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牧民弄命
现在的情况很明朗了。
望瀛洲岛不是敌人,『玉雷』一道的大真君需要一个如卫用夷一般,能以一神通,护持青羊观,还能在江南水德诸道的围杀中扶持起迟襚的少阴修士。
『舛驰玄雷鼓』便是敲门砖。
什么时候他能勘破这一点,什么时候他便能以奉还灵器的名义,去往望瀛洲岛拜见大真君。
“这样看来,望瀛洲岛那位大真君还真是目光长远。”
“当初他在人逆福地之中看到我,便应该看破了迟襚真君欲扶持我的用意,故而开口讨要『乖雷』灵器,这件灵器对他这位大真君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他只是觉得迟襚真君看中的人,应该有其过人之处,可以在我身上下个注,反正不会亏损什么。”
望瀛洲岛的目的其实并不难猜,他们应该还是为了『殷乌伏』,想用『殷乌伏』摇落洞天。
毕竟『离雷』之变,便是借了少阴的意象。
至于他们要如何做,怎样谋划,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对于李伏蝉来说,能够知道他们的目的,便已经足够了。
反正就一个字。
可以借势,但不能接受。
『离雷』位上有主,一旦再被盯上,李伏蝉就危险了。
除去望瀛洲岛和龙属外,便剩下伏枢院的大真君。
“龙属推我一把,是为了坏望瀛洲岛的算计,望瀛洲岛是为了『殷乌伏』,那么那位仙房真君是为了什么?”
李伏蝉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要试探,也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按照推演中一般,再斩一次程郁楼,这一次斩他之后,李伏蝉只要不选择闭关,左冲右突,迟早能摸清龚仙房的打算。
李伏蝉看了看周围密集的死亡画面,喃喃道:“我还能承受两次推演带来的代价,只是我不能再拘束在别人为我制定好的道路上行事了,否则获取的情报实在有限,也着实太被动。”
毕竟这个世道的大真君十分不要脸,说来杀人便来了,半句废话也不多说。
“眼下看似我被几方势力,几位大真君针对,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但其实在我还能表现出价值的时候,他们是需要我的。”
李伏蝉在一瞬间,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回到闭关的密室,一头撞进新浮现景象的死亡画面当中。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奢侈,连续两次动用劫气推演。
“上一次我得到的情报不多,只以为江南水德诸道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对我进行围杀,故而迫切地想要立威震慑,换取时间修炼,现在看破了局势,时间对我来说还算宽裕,便不必再直面程郁楼了。”
他笑呵呵道:“这条路我不去踩,卫氏的人你也带不走。”
不等卫些盈等人来禀报卫歆蘅叛逃的事情。
李伏蝉便用『抱锁伏蝉』锁住气机,破开冥冥,前往江南【吴陵郡】,到了地方,李伏蝉在冥冥之中,毫不犹豫驾起神通。
命神通从来不以斗法闻名,可一命难求,寻常紫府的神通,即便去钓人的命数,也架不住有些命数硬的,会时常脱钩。
而且寻常紫府的神通想要钓人,顶多只能钓十个,二十个,而且还不能连贯,轻易便能教人察觉。
便如昔年的迟襚真君去钓太夜湖羊氏的人,那几个羊氏子弟就差把我被钓了写脑门上了,实在太过匠气。
可命神通却能钓动并影响一郡一地范围内,以数十万计的生灵命数,若要改易一地灵氛,亦或者摇落洞天这样的大事,若没有修成命神通的真君主持,一切都是徒劳。
上一次推演中,李伏蝉情报不足,自以为时间紧张,故而并没有发挥出命神通的真正威能。
看着冥冥之下的程氏,李伏蝉淡淡道:
“牧民弄命者,唯神通尔。”
此刻在程氏的金锋山上,如今的家主程青袁正与几位晚辈说着什么,忽然道:“前些日子,古楚遗朱中那个来宣法旨的道人你们可曾见过了?”
