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天魔化血绝刀意
“老妖!”
慕容土谷浑一声怒喝,手中扶桑神弓便已经抬起,遥指天上的九霄金翎大圣。
但那鹰妖只是冷笑,并不十分顾忌。
不空本尊怒道:“妖魔就是妖魔,妖性不改!”旁边那尊大士法相的元神好言相劝道:“吐谷浑大汗,请以大局为重!”
慕容吐谷浑冷哼一声……
魑溟天魔却笑道:“你佛门对皇帝道果,贼心不死,宁可背弃此人,也要算计一场。它北疆妖部却不在乎什么皇帝道果,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它妖族当皇帝。所以它来此,不就是为了看我人族的热闹吗?”
“曹玄微能杀则杀,杀不了搅合一番局势也不错……”
“你佛门布置这十面埋伏,求全求多,把妖族都弄来了,也是你们活该。要我说你们不会打着杀了曹玄微后,再以伏杀太子的罪名,反手把妖族那两位给镇压了,将一切罪过推到它们头上去吧?”
不空厉声道:“魑溟老魔,你胡说些什么?”
远处的朱厌大圣耳朵动了动,却把这话记在了心中。它妖族被斩去智慧道果,没有人族狡诈,这方面吃了不少的亏。
这佛门精坏,未必没有打着这狠毒主意的心思。
啊!想多了头好痒,得多吃几个人补补脑子了!
此时军阵已经冲向屹立当空的曹玄微。
他黄泥一般的身躯龟裂,裂纹之中涌动着邪异的血水,仿佛开启了通往九幽炼狱的门户,将幽冥血海接引到了地仙界。
千年修道,不如一念入魔……
造化道在血海开凿九泉。
这些年曹玄微陆陆续续以九泉洗炼身躯,托昔年归墟秘境的福,地仙界还真就不缺幽冥九泉灵液。
此刻,在绝境之际,曹玄微以七窍玲珑心逆转血脉,强行引动血海本源,在他的身躯之中,开启了一道门户。
大量的血海之水涌出,滋润黄泥之身,带来近乎息壤的那种不灭的生命力。
铁骑犹如锋矢,八千骑的血煞之气汇聚一处,以数尊金丹兵修为箭头,锋芒无尽,势如破竹……
曹玄微反手抽刀。
黑色的刀芒凝聚在那柄皇室秘藏的百辟宝刀之上,横扫而出,与正面冲锋而来的铁骑碰撞。
扇形的刀芒将为首的三人拦腰斩断。
神兵坚甲,不过一合,血雨飘洒,尸块飞射!
那军阵汇聚的滚滚血煞,本应破尽万法,但触及曹玄微黄泥身之中,污秽邪意到了极致的血光,反而被吞噬殆尽。
甚至那道刀光反卷鲜血,血雨泼洒在曹玄微身上,都被那黄泥之身吞噬!
此时南岸的刘牢之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了几下……
退到他身旁的刘裕眉头微皱,叹息道:“堂堂北魏太子,上一代神州二十八字的魁首,道佛同修的妖孽,竟也在今日,被逼入魔!”
刘牢之凝重道:“这般人物一旦入魔,便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受魔道钟爱,此番不能再等了!”
便催军阵向前……
曹玄微犹如一根无坚不摧的利刃,破入了排山而来的铁墙。
黑色的刀芒轮斩,无数肢体和器官抛飞。
锋矢前阵,人仰马翻,纵然是具装重骑,在长刀之下亦是人马俱碎的下场。
河滩之上一地碎尸,鲜血漫红了地面,沿着河道流淌,曹玄微身上血雾不断蒸腾而起。
赤红之中,他的身躯犹如神魔!
