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0224 战争开始的第八个小时
「计时:-600:08:08」
血在流......
天穹变昏暗模糊,猩红的云层将之完全遮盖,像是要有血流淌下来。
安格隆将义之斧从倒下的沙普尔守城士兵胸膛中拔出,抬起头看向那不断翻涌的穹苍风野。
血色的云层正在越压越近,天与地的分界线在变模糊,安格隆隐约能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呃.....”安格隆咽喉微微动了动,空气躁动,每一个分子似乎都在环绕着自己燃烧,一些同样燃烧着的情绪不知在何处飘来,流淌进自己的身躯之中,让他.....让他感觉体内的那道诅咒正在低吼,像是隆隆的鼓声在它的体内回荡。
愤怒......空气中洋溢着愤怒,挤满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愤怒。
“安格隆?”奥诺玛默斯注意到了安格隆的痛苦,他凑近安格隆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了奥诺玛默斯的鼻尖.....
奥诺玛默斯情不自禁伸出手,从自己的鼻头一抹————血。
鲜红温热的血液在奥诺玛默斯的鼻尖冒着腥黄的热气。
奥诺玛默斯本能抬起头,看向天空,寻找那血落下的地方。
黄铜色的闪电划过了天空,像是一位肉眼看不见的巨神挥舞着利刃劈开了天空。
那不是比喻,闪电真的撕开了天空,给这世界本身留下了一道凄厉的伤口,滚滚鲜血从中流淌而下,化作一场涛涛血雨倾盆落下,转瞬间将整个沙普尔淹没,也将奥诺玛默斯和所有角斗士一起淹没在其中。
整个世界在涛涛血潮与热气中变模糊,上下左右前后,一切方向,一切距离似乎都在血中被模糊了。
獒犬的嚎叫声自沙普尔的中心传出,和那黄铜般的闪电声夹杂而来。
慌乱的叫声从角斗士们中传来,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到了。
血液落在奥诺玛默斯的身上,让他身上的链子甲冒着热气,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在血雨中面露痛苦的安格隆。
奥诺玛默斯屏息凝神,他看到了一些虚幻的影子缠绕在安格隆的身后,那是一尊正在流血、正在燃烧的破碎神性,像是锁链般缠绕在安格隆的身上。
那难道就是周云所说的,一道以神明碎片为基础,缠绕在安格隆身上的诅咒?
安格隆咬紧了牙关,他压制住了那不断从血雨、从空气中涌入自己体内的愤怒,也压制住了那正在躁动的那道诅咒。
“奥诺玛默斯,我们——————”安格隆扭过头去,向着奥诺玛默斯吼道,他想要告诉自己的这位养父不要离开自己的身边,想要告诉他让所有的角斗士都汇聚在一起,不要分开。
但在他的话语从口中离开前,一声声尖锐如金属哀鸣的号角声就自血雨中响起,随后而来的是野兽们的嘶吼声。
像是钢铁、机械、战车、铜牛和犀牛混合而成的野兽集结成群,震碎了血幕冲向安格隆,而在那些野兽的后背之上,骑着生有犄角、形似火焰显化、尖叫着、渴血的怪物。
安格隆看到一位角斗士兄弟被那怪物手持的多刺利刃劈碎铠甲,化作流血的碎块倒在了血雨之中,看到奥诺玛默斯不不闪身躲避,他和奥诺玛默斯被那群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渴血骑兵冲散了。
“滚开!!”安格隆怒吼出声,两把利斧咆哮着啃噬着空气和空气中的血液,一同冲向他的铜牛野兽被硬生生掀翻了出去,那头骑在铜牛身上的渴血怪物被摔在了地面之上。
安格隆一脚踩在这怪物的身上,一支斧头夺走这怪物的性命,另外一只斧头则挡住了试图偷袭他的另一只渴血怪物的刀刃。
生有肉鳍的猎犬不知从何处钻了上来,八只猎犬从铜牛的胯下划过,扑在了安格隆的身上,将利爪刺入了安格隆的铠甲之中,用血盆大口咬住安格隆的手臂,而那些渴血骑兵抓住了这个机会,狂笑着将剑刃刺向安格隆。
安格隆扣动了两把利斧之上的扳机,璀璨耀眼的分解立场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扑在安格隆身上猎犬瞬间被震飞了出去,那些渴血骑兵也被囊括入其中,在刺眼的蓝色光芒中和血雨一同化作了灰烬消散。
安格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体内的那道诅咒越来越活跃了。
他跨越血雨,冲向刚刚奥诺玛默斯所在的地方,但是奥诺玛默斯的身影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安格隆四处回望,他发现这附近的街道开始变陌生了起来,这血雨似乎模糊了空间甚至时间,让整个沙普尔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魔域。
安格隆听到了尖叫和哀嚎声,那是他角斗士兄弟的哀嚎,他感知到了兄弟濒死时的愤怒、不甘和痛苦。
躁动......安格隆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躁动。
诅咒的力量正在他的血中流淌,不,不光是诅咒,还有另一种力量.......但安格隆硬生生压制下了那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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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持双斧,冲破血雨,冲向那哀嚎声响起的方向。
但安格隆很快明白自己为时已晚,他看到了遍地都是被碾碎的兄弟,看到了那些浑身上下都在燃烧着的渴血怪物,看到了一辆满是尖刺、恍若活物的战车。
他看到了德什亚的约克,他是德什亚的角斗士,那个被安格隆他们所解放的第一座城市中的奴隶......
