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诸修云集
李伏蝉随东方白一道驾风而起,落在一座布了阵法的海岛上。
他环顾四周,万里无云,海面平滑如镜,天光水色交融,连一丝风浪也无。
如此平静的海域,实在不像藏着什么吞水海眼的样子。
他不禁问道:“这海眼究竟在何处?莫非在望瀛洲岛上?”
东方白知道他根基不在海上,对北海地理不甚熟悉,便伸手指向西边,说道:“此岛名为屏山岛。由屏山岛往西去,便是群虞海峡。传说仁兽驺虞卧死于此,才形成那样的海峡,自此那处风浪不止,水祸频生。”
“风浪水祸之下,便是一处吞水的海眼,平日不显。此次乃是望瀛洲岛的大真君亲自出手,才让我等得以一见。”
“道友若有兴致,不妨驾风往高处去,届时一眼望去,自然能窥见海眼形貌。”
李伏蝉点了点头,却没有依东方白的话往天上去,毕竟只是一座海眼而已,没必要为了看海眼,在这种时候乱来,以免节外生枝。
有东方白这么个北海土著在,李伏蝉正欲再问几句北海之事,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流光正从云层之上划过,快得寻常修士只能捕捉到一缕残影,这样的速度,只怕是动用了什么身法。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李伏蝉也大致上看了出来,那人用的,竟然是古术。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轻易看破那流光之中的人影,那是一个身披大氅的青年,面容冷肃,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凝气度。
东方白顺着他目光望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低声道:“那是北海乡家的人,名唤乡遇封,乡家是后起之家,乡遇封是在十五年前突破内景的。”
“乡家与我东方家一般,也在构建阵法,欲图用阵法来定住海眼。”
“不过虽说此人只是初入内景,但曾经在北海上也曾闹出过一些事情,招惹到了一头大妖。”
李伏蝉闻言,不由好奇道:“此人招惹了海上的大妖,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突破内景?”
东方白笑了笑道:“这正是我要与道友说的。”
“此人虽然只是初入内景,但却身负一件神通之宝,当初那大妖便是栽在了这件神通之宝上,至今不曾有人见他是如何御使的,也不曾听闻北海哪一位紫府之君是与此人有关,道友若是在遗藏中与他撞上,务必谨慎,尽量避免冲突。”
李伏蝉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将东方白的话听进了心里。
毕竟能让东方白这般郑重叮嘱,这个叫乡遇封的,绝非是寻常的内景大真人。
尤其是那件神通之宝,众所周知,神通之宝乃是紫府神通所化,想要御使,条件苛刻不说,还有十足的限制。
此人身负神通之宝,又能在海上突破内景,可见其身后必定站着哪一位紫府之君在算计。
海眼遗藏这场由望瀛洲岛牵头的大局之下,紫府嫡系尚且不止一两位,被紫府当作棋子投进来的,更不会少。
他没有再多看,将乡遇封这个名字记下,便随东方白退回了在屏山岛上新建的大殿之中。
一直到了第三日深夜才出来。
屏山岛灯光通明,主持阵法的东方家子弟各自忙碌着。
李伏蝉向岛外看去,离屏山岛极远的地方也已经亮起了灯火,天幕上还隐隐有人驾风在看,至少不下十数人,竟然都是内景级数的修士。
而且这个人数还在增加着,北海盛况,可谓空前绝后。
‘看来望瀛洲岛对离恨天是志在必得。’
李伏蝉正思忖间,东方白忽然转过头来,神色郑重:“稍后海眼洞开,白需主持大阵,定住海眼,无暇分身上天幕坐镇。这一桩,便劳烦道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海眼一开,除了散修,诸家不会急着入内,必定会有一场试探约斗。届时道友无论做什么,皆可报我东方家的名头。”
进入海眼之前会有相争,李伏蝉是早有预料的。
海眼遗藏是望瀛洲岛亲自放进去的灵物法诀所成,来的人不知凡几,不可能一股脑全涌进去。
否则届时有恩怨的几家,你防备我,我防备你,一味互相提防、缠斗不休,折损自家实力不说,反倒便宜了旁人。
故而诸家必先在天幕之上亮一亮相,摸清彼此底细,最好能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手段,甄别哪些人有资格入内,即便是散修中的大真人,也得亮明身份才行。
这种局面下,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之辈,反而最容易被诸家默契地排除在外。
东方白这番话,便是将东方家的旗号交到了他手里。
无论他在天幕上做什么,东方家都替他兜着底。
在旁人看起来,东方白这一番话看起来已不是寻常的援手之谊,而是实打实对李伏蝉的信任,倒显得他十分有魄力。
李伏蝉闻言,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东方道友了。”
说罢,他手持【万里伏】,驾风往天幕飞去。
东方白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喃喃道:“海眼一开,且好好闹上一场吧。”
李伏蝉来到天幕之上,一时间许多目光看了过来。
李伏蝉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他们的目光,反而将心神沉入气海之中。
只见在他道果一旁,一道红光浮动,那红光透着一股子暴戾,若是与道果接触,只怕会让他渐渐失智,满脑子的打生打死。
李伏蝉认不出这东西是什么,能大致判断出这东西和『仝火』有关联。
这道红光此刻被『抱锁伏蝉』抱住,丝毫动弹不得。
这道红光是李伏蝉用东方家的云罗蚕丝修补了法袍之后突然出现在他气海之中的,真可谓防不胜防。
依据李伏蝉的推测,这道红光会逐渐侵蚀他的心智,算算时间,进入海眼之后便会彻底爆发。
‘这世上总有一些聪明人,自以为能算计一切,年人伤是,东方白也不例外,既然你想让我闹出些动静,为你东方家做遮掩,那便如你所愿。’
若是旁的东西,李伏蝉还稍显捉襟见肘,可偏偏是『?仝火』,在这海外,龙属境内,在如此多的势力汇聚之下,他能做的实在太多了。
“北海玉瑕岛郑家郑悬,见过道友。”
夜色中,一道人影从云霭间缓步踱出。
来者身披一领石青色广袖道袍,袍料厚重垂坠,海风猎猎却吹不动分毫。
他面容清瘦,两颊微凹,颧骨略高,线条利落得近乎冷硬。一双眼睛生得极深,瞳仁漆黑,望过来时目光沉静如水,他在云头站定,向李伏蝉微微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