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卫悬贞之惧
回到青羊观后,卫悬贞告罪之后便离开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卫歆蘅则风风火火的去找卫歆苑。
李伏蝉将卫些盈叫到身边,吩咐道:“此次我擒江南【吴陵郡】,程氏真君程郁楼,十六年内江南水德诸道不会对青羊观起什么心思,你可着重治理治下,提携后辈子弟,稳固根基。”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说道:“一切事宜,都按着我写在上面的去做。”
卫些盈听着李伏蝉的话,万万没想到,自家真君不过出去一趟,竟做成了这样的大事。
程氏郁楼真君成就紫府在一百一十二年前,没想到竟会栽在青羊观手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江南水德大兴,程氏也只有一位真君而已,如今程郁楼被擒,程氏或有倾覆之势。
他不免欣喜振奋,同时不由后怕。
还好真君胜了程郁楼,若是反被他胜了,真君即便不受擒,也定会被江南水德诸道群起而攻之。
他没有多想,伸手接过李伏蝉手中的玉简,恭敬道:“些盈领法旨。”
李伏蝉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之后,我需闭关修行,六年内不会出关,前三年内勿扰,三年之后,有何难决之事,尽可将信发来。”
“些盈记下了。”
李伏蝉点了点头,身形淡去,离开了大殿。
卫些云翻开李伏蝉留下的玉简看了看,越看越是惊奇,喃喃道:“没想到真君连挑选哪些弟子着重提携的名单都列出来了。”
他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卫悬贞的名字,只是却没有他的。
对此,卫些盈不仅没有丝毫芥蒂,反倒为卫悬贞高兴。
毕竟他自己的天资有限,若能提携出一个卫悬贞来,也不算枉费。
而且这玉简中,竟然还详细写了接下来该如何在保证不做出大的发展,牵动北方水德诸道的前提下,保证青羊观这座仙宗能获取稳定的供奉。
李伏蝉的这份玉简,几乎连他们接下来该迈哪一只脚的细节都写出来了,不过很多地方他都看不懂,而且有些地方十分不合理,不过这并不重要。
真君既然留下了法旨,只需要照办就好。
这在迟襚真君在时是不可想象的,毕竟迟襚真君很少过问青羊观的俗物,一直都是卫歆韫在打理操持,如今卫歆韫闭关修行,卫些云死在了海外,观中上下由他主事。
这对卫些盈来说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我须得牢牢把握住才行。’
他将李伏蝉留下的玉简仔细看过,到了后半夜,便起身离开大殿打算去见卫悬贞。
一则说一说他被真君看重的事情,二则卫悬贞自随真君回来后便不曾来拜见他,也不知是何缘故,他得确认一番。
到了卫悬贞的居所后,卫些盈发现他的大门紧闭,里面灯烛尽灭,半点月光都透不进去,卫些盈不由皱起眉头,推门走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卫些盈见此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他低声道:“悬贞,你在何处?”
就在他正欲往里走时,忽然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卫些盈猛然回头,只见卫悬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将大门牢牢锁上。
卫些盈质问道:“你做什么?”
“盈哥是有事找我么?”
黑暗中,卫悬贞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卫些盈问道:“真君已经去闭关了,你自回来后便不曾来见我,我来问问你,真君可对卫歆蘅做了什么安排么?”
他这话问出口,卫悬贞却陷入了沉默。
卫些盈隐隐察觉到了卫悬贞的异样,往前走了两步,想去看个究竟,卫悬贞却突然大声道:“盈哥别过来。”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
“卫悬贞!”
眼见卫悬贞吞吞吐吐,卫些盈沉声叫了一句。
卫悬贞身子猛地一颤,他犹豫片刻,将今日卫歆蘅身上的异状说了。
卫些盈听后,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卫歆蘅回来后,连连给我发了十数封对于青羊观的治理建议,因不清楚真君是否对她还有布置,故而我不曾理会,如今倒是可以着重看一看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将自己裹进黑暗中的人,疑惑道:“卫歆蘅叛逃之事已了结,可她身上的变化,同你有什么关系?”
黑暗中,卫悬贞的声音低沉,显得有些沙哑,他忽然问道:“盈哥,你说我,我会不会……”
他的话没有问出口,卫些盈却明白了,他了然道:“你是怕自己也被神通改了心智?”
黑暗中卫悬贞又不说话了。
卫些盈眉头猛然拧紧,眼中那点刚有所缓和的暖意刹那间被冷厉取代。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了出去。门板应声炸裂,木屑横飞,一个人影连带着碎木一同滚了出去,仰面摔在地上,口鼻间鲜血混着灰尘汩汩涌出,整个人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狼狈得无处遁形。
卫些盈负手从屋内踏出,月光将他半张脸映得冰冷。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一袭玄黑衣裳,目光涣散的人。
卫悬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指刚撑住地面,卫些盈便又是一脚,将他重重踹翻回去。卫悬贞咳出一口血沫,呻吟道:“盈哥,你……”
“昨日你在我面前拔剑剖心,叫我好高看了你一眼。没想到才过了短短一日,就成了这副模样。早知如此,当时就该一剑将你刺死。”
他盯着卫悬贞,目中狠厉之色毫不掩饰:“卫歆蘅身为卫氏嫡系,被神通改了心智,尚且有情可原,你凭什么?”
他越说越怒,一把揪住卫悬贞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脸几乎贴上卫悬贞的面门,止不住的冷笑:“神通改心智?你也配。”
卫悬贞被他这一连串话骂得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着,竟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卫些盈见他这副模样,愈发怒不可遏,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恨声骂道:“你这个失了智的蠢物,你可知如今是什么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