他的脑袋被砍了下来,被那战车上的渴血恶魔握在手中,血肉在那恶魔的手中燃烧融化,然后恶魔将约克的脑袋塞进了战车顶端那张开血盆大口的加农炮中——————
约克的颅骨中燃烧着滚滚愤怒烈火,化作一枚鲜红的炮弹射向了安格隆。
“混蛋!!!!”安格隆交织双斧抵挡住了这以自己兄弟为炮弹的一击。
烈火、鲜血、硫磺在他的面前爆裂开来,淹没了他的大半个躯体。
安格隆双目充血,沐浴在这火中冲向了那渴血魔军。
「计时:-598:32:16」
安格隆几乎忘却了所有,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正在不断催促着他举起利斧、挥下利斧,呼啸着的战斧不断啃噬着那些非自然的血肉,不断搅碎着那些仿佛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渴血魔军。
他看不到他的兄弟们,但他能感知到他的兄弟们正在死去。
那些角斗士们死去时的愤怒、不甘和痛苦一直在涌入安格隆的血肉之间,钻进安格隆的血管之中,泵入安格隆的心脏之中。
利斧再次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手持着燃烧剑刃的恶魔被安格隆拦腰砍成两半。
然后再次举起,再次落下。
那些恶魔、那些猎犬、那些钢牛、那些怪物不断被安格隆斩杀,在安格隆的身后留下了一道由血、碎骨和灰烬构成的尾流。
但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兄弟。
一个也没有找到。
他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哀嚎,但当他冲向哀嚎响起的方向后,所看到的只有兄弟的尸骸和玩弄那尸骸的魔军。
「计时:-594:16:24」
手持着铜铁战旗的渴血怪物被安格隆以斧砍下了脑袋,那怪物倒在了地上,可那黄铜战旗并未倒下,而是被插在了尸山血海之上。
安格隆凝望着那仿佛在不断流血的战旗,看着那是一个由直线和斜线交织而成的型符文,符文的底部划着一道道横线,活像是一枚正在流血的抽象化颅骨。
不知为何,看着这符号,安格隆身体中的怒火燃烧更猛烈了......
不!!!
安格隆斩断了那黄铜战旗,压制着体内的愤怒,一步一步走下了那尸山血海......
他隐约看到了沙普尔城市的中心,那里愈发响起獒犬的嘶吼声,那声音仿佛在呼唤安格隆。
「计时:-592:08:08」
安格隆已经忘记了自己厮杀了多久了,也忘记了自己到底杀死了多少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但当他真的迈入了沙普尔的中心,迈入了这血雨风暴的风暴眼时,他却忽然知晓了一点:战斗已经开始第八个小时了。
他的铠甲被猎犬一层层剥去,他的血肉在那些燃烧剑刃的劈砍下满是疤痕,他原本是不怎么会流血的,但那些怪物造成的伤害却让他的身体流血不止,他的双眼通红,愤怒、痛苦和仇恨同时在他的体内交织着,他的体力也逼近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风暴中心的怪物,那统帅群魔的将军。
狂怒的笑声荡漾在四面八方,那是个比高塔还要高的大魔,生有狰狞的肉翅,带着一千个颅骨编织成的皮肤,有着獒犬般的面容。
他的血肉如此鲜红,好像构成这躯体的每一个分子、每一个血肉都在燃烧。
安格隆瞪圆了通红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恶魔的一只手中紧紧握着......握着约楚卡。
约楚卡的眼睛瞪很大,其中却没有半点光芒,只剩下脸上充满着痛苦和愤怒,张开着不断流着血的嘴巴。
不......
痛苦和愤怒涌入安格隆的心头,约楚卡所有的不甘都顺着安格隆的天赋涌入了安格隆的体内。
而在那恶魔的对面,是奥诺玛默斯。
那位年老的战士握着被劈砍到破碎的盾牌和已经折断了的剑刃,单膝跪在地上,呼吸粗而痛苦。
他看到了安格隆,他冲着安格隆摇着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