此时那边察觉麾下将士被曹玄微屠杀的慕容吐谷浑也终于放下神弓,纵马越过虚空。
金刀出鞘,汇聚军势,排山倒海一般的煞气融汇于一刀,刀芒纵横百丈,若有实质。
曹玄微只能举刀迎击。
但有了元神统率,那原本被血河真水轻易吞噬的血煞,宛若从废铁铸成了金刚,轻易斩破了曹玄微的护身血罡,几乎贯穿了黄泥身,留下了一道通透脏腑的刀痕。
甚至伤口上的刀气,还在不断消磨蠕动愈合的黄泥……
纵然是息壤。
这一刀的痕迹,亦可留之百年。
曹玄微能感觉到伤口上那如跗骨之俎的杀意,若非黄泥造化身继承自娲皇造物的不灭造化,元神真仙的法有元灵甚至可以不断壮大那一道刀气,直到将一个世界的生灵屠戮一空,造就一处绝地!
就在曹玄微举刀迎击的时候,九霄金翎的利爪穿越了虚空,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
锋利的鹰爪抓透了他的皮肉,指尖狠狠扣在了颈椎上,几乎要将整根脊椎大龙生生拔出。
吃痛的曹玄微怒吼一声。
但却是远处的玄水阵中,一道剑光刺破大阵,斩向苍穹之上的神鹰。
九霄金翎大圣微微一惊,即刻收爪,但也被那道剑光斩落几根带血的羽毛。
玄水阵中传来雷龙王的大笑:“王龙象,你入我龙族大阵本就是自寻死路。仗着应对有一丝经验,还能勉力转圜,但为了救人,贸然出剑,如今已然彻底陷入阵法。再无生路了!”
九霄金翎飞回群妖之中,朱厌问道:“怎么,真让那小子吓到了?”
九霄金翎大圣心有余悸,道:“还真被吓了一下……你可知那一剑是什么路数?”
朱厌微微沉默,突然道:“吴越?少清?”
“总不会是太白剑宗吧?”
“正是太白剑宗的天罡御剑诀!”
九霄金翎凝重道:“采三十六天罡,混一为破法剑罡,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如此轻易破去我的护身妖气和不死妖躯?”
曹玄微背上被索魂爪贯穿,若非黄泥身犹如牢笼,将他的神魂牢牢锁在里面,这一爪足以将他的三魂七魄尽数勾出来。
他咳着血,受创无比严重。
若非舍身入魔,魔躯不灭,早已经死在两尊元神真仙的夹击之下。
造化黄泥身,堪称不死不灭,几如息壤,但偏偏面对的是元神真仙,法有元灵,本性自足,纵然是息壤的修复力,亦无法抹去元神真仙留下的伤痕。
曹玄微低头去看,只见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一爪抓透了。
空荡荡的神藏都暴露了出来。
慕容吐谷浑看着不断吐血,胸膛几乎烂掉的曹玄微,手持金刀,一声叹息:“堂堂一国太子,以阳神之身,经受我等两大元神真仙倾力一击而不死,已经不枉了!”
“身为佛门圣子,道门真传,在此绝境之下甚至不惜舍身入魔。”
“你究竟在硬撑什么?”
“难道天上天下,还有人能救得了你?”
曹玄微支撑着长刀站起,头上父皇送他,用于护身的金冠已经被打落,长发披肩而下,被风吹到了他的脸上。
他扭头极目南北,一片苍凉。
太子低声浅叹:“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长刀斜指,曹玄微睥睨南北,只将刀口向那鲜卑铁骑,北府汉军,长笑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身躯的裂隙之中,那数不尽的伤口中,曹玄微黄泥躯内的无尽血流化为一抹妖异的血光,缠绕在长刀之上。
随着刀光飞掠,整个战场几乎汇聚成河的鲜血都融入了那一刀之中。
刀光飞斩,曹玄微的身躯再次随刀飞掠,这一次是他主动向着铁骑冲锋而去……
血色的刀光瞬间纵横,将一队百人骑拦腰斩断。
人马的尸体随着惯性堆积成山,鲜血顺着刀光流淌成天河……
此刻,纵然是慕容吐谷浑亦被这惨烈所慑。
平生第一次,他开始后悔这次围杀,并非是因为敬佩,而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想要围杀此人,围杀这位曹氏后辈,鲜卑人可能会付出预想不到的惨烈代价。
他携来战场的十万铁骑,有可能在此损伤大半!
