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合同
离开芬奇农场训练基地，达格利什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西德比区。
达格利什安顿好了所有事情。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有专职护工全天看护梅森奶奶，你们不用分心守在医院。”
“明天正常去上课，要记住，学业不能丢。”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杜安，语气郑重几分。
“你不一样，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系统练球，尽快适应足球，你的基础太差了，你需要在一年之内补回来，明白吗？”
“合同的事不用急，明天我给你答复。”
杜安低声应下。
很快，当车子停在家门口。
两人推门下车。
杜安对着车窗内的达格利什，深深弯腰鞠躬。
“谢谢。”
一旁的伊森紧随其后，拔高声音喊道，“谢谢达格利什先生！”
达格利什隔着车窗挥挥手，笑道，“好好生活，利物浦的孩子，从来不会被困境击倒。”
在出租车离开之前，杜安还仿佛听到了出租车司机，在大喊着，“国王，能给我一个签名吗，天啊，我是铁杆KOP……”
很快，车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兄弟二人推门进屋。
空荡的房间少了奶奶忙碌的身影，显得有些冷清。
杜安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踢球是眼下唯一能够最快赚到钱的方式。
可职业赛场变数太多，处处都是未知风险，不能当作唯一的依仗。
他还要必须给自己，给这个家留一道保险。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伊森，认真说道，“你好好读书，专心学业就够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伊森看着哥哥，没有反驳，默默点头。
小时候他们彼此打闹，他会不服气，凭什么你是哥哥，我也要当哥哥。
在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哥哥。
夜色渐深，屋内熄灯。
身旁床上传来伊森均匀的呼吸声，今天一天这孩子的情绪几度起伏，已经很累了。
杜安毫无睡意。
躺了一会儿干脆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窗外夜色正浓郁。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奶奶昏迷、达格利什说的关于希尔斯堡的话、埃弗顿的试训、利物浦可能的合同，一幕幕浮现……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鞋柜。
那里从今天开始有了一双属于他的足球鞋。
他甚至能够想到，如果等到奶奶痊愈回家，看到这一幕，会是多么的暴怒。
她肯定会将它丢到屋外的垃圾桶去。
从前的他，人生里没有足球，避讳足球，憎恨足球带来的所有伤痛。
但短短半天，他却被硬生生推上了这条道路。
前路茫茫，无人知晓终点在哪。
忽然，
他心念一动。
三枚悬浮的透明珠子瞬间浮现眼前。
最左侧的珠子，一片淡蓝。
经过下午试训时多次触球，蓝色已经蔓延开来了，占比约莫二十分之一，数量依旧微薄，但杜安至少知道了怎么提升它。
每一次触球都在默默滋养这颗珠子。
那颗红色珠子依旧稳定的3/4，是他这些年的锻炼养起来的。
至于最右侧的珠子，依旧通体透明，毫无变化。
他尚且摸不透三颗珠子的具体用途，不知道三颗珠子分别对应何种能力。
但他清楚，这只有他能看到的珠子，可能就是他的依仗。
或许能让他在未知的足球道路上，走得更顺利一点。
夜色深沉，
杜安不知在何时沉沉睡去。
朦胧的梦境里，他踩在柔软的草皮上，不停奔跑，折返……
可梦境的边界一片模糊，看台、球员、赛场人群尽数虚化，他从未真正见过职业比赛的模样。
脑海里拼凑不出完整的球场样子，只剩下纯粹的奔跑本能。
一夜无话。
利物浦的清晨，常年蒙蒙细雨。
清晨七点，距离公立中学九点上课，还有整整两小时。
门铃声响起。
杜安突然被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雨雾飘摇。
冷空气让杜安彻底清醒过来。
达格利什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餐盒，看到杜安一脸笑意。
“Morning。”
杜安侧身让人进门，顺手带上房门，隔绝屋外的冷空气。
“先叫醒伊森。”达格利什将餐盒摆上餐桌，“吃完早饭，我带你们去见个人，之后送你们上学。”
杜安点头，走进卧室叫醒熟睡的弟弟。
伊森揉着眼睛起床，睡意朦胧，在看到达格利什的瞬间，立刻清醒大半，他也在期待着哥哥的前途。
昨晚他看到了杜安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那时候，
伊森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两人快速洗漱，落座用餐，等饭后收拾妥当，三人出门上车。
车子离开西德比老街，朝着北部郊外开去。
路上，
达格利什交代清楚了所有事宜。
“我们去科克比训练基地。”
“利物浦一线队用的是梅尔伍德基地，就在西德比区内，距离这片老街很近，你爷爷老约翰当年特意搬来这里，就是为了离俱乐部更近，常年去梅尔伍德看一线队训练。”
“但科克比不一样，这里是俱乐部专属青训基地，位置更远，所有梯队球员，都在这里训练。”
他侧头看向杜安。
“今天带你去签合同，我和海威谈妥了，你拿到的是正式学徒合同。”
“常规青少年学徒周薪，只有七十至八十英镑，但是有我做担保，说你的天赋特殊，俱乐部破格给到你一百一十英镑的周薪。”
“埃弗顿那边眼界太浅，利物浦不会，我们愿意为值得的苗子提前付出代价。”
“下周开始，你正式入队，后续的训练安排，都由海威亲自负责，他会给你安排清楚的，你踏踏实实训练就够了……”
听到这个消息。
一旁的伊森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眼里满是光芒。
“天啊……杜安，你要加入利物浦了！你要穿上红军球衣，代表利物浦踢球了！”
伊森满心都是关于杜安为利物浦踢球的激动。
全程沉默的杜安，也很激动。
但不是因为能给利物浦踢球而激动。
而是那一句在脑海中反复回荡的数字——110英镑，每周。
他不懂梯队竞争的残酷，不懂职业道路的坎坷，不懂这份合同背后的分量。
他只知道，
这笔稳定的周薪，能付奶奶的护工费，能填补家里的生活费，还能攒起来还清玛丽娜垫付的医药费。
能撑起这个彻底崩塌的家！
在那些英超球星的眼里，110英镑，或许只是一顿随手的小费，不值一提。
但对现在的杜安，对这个家庭来说。
这是救命钱。
是绝境里伸来的唯一援手，是压垮黑暗的一束光。
杜安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酸。
他死死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让泪水落下。
他说不清自己是否热爱足球，也谈不上对未来的憧憬。
但在经历昨天那些事情后。
这一刻，
他在心底默默许诺。
只要利物浦愿意给他这份机会，给他这份薪水，他愿意拼尽一切，为这支球队跑到底，倾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