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蝉?婵?
李伏蝉甚至没来得及在皇宫中多待半日,便被直接送去了和亲。
看着自己身上穿的一袭大红嫁衣,他的目光愈来愈冷。
“在人逆福地之中,即便我不受影响,但还是会被人逆弄得手足无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人物?让三十个皇子前去和亲。”
“这一次会是我离年人伤的霸术最近的一次,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掀开车帘,对随行的宫人道:“我要见父皇。”
那宫人垂着眼,语气客气却毫无转圜余地:“十二皇子,陛下已有明旨,一切以家国大局为重。”
李伏蝉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送亲的车驾继续前行,李伏蝉的身影却已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皇城之中,面容上多了一层遮掩。
洞天接引之后,他虽然不受人逆影响,可继承皇子身份时并没有相应的记忆,这座皇城于他而言几乎是一片陌生。
他随手抓了一个老内侍问路,那老内侍嘴硬得很,被他反复威胁了半晌,竟连半个字都不曾吐露。
李伏蝉犹豫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了副神情,低声哀求道:“实不相瞒公公,我暗慕公主已久,此番入宫正是为了接公主出宫,远走高飞。求公公替我指一条路罢。”
那老内侍听了,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尔辈宵小,也配觊觎公主?我虽不全之人,食国禄二十七年,今日便是死了,也算报了皇恩。”
李伏蝉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随手抓的一个老内侍,竟有这般气节。
‘福地之中一切被人逆所主,年国如今的局势,显然是重公主而轻皇子,我不能以自己的行为来行事,要隐隐契合人逆才对。’
想通了这一关窍,他当即收了脸上的冷色,悲从中来,声泪俱下道:“我此生最敬佩的,便是公公这般有气节的忠臣,公公既有这等气节,我也不敢再藏着掖着了。”
那老内侍被他忽如其来的哭诉弄得一怔,脸上的冷硬不由得缓了几分。李伏蝉便趁势往下说道:“我本是城郊一个农户,以打猎为生,父母早亡,兄弟姐妹俱不在了。十五岁那年大旱,外敌入侵,我险些饿死,是十二皇子路过郊外,给了我些吃食,我才活到今日。从那时起,我便对他生了仰慕之心。如今听闻十二皇子要去和亲,我实在是……”
他脸上的神情又是悲伤又是羞愤,仿佛仰慕一个男子这样的心思难以启齿,却又为了心中那份情意愿意奔赴万难,不顾一切。
老内侍被他这一番话惊得怔在原地,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农户竟然以打猎为生,而且身为一个猎户,不去山下住着,却住在城郊,何其荒唐?
而且皇城郊外何时有过大旱?何时有外敌打到过城门底下?
若是真有外敌压境,国主早就迁都了。
这些东西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
可在这方福地之中,不合理的事从来不需要合理。
老内侍沉默片刻,伸出手将李伏蝉轻轻扶起,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痕,叹道:“不必怕,不必怕。你这一番心意,咱家算是见识了,断不会说与人听。只是皇子出嫁和亲,乃是我朝公主护国安邦的大计,岂能因你一人而废。你若愿意……咱家便带你去十二皇子的居所,寻几件他用过的旧物,日后也好让你睹物思人,如何?”
李伏蝉闻言,面上顿时绽出惊喜之色,连连点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旋即又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公公为我担了风险,我便继续抓着公公,若有人见了,也只当是我胁迫公公,必不会叫公公在我离去之后受什么牵连。”
那老内侍还想推辞,李伏蝉已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老内侍只觉身子一轻,低头去看,一双脚已经离了地面许多,不由惊呼道:“好大的力气。”
李伏蝉不再与他废话,按着自己心中对藏书楼的大致推测,往一处最像的地方大步走去。
老内侍在他手中偏了偏头,连忙道:“不对不对,那边是后宫居所,往左侧走,往左侧走。”
李伏蝉闻言便往左侧偏了偏。
又走了片刻,他瞧见一处颇有书卷气的楼阁,正要上前,老内侍又开口了:“不是那里,那里是御书房。往后走,往右。”
李伏蝉便又调整方向,只是那老内侍每一次开口,他都只当耳旁风,只循着自己认准的方向走,反倒将老内侍急得够呛。
终于,那老内侍指着前方叹了口气道:“你还是把我放下来罢,我亲自领着你走。你在宫中这般乱打乱撞,实在是危险。再往前走可就是藏书阁了,那不是寻常人能踏足的地方,你放我下来,我领着你。”
“终于找到了。”
李伏蝉立刻将那老内侍敲晕,轻轻放倒在廊柱后的阴影里,转身便往藏书阁快步走去。
可他才靠近藏书阁,便见前方廊下转出一个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身着一袭浅青长裙,裙裾曳地,腰束素帛。
李伏蝉见了她,目光微动。
竟是卫歆韫。
没想到她也到了年国,看这一身装束,竟是成了年国的公主。
“哪里来的宵小,敢夜闯我年国的藏书阁?!”
卫歆韫身形未动,周身却升腾起一层幽幽的黑光。
一股莫名的威势在她身上汇聚,饶是李伏蝉也不由感到了压力。
卫歆韫这位公主可是颠倒了国家秩序,发卖了三十位皇子出去和亲,威势怎么可能不强。
又有年人伤传承的霸术为依仗,不容小觑。
李伏蝉看着她此刻身上的威势,不由目光微凝。
魏说成了江国公主,便修成了江国的霸术,如今卫歆韫成了年国公主,也修成了年国的霸术。
他身上带着洞天,东奔西走好一番折腾,却连霸术的真正修行法门都还没摸着边,而这两个紫府嫡系不过是占了个身份,便顺理成章地得了传承。
连他自己都不由升起一股荒唐的念头。
‘人逆福地似乎对女子有所加持,不如我也借人逆的特性,变成公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