底下诸子不明白家主为何突然说起这个,程元婴道:“孩儿倒见过了,是位叫做辜瞳的大真人,如今已拜在伏枢院的门下。”
程青袁和程元婴将话头挑了起来,余下几人便也纷纷开口。
“古楚亡后,这些遗朱北上,在北方辛苦耕耘经营了百多年,如今却又不辞辛苦的回来,真是愚蠢。”
“是啊,舍下北方的基业,来给江南的仙宗世家当狗,平白将自身那份古楚的气数给耗了个干净,何其不智。”
众人议论纷纷,无不都是对那些古楚遗朱嗤之以鼻,谈及他们空留在北方的基业,无不痛惜,只恨不能夺之据之。
程青袁看着诸子嗣,只觉得从来没有看他们这般顺眼过,这般与自己心意相通。
就在这时,程元婴忽然提议道:“古楚遗朱不过有几位真人,大真人,便能在北方幽州占下那么大的基业,我家有真君庇佑,是否可以效仿之呢?”
程青袁看着他,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程元婴拱手道:“元婴私心,遣一干嫡系北上,接手北方六山仙宗的基业,我家有真君坐镇,还有伏枢院的背景,必能成事。”
“而且北方三国互相对峙,无暇他顾,正是我等的良机。”
程青袁闻言,沉吟片刻道:“此事还待商榷。”
遣散诸子,程青袁细细思虑了半个月后,终于同意了程元婴的提议。
送一干家中嫡系子弟北上,建立分家。
只是不能全据六山仙宗的基业,只占藏贤门的基业即可,一则全占下,恐怕引得北方其他势力不满,自家真君也扛不住,二则藏贤门已经拜在了伏枢院门下,他们只说是为藏贤门分忧,暂代其家业,也算师出有名。
程青袁原是想等到自家真君回来再商议此事的,奈何诸子都有了野心,日日请缨,让他倍感欣慰,哪怕此事不成,也能历练他们一番,反正不论如何,这件事无伤大雅,有真君担着,倒不必太过忧心。
于是两个月后,程氏一半的嫡系便浩浩荡荡北上。
与此同时,还在钩着卫歆蘅往池陵宗逃的程郁楼也隐隐察觉出了不对。
“洞烨怎么毫无反应?”
本来他还担心洞烨追来的太快,故而提着卫歆蘅多走了不少路,可谁料一连过去了三个月,青羊观都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动静。
“仙房真君同我说,洞烨一定会拿我立威,可如今却不似他说的一般,是出了什么问题么?”
程郁楼只觉得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这种不安才一升起,他便毫不犹豫弃了卫歆蘅不管,往【吴陵郡】赶去。
在冥冥之中,他忽然望见一队浩浩荡荡北上的队伍,他眉头一皱,认出那是程氏的人,立刻破开冥冥落下去。
领头那人见了他,连忙行礼:“叔脉公子婴座下程平,拜见真君。”
程郁楼看着他们身后那些人,竟然都是程氏嫡系,不禁皱眉道:“你们要往何处去?”
程平答道:“几月前,家主与诸公子商议,派遣几位嫡系弟子前往北方代为打理藏贤门的基业,公子婴正是其中之一,他们于两个月前出发,兴许是脚程快的原因,已经到了北方,将碧鸡山占下了,我等是后续北上的人。”
程郁楼愈听愈惊。
狗屁脚程快,这是有人暗中带了他们一程。
“抬起头来。”
程平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将头抬了起来。程郁楼看见他目光中如常的神色,心中已经了然:“命神通。”
“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洞烨?”
不论是谁,他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调查了。
别人不清楚北方事,他还不清楚么。
古楚遗朱一走,那几座山可不是好拿的,而且根基在江南的世家,忽然跑去北方,怎么可能站得住脚,要是真的站住了,那就危险了。
说不得连他也会被拖进去,程郁楼惊虑不定,立刻破开冥冥前往北方。
而在他走后,金锋山上,正在批阅文书的程青袁忽然心底起了一个念头。
“西方好像也有处地界空着,不如也去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