而魔道那边,乃至佛门两尊元神真仙无不皱眉。
魑溟老魔一字一句,语气艰涩:“天、魔、化、血、神、刀!”
“传说此刀可以顿悟,尤其是正道俊秀,若有悍然入魔者,得魔祖种爱,可能天授此刀!”
“真龙天子果然气运不绝,一朝入魔,竟即刻修成此等魔刀!”
不空本尊凝重道:“果然,若不布下十面埋伏,此人极有可能顿踏生死玄关。”
鬼哭宗的天哭老人仔细地看了曹玄微一遍,仰天长叹:“本宗的魔崽子都应该来看一看,看看魔祖是何等偏心,魔道弟子苦修难成,苦求刀意甚至不惜祭刀的魔道第一刀法,居然被一个一朝入魔的外人顷刻成就!”
“黄泥造化身,天魔化血刀……”
“你不说这是道佛同修的北魏太子,我还以为是血海九幽两道的真传呢!”
残魔宗的元神亦是冷笑:“对了,还真有一位九幽真传破门而出,乃是正道的卧底。天罗地网的追杀,还给人逃了……”
刀芒犹如血河,横绝泗水。
只是一瞬间便有万重血影,随刀劈出,列成军阵的鲜卑铁骑看到那血河一般的刀气调转,朝着自己冲来,无尽血影掠过军阵,身边同袍的身躯突然一分为二,血光喷出汇入那刀光之中。
血河宛若天幕笼罩了众人,直到一轮无法言说的大日撕裂血光。
但那一瞬间也已经有千骑落马。
慕容吐谷浑一声怒吼,金刀合身劈入血光,犹如一轮大日沉入血海,纵然有无数污秽消磨,无数血影纠缠,那一轮大日依旧无比辉煌,似乎要蒸干血海。
‘轰’的一声!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而出。
金刀和血刀交错,恐怖的元炁波动在天地间浩荡,无形的压力如狂澜一般向四外狂涌而去,一直越过泗水两岸。
列成军阵的两只大军,居然也有许多人被掀翻在地,人仰马翻。
血光散去,慕容吐谷浑的拳头犹如大日一般辉煌。
他拳头裹挟的强横太阳真火已经泯灭了一切,在河道上划开一道千里鸿沟,原本曹玄微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就好像他整个人都被这一拳蒸发了。
但这一刻,四散的血影突然尽数化为刀光。
那血影的面孔,分明就是持刀的曹玄微。
万千血影再次劈出天魔化血神刀。
纵然慕容吐谷浑金刀瞬间劈碎了上千血影,但那一瞬间还是有更多的血影席卷,无穷刀光顿起,一位位鲜卑铁骑的身躯周围突然浮现刀痕,一道道刀痕贯穿身躯,血光从中喷涌而出。
这一次,甚至有不少血影来到了北府军中。
同样每一道血影都掠走了一人的性命。
刘牢之,慕容吐谷浑,刘裕等人不断劈碎那些血影,犹然如此,也有上万血影瞬间屠杀了万人,滔天血海再次汇聚成血河。
无数血影再次重合。
那道身影凝结成实质,曹玄微重新出现。
魑溟老魔赞叹道:“不愧是天魔化血神刀,不愧是血海不灭之身!”
魔刀再转,只见虚空中仿佛裂开一道通往九幽的裂隙,无穷无尽的天魔降临在了刀光之中……
曹玄微目眦欲裂,黑色的长发飞舞,手中魔刀再次劈出。
这一次,那无数血影赫然被天魔降临,化为了血海最邪恶的——血神子!
每一只血神子都是世间最邪恶的存在,它们向着周围的一切生灵扑去,只是血影掠过,便将人吞噬一空,化为一张人皮。
天魔化血神刀的魔性一面展露无遗。
到了此刻,曹玄微甚至都已经无法驾驭魔刀,反而被魔刀驾驭,劈出那一刀一刀。
“大日如来!”
