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成其式
王平离去后不久,便当面撞上了一女子。
那女子见到他手中的灵物,不由面上浮起一道喜色:“『坎水』灵物?”
王平见她一句便叫出了自己手中灵物的根底,凶厉挂上了眉眼,他冷声道:“道友,我乃江南【倚林郡】杨氏门下行走,望道友不要自误的好。”
闻人青衣修行至今,走南闯北,甚至手刃了自家灭族的仇人,岂会因王平一两句话便退却,闻言呵呵笑道:“好大的来历,早就听说【倚林郡】杨氏标榜自己为江南『亥水』世家,自家真君却修行他道,你这门下行走也怪得很,一身魔焰滔天,端不是个好人物,我玉瑕岛同为『亥水』道统,却看不惯你们这般披着仙玄的皮,行魔道之事的魔贼。”
王平听她是玉瑕岛来人,立刻也变了脸色,却非什么因为心中对张郃心存愧疚的缘故。
二者同为玉瑕岛门下,必定互相熟悉,若是单纯争抢灵物,还不至落得个你死我活的局面,可对方要是有什么远程通信的手段,加上又看出自己曾经和张郃同行,稍稍推测一二,推断出自己杀了张郃,而后传音给玉瑕岛大真人,他只怕走不出海眼遗藏了。
愧疚是真,要绝后患也不假。
‘该杀。’
一瞬间的气机变化已经被闻人青衣捉到,她身上浊光阵阵,泛起水光,抬手向王平攻去,一往摧折。
王平见此,没想到北海仙道中也有如此果决之辈,而且对方竟然也修行『浊流祸』,只是不知道拿动的是哪一道阳象,看起来要比他自己拿动的阳象变化更多。
王平虽然惊诧,但后发先至,竟然被他避了过去。
然而『浊流祸』身为『坎水』之象,真正发时,水岸也会被冲垮吞没,闻人青衣拿动的阳象便叫做‘恨江无声’,正是与『浊流祸』冲垮河岸有关,故而王平看似避开,实则却被闻人青衣带起来的浊浪裹挟击中。
他面色瞬间一白,却也不慌不乱,手中亮出一柄圆刀,斩向闻人青衣,闻人青衣的看着那柄刀,目光一凝。
这长刀的制式,不正是从望海楼卖出去的吗?
直到这时,闻人青衣才注意了下此人的长相,瞬间了然道:‘没想到是西海修士,如此倒好。’
不同于北海江南等地,除非生死搏杀,不到万不得已,修士之间是不会悍然相杀的,大多都是藏着掖着,点到为止。
西海却不同。
西海多妖物、魔修、散修,那里的修士没有一个不服血吃人的。
故而常常有杀人夺宝,弱肉强食之事发生。修士之间斗法,往往追求速胜,若不能速胜,万一被路过的修士看见了,横插一脚倒还好,就怕有人会来个螳螂捕雀的恶手。
王平此人出手狠辣,虽然修行『浊流祸』此象,但完全不注重阳象的形意修行,浑身血气滔天,一看就不是善类。
这样的人一定是才出西海不久,厮杀斗法的习惯不曾改掉,正该拿来针对。
于是闻人青衣再不与他正面厮杀,反而腾转挪移,避实击虚,王平本就有伤在身,身法上也比不上闻人青衣,此刻空耗气力,想逃也谈不开,不由低骂道:‘该死的杨文,老子为杨家做事,半点支持也不给,若他能给我换一门身法,此刻何至于此。’
不过他纵然有再多的怨恨恼怒,此刻也无济于事。
闻人青衣见他法力炼化的空挡变长,乘此时机,将他手中的长刀夺过折断,王平见此,目眦欲裂。
这刀可是他花费半副身家,从望海楼换来的上品法器,只盼着有把趁手的兵器在,护着父母兄弟出西海会更轻松一些。
眼下双亲兄弟俱死在西海,妹妹困在杨氏,如今连刀也断了。
闻人青衣见他这副模样,却不知道他为何露出如此神情。将手中的‘上品法器’扔在地上。
是的,这把刀的名字就叫‘上品法器’,不过是望海楼弄出来糊弄西海散修的。
有此大好时机,闻人青衣也不愿意错过,手中浊光再起,再次攻向王平,一击将他重创,就在她想要杀了王平之际。
这西海来的魔道,竟然破口喊道:“师傅救命!”
“还有帮手?”
闻人青衣闻言立刻向身后退去,下一刻,一道大掌从上方印了下来。
闻人青衣想要施展身法避开,可却恍惚了片刻,再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重创,只觉得三气散乱,一时间连动用阳象炼化法力都不能了。
一道身影从暗中走出,见到那人王平喜道:“师傅。”
此人正是杨文给王平找的那位家仆师尊,与王平倒是本家,唤作王忠。
王忠见他一副将死未死的模样,抬起一脚将他踹翻,口中骂骂咧咧道:“蠢物!连这点小事都需要我来出面!”
王平一副凶狠的相貌,面对这等羞辱,却连忙起身叩首道:“弟子知错。”
王忠没去管身后的闻人青衣,问道:“灵物呢?”
王平闻言,说道:“弟子已经收好了。”
王忠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将灵物给他,然后再将王平抛下不管。
“既然灵物已经找到了,那就速回吧。”
“弟子领命。”
王平起身,正想去杀闻人青衣,在西海,要么不斗,一旦厮杀起来,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可没想到王忠却将他喝止住:“滚回来,在海外,玉瑕岛的弟子岂是你能杀的。”
王平无奈之下,只得退了回来
王忠也不管他,率先一步往黑暗中去,如今灵物已经得手,此地不宜久留。
王平正打算跟上去,还没走两步,忽然发现先前已经步入阴影中的王忠竟然后退几步,愣愣地站定。
还不等他问什么,忽然目光一凝,抬头去看,只见先前那甬道中竟然走出一个人,那人一袭大袖长袍,脚下竟还踩着水。
水色清澈而浑厚,青白交织,自他足底汩汩涌出,如活物般沿身躯攀缘而上,到了颈项处骤然分流,化作两条晶莹剔透、鳞爪宛然的水蛟,环绕身周徐徐游弋。
而在那两条水蛟中央,一柄长剑稳稳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