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灵物消息
所谓的移位,并非是什么玄妙高深之说,一些古代传承下来的典籍,亦或者如今仙宗世家之中便有传承和记载。
乃是某一道大神通、大功业者,借其玄而移位自居。
比如说『蕴土』,此土司草木曲直生长、五谷生发繁育,能滋人养器,故而有大神通、大功业者,借其‘藏伏蕴养’之玄,而移出一位,名唤『伏养』。
所移之位,天生受主位所辖制,几乎可以说是主位的仆从,连佐使都算不上,故而凡借玄移位者,必定图谋更高的位子。
当今天下,『伏养』道统绝迹,可见这位子上已经没有人了,故而此玄为『蕴土』收,『伏养』藏而不发。
乡遇封去修一个不存在的道统,能成就紫府便是顶天了,甚至只能成一个没有神通的紫府。
岂非道途断绝么?
‘或许他有法子转修『蕴土』也说不准,毕竟『伏养』本就是『蕴土』之玄。’
李伏蝉没有为他家道统思前想后的闲心,乡遇封也不过解释自己道统来历,向李伏蝉展现诚意而已。
故而他只是沉默片刻,等李伏蝉计较一番后,乡遇封便道:“我欲求一道『谷水』灵物,紫府级数的最好,象征天上溪谷,雨云汇聚,丰沛生发一象的最佳,还请道友能留意些。”
“竟然是求『谷水』而非『蕴土』吗?”
谈及『谷水』,李伏蝉不由又想到了夕阴岛上刘家家主一脉,一道『孳阜泽』将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生死危机之下,竟会激动地生出孩子来。
『孳阜泽』生而不停,『伏养』蕴藏而不发。
李伏蝉隐隐觉得,这二者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不过他现在的一切理论都是由一些古代典籍所支撑的,并非自身的眼界。
那些典籍之上也有许多前人的谬论和今人擅改的痕迹,不能全信,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应下了乡遇封的所求,转而便道:“我欲求【青篼玉节】和【黄枝金桂】。”
李伏蝉还怕乡遇封不清楚这两道少阴一道的紫府灵物的样子和特性,便又施展法力拟出形象,让他见了见。
李伏蝉求少阴灵物,乡遇封并不觉得奇怪,甚至求少阴一道的紫府灵物,他也不奇怪,毕竟来了海眼遗藏之中,怎么可能会想着空手而归。
不过他一连求两道紫府级数的少阴灵物,还是让他起了疑心,他打量了李伏蝉一眼。
不由暗道:‘此人竟欲窥紫府。’
乡遇封并未将这些话宣之于口,只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遇封定会替道兄多留意那几道灵物的下落的。”
他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道:“道兄当日率先进入海眼遗藏之中,在此盘桓许久,恐怕还不知道外头刚发生的事,东方家,东方白,如今已经死了。”
李伏蝉闻言不由错愕:“东方白死了?”
乡遇封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嘲弄:“东方白被我等几位海外真人联名扣在岸上,不许他踏入海眼遗藏之中,于是他索性舍家弃族,演了一出被两位真人级数的魔修围攻致死的闹剧,如今只怕早已改了相貌,换了名姓,混进了遗藏之中。”
他看着李伏蝉,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白齿森森:“我此来,便是来杀他的。”
他非但不掩饰自己对东方白的杀意,反而直接了当地邀请李伏蝉:“东方白此人薄情寡恩,是个披着仙门正道名声的魔头。如今他连家族都不要了,往后这海上只怕要因他一人多出好些杀戮灾殃。此人也曾暗害过道兄,不如道兄与我一同出手,斩了这祸患。”
听着乡遇封的话,李伏蝉心中毫无波澜。
他与东方白之间那点龌龊,早在他反手将【惹心虫】亮出在众人面前,致使东方白被海外诸位真人联名扣在岸上,使他不许进入海眼遗藏之后便结束了。
众所周知,他不是个记仇的人。
毕竟连那头暗中对他下过手的神通妖邪他都可以搁置一旁,更何况是两个与他毫无情分的真人之间的恩怨。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我辈修行,恩怨不计,东方白的事我早已放下了。恕不能与遇封道友同行相遇。”
乡遇封本只是尝试邀请,见他这般干脆地推了,便不再多劝,拱手道:“既如此,乡某便先行一步,道友所需的那两道灵物,我会在第二层中多加留意。”
李伏蝉点了点头,应道:“我一会替道友留心『谷水』一道的紫府灵物。”
李伏蝉目送乡遇封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收回目光,周身乌焰重新翻涌而起,继续在第二层中横冲直撞。
一连数日,他不知斩杀了多少邪异妖物,手中积攒的零碎灵物却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连一件勉强能入眼的都没有。
他看着手中那几样东西,喃喃道:“看来我走入了死胡同。”
“迟襚真君让我来北海争道,不是叫我来这海眼里漫无目的地撞运气的,我却将希望尽寄托在望瀛洲岛的布置上,轻信旁人,实在落了下乘。须得跳出眼下这个局面,自行其道才行。”
海眼遗藏何其之大,共分三层,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撞运气找到【青篼玉节】和【黄枝金桂】岂非天方夜谭。
可进入海眼遗藏的,不是世家修士便是海外散修,凭他一人也不可能将他们所有人制住,替自己效力。
这样想着,李伏蝉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折身往回走。
就在他筹备了三日,打算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之时,忽而听到有路过的散修提起有少阴一道的紫府灵物在第三层现世的消息。
李伏蝉当即在那路过的修士面前现出身形,一把抓向他,放出性命去补他的空缺,却发现他的性命缺口已经被人占住。
见到这一幕,李伏蝉了然道:“看来是有人想要引我去厮杀争斗。”
李伏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头神通妖邪。
并非什么玄之又玄的感应,对他来说,第一时间把暗中的敌人放在最危险,最难以对付的位置上,是一种本能。
直到此时此刻,李伏蝉对迟襚真君所说的争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进入海眼遗藏之后,那两道紫府灵物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在他面前,他需要做的,只有争。
“凭一两句话可钓不到我,看看你有多少诚意吧。”
李伏蝉并没有盲目前往第三层,依旧我行我素,筹备着自己先前制定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