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抗
黄野目送众人离开，内心的暗爽已然按捺不住。
“赚了多少？赚了多少？”李岩更着急具体的数字。
“35瓶饮料，送了4瓶出去，那就是70的成本，124的销售额，54的利润。”黄野说着打了27块钱给李岩。
两人击掌相庆。
这是创业成功了啊！
假设一个课间20分钟就可以卖27块钱，那一天卖24小时得赚多少钱，简直不敢想。
“回去补货。”黄野搬起空箱子就走。
李岩连忙跟上，道：“那仓库是不是也应该补点货，免得他们送过来的时间久。”
仓库就是教室的储物间，面积很大，平时就放着许多东西。
黄野点点头：“可以，我给商家打电话，让他们送冻好的可乐过来，到了刚好卖。一会咱俩各背一个箱子，你继续去操场，我去体育馆。”
“体育馆可能卖的慢，你一会要上攀岩课吧。”
黄野犹豫了两秒钟，道：“我先请假，就说感冒了。”
全程听着他们对话的现场指挥部一片哀叹：
【他就没感冒过。几次感冒都是他以为自己感冒了，他都不知道真正的感冒是什么样的。】
【旷课不是个好消息啊，说明不愿意遵守学校的规定了。】
【他最初想出门，不就是为了参加攀岩比赛吗？现在上课训练都不愿意去了吗？】
【叛逆期到了，就是会公然违反规则，有意对抗权威，不相信我们给的既有的答案，总想自己得到答案。】
【那你别说，是不应该相信咱。】
哪怕是现场指挥部里，不同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想法，平时看不出来，一到紧张的时刻，价值判断就不一样了。
司长文远哼了一声，道：【说方案吧。】
【临时封闭体育馆怎么样？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比如体育馆维护，给他解释的清楚一点，应该能够理解。】应对策略部的专员李埠沉声道。
【刚才那样的理解吗？】说话的人指向刚才被医疗团队送走的两名专员。
李埠呵呵一笑：【我提出的建议，自然会承受相应的后果。】
【那就执行。其他的呢？】文远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操场封闭，体育课暂停，所有在操场上的活动取消。黄野用教室的储物间当仓库，要么就把前往储物间的通道都给封闭了。】
【彻底封闭的话，黄野会不会穿模？】
【有可能。针对黄野的直接行动要尽量减少。】另外有人立即赞同。
文远听着下面人的辩论，感觉差不多了，就道：【封闭通道以外的建议可执行。谁提出的谁执行。你们申请令符吧。】
刚才提出建议的两个人，不言声的在电脑里申请了“特别任务令”，平衡署内称之为令符。
拥有令符的专员，会拥有针对某个特定任务的临时指挥权，且是跨部门的。
在平衡署内部，拥有令符的极具权力的，也是极具危险的。因为它往往代表着负责人的角色。
而在黄野的世界里，负责人就需要负责。
【我还需要一个更稳定的方案。保底处理。】文远再次提出要求，让下面人群策群力。
【要老师介入吗？跟他们说清楚，不允许在校内卖饮料。】
【可以。但要注意方法。同步执行，这个方案还不够保底。】文远敲敲自己舰长椅的扶手，道：【我们最好是一次性消解黄野的商业梦，长期鏖战的例子，不用我多说了。】
平衡署的历史虽短，却也是前仆后继，由无数人的奉献才最终堆出来的。
当文远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厅内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直接放学吧。】志愿服务部的赵明远起身，道：“现在是自习、兴趣班和社团时间，离彻底放学也就2个小时左右，找个理由，提前放学好了，没有顾客，黄野的生意也就没法做了。】
【他去校外呢？】
【校外就有小超市和便利店了，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找竞争者。】
【住校生呢？】
【住校生和校区间的通道封闭，要求住校生全员返回宿舍，今天不许出现在主校区。这方面是有成熟预案并操作过的，没有问题。】
【申请令牌，提前准备，暂缓执行。如果另外三个方案执行不顺利的话，再考虑是否动用此方案。】文远一边说，一边在pad上操作。
旁边的助理刘茜此时道：【司长，您今天的指令已经超安全区间了。】
【行吧。周晨窦。】
【到。】副司长周晨窦起身。
【现在你来指挥。】文远起身出门。
副司长周晨窦：【是。】
指挥权移交，责任权也就移交了。