不空本尊见此情状,终于迈出一步,不空成就如来本尊金身浮现在他身后,犹如一座鎏金小山一般。
“太子,你太过偏激,已经入魔。”
“以魔刀血屠千万生灵,欲接引天魔下凡,造就无边杀孽。如此屠戮众生,已是魔头行径,本尊不得不出手将你镇压!”
本尊金身结成大手印,忿怒无障明王咒印的力量化为无尽金色怒火降下,焚烧那些血光。
仿佛有了出手的理由,另一尊佛门元神,乃至海外的那尊南海老僧以及大雪山五百金刚护法尽数出手,漫天的手印和大咒,无尽的佛光和禅唱,只是瞬间三尊元神和五百罗汉便镇压,炼化了那无数血影。
“被逼入魔,气运终究开始衰败了!”
天哭老人叹息一声:“太惨了!实在是太残忍了!若是平常时候,哪怕直面元神,施展出天魔化血神刀都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手段,有可能一举翻盘,化不可能为可能。但在这么多元神的围攻之下,纵然是天魔化血神刀,接引天魔降临,化身亿万血神子的手段,也只是被那等待已久,作壁上观的佛门瞬间扫平,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啊!”
“那群秃驴畏惧业力,非等到曹玄微气运自败才会出手。”
“而我魔道,此时还对你抱有希望,可等到你再没显露什么魔性和可能之后,下一个出手的,便是我魔道了!”
魑溟老魔亦是叹息:“十面埋伏就是如此,越收越紧,直到你的手段越来越少,气运越来越衰微,业力多由那些送死的铁骑、士兵承担。”
他摇了摇头,不用看就知道曹玄微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经破灭,只有滔天业力随身。
头顶的气运祥云,亦化为了无尽血光冲天。
残魔宗却笑了起来:“也并非没有出路,若是他一意成魔,由着执念沉沦不悔,反而还会有大造化。”
“而且他若是肯以身入魔。那我魔道反过来,便是他的强援!唯有我魔道最知:仇恨和执念,拥有无穷的力量,就怕他有执念归执念,但终究没有那种极度自我的魔性,就怕他入魔也入不彻底啊!”
“最后一回头,一切成空!”
血神子尽数破灭之后,曹玄微的身影才堕出血河。
天魔和血河俱被佛门涤荡,最后的天魔化血神刀只余一丝血光,被他握在手中。
经历了前番魔刀失控,佛法反挫魔刀,天魔夺道降临,血神子自行衍化,曹玄微早已经把握住此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精髓。
“天魔化血,刀不空回!”
“若还有下一刀,那一刀一定是斩我——斩我化魔,斩去我所有的羁绊、挂念、阻碍,只以此刻那最为炽盛、扭曲的执念,化为天魔……”
“这一刀,便是生死玄关!”
“是斩却诸我,执念成魔!”
曹玄微持刀屹立当空,这一瞬间仿佛被魔刀拉的无比漫长。
刀口向着自己,曹玄微知道这一刀斩下去,不是成魔,便是身死。
但若是踏过这被魔刀扭曲的生死玄关,一尊元神天魔即刻诞生,这死局才有一线生机……
但,这一刀下去,我还是我吗?
这一刻的我,是不甘的我,是绝望的我,是怨恨的我,是愤怒的我,但在这绝望、怨恨、痛苦和愤怒之外,我犹然有一颗本心。
用这一刻的我,斩去过去的我,斩却未来的我……
“那还真的是我吗?”
曹玄微一声惨笑,放下了魔刀。
“不!”
“那不是我!”
他看着那被魔刀斩杀的鲜卑铁骑,看着身后死伤狼藉的北府汉军,终于闭上了眼睛。
“怨恨和绝望之下的挣扎,常常让人忘了最初的想法,仇恨,会扭曲一切!”
“魔刀让我斩却的,是我的初心。”
“那颗初心很简单,就是天下太平长安……握住魔刀,并不能实现初心,完成梦想,杀戮也永远无法带来和平,唯有宽恕!”
