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推荐
“是您要的可乐吧，麻烦到校门口来接一下。”外卖员的电话卡着循环时间，打给了黄野。
为了抢时间，外卖员是从街角抓过来的未接单的国家公务员，冰可乐是门口小超市里捞的，手机号在系统后台改的。
“好嘞。马上到。”黄野果然一秒开心，正要进入循环的负向五级的情绪缓解了，顺便还送出一个正向一级。
他喊上李岩，两人飞奔着出了教学楼，也不管其他人惊诧的目光，快速往返数百米，接回来了六打冰可乐。
远处，龙卷风形成的“漏斗云”上宽下窄，不知道有几百米高，像是个擦边主播似的，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使劲往前磨。
黄野看了几眼就没看了，也不在乎身边呼呼而过的大风。
肃州的奇怪事情多了，他自己就见过好几次龙卷风了。从黄野的角度来看，今天的龙卷风，就是一种危险的大气现象，就是时不时的会出现在肃州而已。
总归是会消失的。
包括黄野在内，学生们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留在学校里的学生都很镇定，跟面对一场登陆的台风是差不多的。
危险是其次的，说不定还会很好玩。
“来来来，刚才扫码了的自己拿。”黄野将冰可乐放在活动室的地面上，累的直吐舌头，但开心。
【正向三级。】
【金色辉光，范围较小，覆盖龙卷风。风力略有减弱，大约从300公里每小时，降低到260公里每小时。但依旧是ef-4级别的。】
【龙卷风目前的破坏带宽度1公里左右，行进速度从25公里每小时降低到20公里每小时左右，龙卷风范围内大部分建筑全毁，汽车等碎片可以被弹飞到三四百米外。距离中心100米外，风力剧烈衰减至ef-2级。】
ef-2级别下，风力也可以掀翻普通房屋的屋顶，折断大树，类似于台风过境时，沿岸城市的状况。
当然，龙卷风本身的情况更加恐怖。在它的核心范围内，就算是混凝土建筑，也可以被彻底摧毁。
这种情况下，任何人出现在龙卷风范围内，都是赌命。
至于经济损失更不用说，哪怕肃州是超规格建设的城市，除了一些特殊建筑，其他建筑在中心100米内也必然是全损的。
而在中心1000米内，非混凝土建筑大约也很难幸存。
也就是说，龙卷风不消失的话，每小时将清扫20平方公里的城市建筑，仅仅经济损失就得上百亿美元。
而龙卷风的破坏路径，起步就要十几公里，长的有近百公里的。
司长文远匆匆返回。
这个时候，也不用谈什么安全区间了。
【我来接替指挥。】文远回到了自己的舰长椅。
【是。】副司长周晨窦确认后，道：【司长，抱歉。】
【五级确实超预期了。我们之前的预测是负向四级。】文远算是安慰了一下周晨窦，转头问：【现在什么情况？】
志愿服务部的赵明远起身道：【我建议拉响火灾警报，疏散二中学生的同时，也终结黄野的创业计划。】
【有龙卷风了，还拉什么火警，以龙卷风的名义即可。但是先不着急疏散了。现在首先进入减灾流程。】文远的情绪很稳定，同时也稳定了指挥部内的众人。
减灾流程早有各种预案，此时快速的送交到文远面前，有想法的专员则开始临时修改。
【我们之前对于黄野的判断应该有失误，预期的负向4级，为什么会升级到负向5级。这方面，有补充的吗？】文远一边看着各个方案的名称，思考的同时询问。
他并不是很着急。肃州是防灾署重点布控的城市，负向5级造成的灾难，不能说是频繁，但总是有的。
龙卷风已经出现了，完全消弭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按照防灾署的预案操作，人员伤亡应该是可以压到比较低的程度，诸如各种地下设施，还有区域内的防灾减灾建筑，都能保护大量的人员安全。
至于经济损失，哪怕龙卷风一个小时能造成几百亿的损失，那也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连10分钟都不到，平衡署还有非常大的调整空间。
【从这次事件来看，表层的原因是黄野有被剥夺了自主权的感受。就心理学来说，14岁正是分离-个体化的关键期，他开始想要从家人和成人划定的轨道中走出来了。】
心理部的部长开始发言：
【深层原因，他有可能是被安排的无意识的反抗。黄野也许无法清晰的说明他的感受，但身体和情绪的对抗往往是最先出现的……】
文远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听具体的细节，很快打断道：【你们有什么建议？接下来怎么办？】
心理部部长道：
【黄野想要做自己。人都有想要成为自己主人的冲动，只是受限于能力而已。】
【叛逆期的青少年，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冲动去对抗权威，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试探自己的能力边界。】
