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洞烨
听了阿奚陀的解释,李伏蝉心中暗道:‘看来三无便是窃居了君位或者臣位的臣佐两道神通中的一个。’
阿奚陀感慨道:“昔年迟襚成就『姤司衡』,此神通不是命神通,却胜似命神通,可以用命之利,而不用像你一般,担命之责,一旦修错一道,便是万劫不复。”
“以他的才情天赋,足以以此道为始,去全【君臣佐使】四神通,成就大真君,只可惜他用『姤司衡』托『夜光府』,若再修一道神通,一旦压过了『夜光府』,便如卫翀一般身死道消。”
李伏蝉闻言并没有立刻答话,阿奚陀也不催促他。
李伏蝉此刻仍在消化着阿奚陀的【君臣佐使】论,还有迟襚真君以『姤司衡』托『夜光府』之举。
若能细细参悟,对于将来他修成『姤司衡』这道神通,或许有着莫大裨益。
等李伏蝉再睁开眼睛去看阿奚陀时,原本他身前桌上杯中升腾着热气的茶水已变凉了,李伏蝉了然道:“原来已过了五日了。”
他郑重起身,行礼道:“晚辈多谢前辈指点。”
阿奚陀摇了摇头,说道:“我曾与迟襚有过一场赌斗,欠下了他一个大人情,本意是帮他护持后辈来还,可如今你成就神通,接任青羊观观主,我便只能将这份人情还到你身上。”
他看着李伏蝉,问道:“你可曾起了道号。”
李伏蝉闻言,摇了摇头,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是个散修,迟襚真君说是让他拜入了青羊观,可青羊观是卫氏的青羊观,他毕竟不姓卫,也不曾拜迟襚真君为师,哪里会有什么合适道号,他原打算以散修的风格为自己取一个道号。
阿奚陀道:“不妨我为你取一个可好?”
李伏蝉闻言,稍有些犹豫。
阿奚陀呵呵一笑:“怎么,嫌我才是个两道神通的紫府,不够资格为你取道号么?”
李伏蝉连忙赔罪道:“晚辈不敢。”
阿奚陀看着李伏蝉,褐色的瞳仁之中闪烁着微光,淡淡道:“先前我称了你一句道友,你便立刻直起腰与我并行,后来我为你讲道,又立刻躬身曲腰,一口一个前辈,你这厮是个看人下菜碟,好不要脸的人物。”
阿奚陀道:“若论年岁,我比迟襚还要长十余年,若论修为,你一道命神通,神异虽多,可难伏水德,如今身无法宝,手段有限,却不比我『人厌』强横,你说我够不够资格为你取这个道号。”
‘原来是古代真君,怪不得会有如此作风,竟然多次指点于我。’
得知阿奚陀的真实身份,李伏蝉不由心中好奇。
‘既是古代真君,又能与迟襚真君相交,而且对【君臣佐使】论如此了解,怎么可能五百年来,只成两道神通呢?’
阿奚陀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缓缓道:“你以为我为何对【君臣佐使】之论如此了解?”
他淡淡道:“我正是那个修错神通,致使纲常大乱,道途断绝的人。”
李伏蝉闻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答。
阿奚陀反倒不在乎,说道:“莫要女儿家作态,我只问你,这道号我够不够资格为你取?”
李伏蝉忙躬身道:“晚辈谨领受。”
阿奚陀点了点头,说道:“少阴青羊观道统谱系,自‘迟’之后,应在‘洞’,你是迟襚留下的领青羊观之人,形同他的后辈,故而能用这个字。”
阿奚陀想了想,继续道:“太阴失陷,少阴不能伏水,除去生发之火,火德之四却仍在辖内。且少阴具君火之征,便唤作洞烨吧。”
“烨者,盛大温润之光,非暴烈烈火,此火盛而温敛,不肆不燥。此光藏于阴分,明而不灼,正符合少阴之性。”
洞烨。
洞烨真君。
李伏蝉郑重行礼道:“洞烨多谢前辈赐号。”
阿奚陀点了点头,便开口送客道:“洞烨在我这里许久,也该回去了。”
李伏蝉只当他是在催促自己这个麻烦离开,没有多想,告罪一声后,便找到了卫歆韫和停辈七人。
停辈七人其实并不曾见过李伏蝉,迟襚真君也不曾和他们说过李伏蝉的存在,但好在卫歆韫已解释过了。
众人见李伏蝉,纷纷行礼:“我等拜见真君。”
李伏蝉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道:“不必多礼,一起回观中罢。”
停辈七人听到这句话,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有几人甚至红了眼眶。
李伏蝉带着卫歆韫和停辈七人出了乌巢山阵法,正欲破开冥冥离去,就在这时,不远处,阿奚陀忽然出现在那里。
李伏蝉上去行了一礼,道:“这几日,多谢前辈指点。”
阿奚陀看着他,神色淡然,不曾在意他行礼,淡淡道:“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与迟襚的赌斗么?”
李伏蝉不解阿奚陀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此事,于是便点了点头。
阿奚陀缓缓道:“与你讲道一场,并不算在此中。”
还不等李伏蝉说什么,阿奚陀便自顾自道:
“我修神通时,先修臣神通,臣犯王上,僭居君位,虽然致使我道途断绝,但这道神通在君位上待了五百年,到底远胜寻常神通。”
“你可想知道我这道神通的名字?”
李伏蝉微微皱眉。
阿奚陀道:“『禳劫灾』。”
话音落下,阿奚陀便驾神通隐去身形,离开了此处。
李伏蝉若有所思的带着卫歆韫和停辈七人离去。
在冥冥之中行走,不过片刻,他忽然对身后几人道:“我送你们去一个地方,进去之后,静静等候。”
众人不解李伏蝉的意思,但纷纷应诺。
李伏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炉,打开秘禁,将卫歆韫和停辈七人装了进去。
而后毫不犹豫驾起神通,向冥冥中一处逃遁而走。
下一刻,他方才所站立之地,一袭紫衣飘然落下。
遥遥望着那道消失不见的素白,长殊真君轻叹一声道:“周身气机锁死,踪迹难寻,问也不问,果断便逃,真是好难抓的人物。”
“好在有这面鉴子在,否则倒真叫你走脱了。”
他手中一面鉴子翻出,神通一催,鉴子立刻照出一道镜光,照出了李伏蝉的踪迹。
若是李伏蝉看见,定然能认出这面鉴子的来历。
『昭景清澄洞微法鉴』。
长殊真君看着那道被法鉴照出来的痕迹,身形渐渐模糊,站在原地的已变成一团熊熊涌动的紫气,向那道痕迹覆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