“宽恕他人,也宽恕自我……”
曹玄微平静地松开了握着魔刀的手,在失去魔性造化、血海邪异的那一刻,身躯之中那股等待他掠夺一切弥补自身的无尽生命般的极致邪恶,却在他斩向自己的仇恨、绝望和愤怒的时候,瞬间消散。
失去了血海魔性支撑的曹玄微,身躯中的血海真水退却,带走了一切生机。
黄泥干枯,生命的神髓都只剩下一点微光,曹玄微的生命在这一刻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三尊魔道元神发出一声叹息。
天哭大法、九幽通冥纸人符、刺日神针三大魔道大神通预备出手,准备将这位临终还是觉悟,放下了仇恨和魔性,拾起宽恕和希望的太子送走。
“你选错了路!”
“选择魔道,屠戮天下,还有人会救你。”
“选择了宽恕,天下却无人不想杀你,正道三教,人人都想要你死!”
魑溟老魔忍不住摇头。
曹玄微却坦然笑道:“正道从来不是一种选择。”
他回头看向南方,平静地举起手中的刀:“而是一种信仰!”
秋风之中,泗水河畔,群佛束手,妖魔寂然。
十面埋伏之下,曹玄微已然释然。
诸位元神都担心脏了手,等待着他如千万年前项羽一般的结局。
独对秋风,曹玄微横刀在颈,凝视前方。
“身系两国,都说我不能死,但玄微有何不可死?昔年想要以仁爱统一南北的符天王死了,想要北伐的祖逖也死了!身为大天魔的慕容垂也死了!种种风流,都被雨打风吹去,可天下万民对于太平的梦想不会死!”
“只是可惜,梦还是太远、太远……”
“但我相信,它终会到来!”
这一刻,泗水河畔,在十多万人的注视下,欲弥合南北,消弭大劫的一代太子曹玄微,终于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北府军原本有无穷恨意,恨他杀了自己许多同袍。
但这一刻,望着这位自刎泗水的北魏太子,亦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纵然刘裕心中抱有复兴大汉之志,心志坚定,此刻口中也微微有些发涩……
曹玄微回刀刎颈,终于用那带着绝死之意的最后一刀,了却了自己,一瞬间阳神暗淡,纯阳溃散,一缕魂魄飞向高天。
散魂爪、刺日神针、天哭悲绝、六道转轮……
数道佛魔妖仙等各家大神通向着曹玄微的魂魄打去,除去佛门是要掠走曹玄微的魂魄度化转世,其他皆是要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此时玄水阵中一声裂帛,回头一看,王龙象以剑兵解,飞剑从头顶贯脑而入。
阳神彻底和本命飞剑合一,借助兵解的一剑斩出无匹剑气,裂阵而出。
却见这一刻,清、浊、明、晦、升、降六气化为剑光包裹着他,在几不可能之间斩裂虚空,护着曹玄微的魂魄而走。
“留下他!”
“杀了此人……”
诸位元神纷纷震怒,无数双大手撕裂苍穹,抓向王龙象元神寄托的那一剑,抓向他怀中的弭兵合约和曹玄微的一缕残魂。
“王龙象,你再挣扎又有何用?”
“曹玄微已死,而且有北府军参与其中,南北弭兵已成泡影,留下合约和曹玄微的魂魄,我等还能看在王家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
不空本尊怒吼道。
这时候,桀桀怪笑的九霄金翎大圣却道:“哈哈……这都是骗你的!王家在我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他有几尊元神?哪有什么面子?南北弥兵既然有两位使者,我们又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人?”
“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王龙象不语,只是一味护住怀里的残魂逃命。
这时候,不空本尊身边的那位大士终于出手,只是一掌便囊括天地,将方圆万里,化入一掌之中,已然隔绝了天地。
大神通——掌中佛国!
王龙象剑光虽快,但依旧没能逃出这已然小成的大神通,剑光瞬间落入佛掌之中……
掌中佛光翻转,那五方坛城,金刚曼荼罗化为无穷的封印镇压,要将那剑光牢牢封锁。
只待剑势耗尽,寄托其上的阳神自然溃散。
绝命一剑,无非也是在元神手下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