【很不巧，黄野的能力实际上非常强。而这一次，显然还没有到撞南墙的程度。】
文远摇头：【现在是南墙已经承受不住了。接下来，外卖员再给他送一批可乐进去，让老师不要管了，先让他爽卖一波，争取获得正向循环。】
文远：【其次……按照方案bxq-02执行。】
所有人都开始翻阅bxq-02方案。
文远再拿起面前的电话，让助理接通后，表情严肃而谦逊的道：【一切都在控制中……】
坐回原位的周晨窦也开始狂接电话。
肃州二中。
一楼的活动中心，黄野终于将欠下来的冰可乐还清了。
满场喝可乐的学生，又带动了更多人来买可乐。
黄野和李岩为此又跑了两趟，才算是满足大家的需求。
接到命令的老师装作没看见，各自走到黄野看不到的位置，任由两人做着他们的小生意。
黄野感觉自己像是阴影笼罩下的黑市贩子，偷偷摸摸的带来大家喜欢，但当权者不喜欢的违禁物。
犯禁的同时，又能赚钱的感觉，让他的情绪进入了颇为高涨的状态。
“喂，咱们继续卖零食吧。”李岩看着电话手表里多出来的百多块钱，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但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赚钱的能力觉醒了。
“跟我想的一样。”黄野嘿嘿一笑，将盖过可乐的脏乎乎的户外夹克往身上一穿，道：“走，小超市进货去。”
两人大喇喇的出了校门，就在学校对面的小超市里，开始成箱的采购零食。
“辣条，魔芋，素牛肚……”
“果冻，威化，还可以来点巧克力。”
“干脆面，小圆饼也可以来一点。”
两人按照能背得动的重量，让老板将这些零食箱打成大包裹，再背着它们，缓缓带回学校。
学校门口的保安秦大爷自然是收到了指示的，任由两人鬼鬼祟祟的跑进校门，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秦大爷只是望着黄野的背影，脑子里忍不住想：我要是把这些东西都给黄野没收了，老家里那些看不起我的亲戚，不知道会怎么样！
“辣条，果冻，干脆面……”
进了一楼的活动室，自诩已是老卖家的李岩，当场喊了起来。
正“困在”教学楼里的学生们，见到热闹，下意识的就围了上去。
转瞬，黄野和李岩带来的零食，就在每件加价两元的情况下，被同学给包圆了。
学校内就有自己的便利店，出校门也就300多米，按说是可以省下这两块钱的，但在场的富少和富姐，就没有一个在乎的。
许多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些小零食的具体价格。
他们平时买这些东西也是不看价格的，更多的时候，是父母老师不让吃。
【正向二级】
【正向三级】
【正向二级】
黄野的持续正向回馈，开始频频削弱龙卷风的危势。
眼看窗外的龙卷风已经小了一圈，才有校长走下楼来，指挥着一群人，做起了加固门窗的活计。
教学楼的正面有三层楼高的玻璃幕墙，铝合金骨架和玻璃框架支撑着大玻璃，光线通透，非常漂亮。
只是在大风天有些玄妙。
工作人员开始在每个大玻璃上，贴米字型的胶带。
一些学生也被叫了过去帮忙。
下层的玻璃很容易就贴完了，二楼的玻璃在一些梯子的帮助下，进度也很快。
三楼的玻璃却有些贴不到了。
校长像是没办法的样子，与副校长、教导主任等人在一起议论了半天，还让人从体育部拿来了大量的软垫，放在地面上，然后开始派人爬墙。
两名体育老师被派了上去，并且毫不意外的掉了下来。
啊……
呀……
围观现场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们，毫不意外的喊出了声。
两名体育老师和校长交流片刻，又有一人毅然决然的爬上梯子，再带着胶带往三层爬。
啪。
他再次掉了下来，重重摔在了软垫上，没有受伤，且只耽搁了十几秒的时间。
老师们又开始议论，并且发出了含混不清的争吵。
终于，校长力排众议，看向学生们，问道：“有擅长爬树或者爬墙的同学吗？我们得把玻璃给粘起来，否则，万一龙卷风来了，整栋楼都有危险。”
当然，他整段话都是编的。
但是，学生们全员相信，并且纷纷开始推选身边的爬树和爬墙达人。
许多都有从学校翻墙出去逃课或上网的前科——两节课虽少，上的久了，也还是会想逃的。
李岩也开始大声喊：“我兄弟黄野。”
现场已经聚集了几百人之多，你说我喊的，已经是听不清了。
校长按照耳机中的命令，默数着时间，再举手虚按。
等所有人都闭嘴之后，校长再道：“有推荐人的举手，一个一个的说。”
一个嫩白的胳膊伸了起来，正是已经放学又匆匆赶来现场，终于赶上了正片的顾瑾。
顾瑾是少数接受平衡署命令，知道黄野事件的未成年人。
此时，顾瑾拼尽自己多年的演技，脆生生的道：“我推荐黄野，他是攀岩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