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大洞绛房真经》
李伏蝉看着手中这本新书就的法诀,只觉得十分烫手。
这部法诀是他通过对伯术的理解,自己整理总结出来的,迟襚真君亲自为他修改了几处。
名唤《大洞绛房真经》。
此真经是他结合对于伯术的理解所汇总编撰,根本算不上是他自创,甚至没有品级可言。
但这部法诀,却可以助他结成道果。
故而此真经真正的玄妙,还要在他结成道果之后才能看到。
就在这时,李伏蝉仿佛心有所感,起身走出门外。
一女子正站立在门外,那女子外罩深青广袖之袍,制式宽大,玄青为底,赭红与鹅黄交叠作缘,内衬素雪交领,颇有神仙气度。
见李伏蝉出来,她微微行礼道:“见过师兄。”
李伏蝉点了点头,问道:“师妹寻我,可是有何要事吗?”
卫歆韫笑着道:“太夜湖宁氏来人拜见,请见师兄,请谢师兄救命之恩。”
‘应是魏说将我救下宁俢从的事告诉了宁俢从本人,宁俢从恍惚之间,似是认出了我,如今看似是请谢,不过是想试探我是否是当年他们眼中那个雷修。’
宁氏能不能认得出李伏蝉是当年那个雷修,对李伏蝉来说都不重要,毕竟他的所有身份都经得起推敲。
他引着卫歆韫来到旁边一处亭子坐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茶叶,亲自泡上。这才问道:“师妹可知道宁氏来人是谁?”
卫歆韫道:“是一位叫黄济海的老人。”
李伏蝉了然。
黄济海是宁氏的老人了,曾经一直跟在宁襄夷身后,忠心耿耿,宁俢从接任家主后,他便隐退,担了份家老的名头。
这是必然的,新的家主必须要有新的班底,这是安抚人心的必要举措,也是宁氏彼时不得不为之的选择。
‘宁氏突然来拜见我,除了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测以外,只怕还有羊氏的缘故,如今的羊氏,经历青羊观和伏枢院的一场变故后,和太平观一样,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只剩一个羊侯贾撑着门楣,若是能在此刻得到一位相熟的真人,尤其是青羊观出身的仙宗嫡系的支持,自然再好不过。’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道:“他们带了什么拜礼?”
卫歆韫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截了当问这个,怔了一怔。福地一行,她自认对这位师兄的脾性摸清了几分,这般问话倒也不算奇怪,便摇了摇头:“倒不曾细问。师兄若想知道,我这便遣人去问。”
李伏蝉笑着摆了摆手:“随口一问罢了,何必再跑一趟。”
卫歆韫倒好奇李伏蝉与宁氏的关系,只是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下去见他们。
这让她不由问出了自己从福地之行结束后的一个疑问。
“师兄当日为何会突然去救那个伏枢院的弟子呢?”
李伏蝉闻言,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
卫歆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问道:“可是歆韫脸上有什么?”
李伏蝉摇了摇头道,回答道:“想去救便救了。”
卫歆韫听到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道:“既是如此,那还请师兄往月栖台上走一遭,真君在那里等你。”
“真君唤我?”
自福地回来至今已经五个月有余,这还是迟襚真君第一次传召李伏蝉。
李伏蝉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卫歆韫看着那一袭黄白法袍,腰悬长剑的青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在耳畔:“如他这般的人物,还是少看几眼,否则将来徒增烦恼,怕还会在他手里吃亏。”
卫歆韫闻声,转头去看,不知何时,卫停疑坐在了先前李伏蝉落座的地方,手中端着一杯茶,眉眼含笑,轻轻抿了一口,旋即眉头微蹙,将那茶杯放下,摇头道:“到底是散修之辈,又出身西海,这茶淡而无味,难以下咽,将来有机会见了,送些好茶给他。”
卫歆韫挑眉道:“兄长这是趁我离去,又假我的手书,去调了些‘云伏青’来吧?”
卫停疑听卫歆韫的语气变了,立刻明白自己言多有失,忙赔笑道:“一些而已,一些而已。”
卫歆韫倒没计较什么,反而问道:“依师兄来看,宁氏此来是什么目的?”
卫停疑不假思索道:“无非是乡下的穷亲戚听一个曾经在他家落脚过的朋友发了家,来攀攀亲戚,沾些光而已。”
卫歆韫闻言,只觉得兄长说的有些太刻薄了,也太牵强了,可转念一想,竟又觉得十分有理。
卫停疑不紧不慢道:“宁羊必有一争,经此一役,羊氏青黄不接,元气大伤,自然为人所轻相欺,非得分出去些土地,让出去些利益,湖上的虎狼才肯罢休。”
“宁氏是头饿坏了的野狼,不在乎利益得失,不计较手段高低,只求一饱而已,听说宁氏那位家主长子生来似乎有些天资,将来也不知道如何,加上有宁俢从在宗中护持,上下两辈有了倚仗,如今若是能再拉到一位仙宗嫡系真人的助拳,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没有什么损失。”
卫停疑叹了口气道:“都在等那头盘踞的恶虎老死,等着一拥而上,分而食之,如今的羊氏,何尝不是未来的青羊观。”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去看卫歆韫,问道:“真君会请哪一位相助么?”
卫歆韫摇了摇头。
卫停疑点了点头,已经了然,说道:“那就是要亲自养出一位紫府来了,如此也好,此人的性情,才智,天资,若能炼化神通,成就紫府,是我青羊观之幸,等恶虎老死,洞里又走出一位狡虎,天下众人见了,恐怕要骇死。”
卫歆韫倒是第一次见自己兄长说这么多,忍不住问道:“兄长真的以为他能成吗?”
卫停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徐徐道:“信与不信,都不重要。真君不会将青羊观的未来,交予一个不确定的人手中,这一次便会见分晓,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