在平衡署，这也是维持相对安全的办法之一。
不过，黄野的负向情绪并非是稳定的，许多时候，它具有穿透人心的作用。
知道了就是知道了，获益了就是获益了，可以知道装作不知道还是知道，隐性获益依旧是获益……
但是，总体而言，负向情绪不到很高的级别，不到负向循环的阶段，还不至于牵连到这么多人。
平衡署行动起来的同时，黄野已是抵达了体育馆。
他在路上遇到几个拦路的维修工，第一次让了，后面就强行跑了过去。
饮料销售的窗口期这么短，他哪里有时间浪费。
这时候，体育馆里的学生虽然开始陆续撤离了，可还是有非常多的人。
平衡署令行禁止，初中学生却不听这个那个的。
当有人拿起冰可乐爽喝的时候，谁还能控制得住这一群十几岁的少年。
“给我来一瓶，给我来一瓶。”黄野身边很快就挤满了人。
4块钱或许不便宜，但在肃州这个全国最高薪的城市，能在肃州二中读书的孩子，只有获取违禁品的快乐，没有付钱的忧愁。
“自己扫码自己拿！”黄野把自己的电话手表摘下来，往胸前一挂，顺手打开背来的外卖箱。
滴滴滴滴……
许多学生根本不看地上有多少瓶饮料，上来就刷钱。
只两分钟的时间，黄野箱子里的饮料就一扫而空了。
没拿到饮料的学生顿时叫了起来。
“稍等。我喊人过来送。”黄野说着赶紧打电话给李岩。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饮料卖爆了，你能送货过来吗？”李岩接起电话，先开始求救。
黄野额头瞬间急出了汗。
创业伊始，名声不能坏啊！
“这样，你带他们去一楼的活动区，就说我们在一楼交付，我现在想办法。”
黄野给李岩讲完，将同样的话给周围学生说了一遍，接着就又联系了商家。
“你要的冰可乐已经送出去了，已经在路上了。”
“追加？好的，追加！我现在下单。”
黄野跟商家说定了，再火急火燎的带着众人到一楼的活动室，然后开始从教室里搬运饮料出来交付。
教室冰箱里剩下的饮料还有40多瓶，储藏室里虽然有更多的，但在下午这个节骨眼上，冰与不冰显然不一样。
黄野喊了两名同学帮忙，让他们把储藏室里的饮料搬进冰箱里，自己则带着40多瓶饮料前往一楼交付。
两个人，两个包，两分钟交付。
依旧有二十几人没拿到饮料。
黄野见状，一边安抚同学，一边让李岩问问有没有退钱的。
同时，黄野再次打电话给送货的商家。
电话另一头，隶属于公务的商家，看着面前的电子令符，态度依旧恳切积极的道：
“我让外卖员尽快，不过现在有点塞车。”
“马上，应该快到了，我也在加紧催他了。”
商家的态度极好，但在实际问题的解决上，是没有丝毫推进的。
昨天只是策划创业的黄野，并没有感受到两者的区别。
可正在创业的他，此时突然感觉到理想和现实间的巨大鸿沟——
我生意这么红，我生意竟然要黄？
浓浓的焦躁，就从黄野体内涌出。
嘟……嘟嘟宪……
平衡署现场指挥部的警戒灯都闪了起来。
【负向五级！】
【血红色辉光。龙卷风出现，起始位置为优品汇仓储超市。】
【优品汇全毁，龙卷风继续向南推移，能量无减弱。】
【紧急通报已发出，各单位请注意……】
【黄野情绪持续负向化，即将形成下一个负向情绪。】
【司长！怎么办？】
指挥室里到处都是喊声。
刚刚就任现场指挥的副司长周晨窦，屁股都没坐热，脑子就被无数信息充满了。
【给黄野打电话。让人伪装外卖员打电话。】周晨窦没有时间犹豫，尽快做出了决定，道：【通知黄野，他要的可乐送达了。】
【这是饮鸩止渴，他发现不是可乐，他会气疯的。】现场立即有专员反对。
【那就给他真的。】周晨窦做出决定。
好几个人都愣住了：【给他可乐卖吗？那不相当于资敌？】
【谁是敌人？我们只是不想黄野陷入创业的复杂情绪当中去，但是，现在我们要顶着5级的负向循环，也不给他可乐吗？】周晨窦反问。
许多人都不吭声了，讲道理，平衡稳定署追求的只是平衡稳定而已。
不想黄野在学校“创业”是追求稳定，不想要5级的负向情绪也是追求稳定，矛盾统一。
周晨窦快速下令：【既然如此……】
【我建议拉响火灾警报！】前面提议干脆放学的专员，志愿服务部的赵明远突然站了起来。
赵明远目视周晨窦，眼神决绝道：【火灾警报可以疏散学生，效果与放学类似，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火灾还可以很好的观察黄野的反应。】
【火灾可以趁机给学生们降温，免费分发饮料，可以消解黄野的商业帝国。】
【最重要的是，火灾是公共行为，可以转移黄野的注意力，不仅不会提高他的负向情绪，更可能降低他的负向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