼特城做些休整,养精蓄锐和苏普拉决战了。
不过,安格隆也感到一些诧异。
苏普拉在干什么?
在这一年之中,在安格隆他们于海岸联盟攻城拔寨的时候,苏普拉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安格隆摇了摇头,把繁杂的思绪从意志中拨了出去,这件事情,留到之后回阿尼特和周云商量吧。
安格隆真的想念周云了。
他攥紧了仁之斧和义之斧。
“准备攻陷沙普尔吧。”安格隆向着身后的角斗士和自由民战团说道。
战吼声齐刷刷响起,约楚卡尤其地亢奋。
“这次,阿西瓦尔的脑袋我也要摘下来,苏普拉的就留给安格隆你了。”
「计时:-600:08:08」
宴会一直在举行,阿西瓦尔打开了自己的酒库,将连日彻夜的狂欢带给高阶骑手们。
阿西瓦尔向高阶骑手们隐瞒了战争的失利,告诉他们安格隆的部队已经在三十公里外被击垮了,沙普尔又取了一次胜利,为了庆贺胜利,他将宴请所有高阶骑手————当然,不带银藤。
阿西瓦尔对沙普尔的控制力让战争失败的消息没有流入城中,而高阶骑手们的愚蠢和自大甚至让他们没有怀疑。
高阶骑手们就这样沉醉在了迷梦之中,直到那城外的声声战吼声响起,他们才从醉梦中惊醒,慌张地看向宴会厅的窗外。
“阿西瓦尔,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有战吼声?安格隆不是被击垮了吗?”
“你什么意思?你手里拿的什么?!”
“银藤?!你要干什么?!”
面对高阶骑手们的质问,阿西瓦尔手持那枚红珍珠一言不发,他身后的银藤缓缓张开,那些他的心腹也出现在了宴会厅的门外,将这些高阶骑手团团围住。
于是,杀戮爆发了。
同样的杀戮也爆发在城市中的另外两个地方,角斗场的奴隶和自由民也在一起流血。
鲜血缓缓蔓延到了阿西瓦尔的脚边,空气中的血腥味夹杂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硫磺臭味涌入阿西瓦尔的鼻腔之中。
宴会厅之外,天空逐渐暗淡了下来,远处的战吼声似乎越来越响亮。
阿西瓦尔手中的鲜红珍珠也化作了一滴血液,流淌进了他脚下的鲜血之中。
他听到了骏马的嘶鸣,雄鹰的惊叫,弓弦拨动,猎犬怒吼,于那血中,那獒显出了身影。
那獒是铜额凿齿、锥舌铁心,用流血的刀做马鞭,饮血骑风,厮杀时来吃人肉。
那獒曾遭铁链的拘束,被牢牢关在此界之下,如今鲜血崩断了它的铁链,它留着谗涎,喜欢来也,径来捕食。
滔滔狂风席卷整个沙普尔城,天穹皆被血色的迷雾所覆盖,夹杂着硫磺臭味的火焰顺着鲜血燃烧,空留下那比鲜血还要鲜红的太阳俯视着努色瑞亚的大地。
燃烧着的獒犬降临在了努色瑞亚的赤沙地之上,那头诞生于人类尚未走出泰拉之时的恶魔王子发出了战吼。
曾在第一和第二个千年之间肆虐于泰拉之上的军阀,恐虐的第一个恶魔王子,毁灭之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