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六登折涉
李伏蝉通过『索庚士』堪舆测算到的通道,进入了海眼遗藏第二层。
这一层中多地下暗河,才刚刚沉入第二层,李伏蝉耳边便响起了水流湍急之声。
还不等他多看,黑暗中便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伴随着阵阵磨牙的怪声,向他袭来。
李伏蝉身后亮起一道乌影,刹那间,撞向他的那东西变成了一团血雾,即便是面对如此情况,周遭那些怪声还是齐齐向他这里涌来。
李伏蝉放出灵识,大致看清了那些东西的面目。
那些东西生四足,形如蛇,却无眼,看样子是这漆黑地界让它们的视力退化。
李伏蝉没兴趣和这些东西纠缠,身后乌影汹汹撞了出来,将那些东西统统撞成血雾,而后以『索庚士』调度此间水气,下了一场细雨,将那些血雾冲刷干净。
他正欲继续往前走时,忽然目光一顿,发现先前死去怪蛇最多的地方,竟然亮起一道华光。
他眉心之间明光亮起。
能明不明之理,能照不照之境。
“望瀛洲岛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让人在这里杀蛇才能将法诀灵物显现出来,当打怪升级么?”
李伏蝉几道试探的术法扔下去,推断出那里没有危险之后,才走到近前,将那道华光摄在手中。
华光散去,一道法诀出现在他手中。
《六登折涉步》
“不曾想,竟然是我所期待的身法。”
李伏蝉见此,立刻内视去看气海之中的『抱锁伏蝉』,确定『抱锁伏蝉』没有异动之后,他才去翻看这道《六登折涉步》。
这法诀开篇卷首之上,并非记载行气修炼的方法,反而写了十七个字。
“楚坐他玄,问山中鬼,六登而折,于是涉江湖。”
李伏蝉眉心之间银白明光大亮,胸腹之间紫金宝光涌动,借着这十七个字推测了一番,并没有任何信息能够得出,只能大致得出,这身法应该是古楚的东西。
他便将这十七个字省略过去,转而去看这法诀。
有宝光在,转瞬之间他便将这法诀看会了。
动用法力略试了试,脸上这才浮现出喜色来:“果然是好法诀。”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沿着一条暗河继续往里走,随着进入第二层后,能遇到的邪异便越来越多,将那些邪异一一打灭之后,便会出现法诀和灵物。
只可惜他现在遇到品级最高的,是一道外景级数的灵物,还是『亥水』一道的。
李伏蝉将那道灵物收起,还不等细看,前方便有一道光亮亮起,伴随着一道声音传出。
“前方是哪位同道在?”
李伏蝉闻声,抬头去看,只见黑暗中一道身影显现。
一袭红袍,头戴紫金冠,脚踏云靴,目光中透着一股凌厉,李伏蝉见了那人,心中一跳。
那人也在此刻认出了李伏蝉,不由笑道:“原来是和郑悬道友斗法的真人,乡遇封久仰。”
他说着,向李伏蝉拱手抱拳。
此人的习气像豪侠而非仙玄,李伏蝉见了,心中那点隐恶也消了,还礼道:“李伏蝉还礼。”
乡遇封笑着道:“不曾想道友这么快就下来了第二层,看来已经找到了些法诀和灵物吧。”
李伏蝉道:“只是乱打乱撞,并无所得,惭愧惭愧。”
乡遇封呵呵一笑,知道自己先前问有些失礼,不过他天生性情如此,不觉得有何不妥,却忽然开口提议道:“道友并非海外修士,又和东方家撕破了脸,一人在这遗藏之中寻找,只怕捉襟见肘,分身乏力,不妨你我各自约定,为对方留意些各自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一些情报也好,如此也能得个事半功倍,不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逛。”
李伏蝉听到他的话,不由在心中暗忖:‘乡遇封豪侠性情,却并非蠢货,如此既是如他话中一样,可以互为援手,省得平白耗费时间,同样也是想借此试探,若能得知我想要的灵物,便能大致推测出我来这里的目的。’
李伏蝉倒也没有任何遮掩的心思,当即开口道:“道友提议正合李某心意。”
乡遇封闻言,笑了笑道:“为表诚意,由我先来说吧。”
他道:“我年少时曾在赵国一间破庙里当过乞丐,六岁那年天寒地冻,快要挨不住风雪,将将要被冻杀之际,有一位老修士将我领走,一路将我领来了海外。”
“这海外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总好过冻杀于破庙之中,那老修士境界不高,我跟随他修行,不过才短短十六年,我的境界便超过了他。”
“那人好不要脸,听我叫了他十六年的师傅,眼看我境界比他高了些,便转过头要拜我为师。”
“只是那时候我还计较着道德伦理不肯依他,他眼看我修为一日一日的高了,便愈发急了,见我不肯认他为弟子,生生悲咳出血来。”
“我问他为何执着拜我为师,岂非乱了道德伦理么?”
“他和我说,他得修行法前,遇见一将死修士,老人家年轻时心善,将那将死之修拉进家中,供养了九日余,那修士便传他法诀,他欲拜那将死之修为师,那修却道:‘你资非上乘,心不诚道,我道今将亡矣,你九日养我,我以道还之,两不相欠’”
“那修士说完便死了,化成一捧灰土沉进地底,那修士身化之土沉进地底之后,长出一株灵草来,我师傅吃了才得以入道。”
“于是后来我师傅便多寻天资上乘,心诚大道之人,便寻到了我,传我法诀,便形同让我拜入那从前将死之修的道统门下,再让我来收他,可我还没来得及应他一两声,他便也死了,死前留下了那道统的名字。”
那红衣紫冠的青年看着李伏蝉,轻声道:“我道唤作【伏蕴庾养大道】,曾在『蕴土』之中藏,有大人移其位,曰『伏养』,使我道听调听宣。”
李伏蝉听后了然道:“原来是『伏养』,自读道藏以来,早有耳闻,今日终得见了。”
此时此刻,李伏蝉看向乡遇封的目光,已经变了许多,多了些同情。
那是求道之人的同情。
眼前此人,修行『伏养』者,乡遇封,永无成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