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羽狞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不必见证了,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梁刑子眸光一凝,有人穿过了【六合连雷鼓】的封锁。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在【六合连雷鼓】布设的结界之外静静伫立,而他手中,正擒着一道紫色的身影。
“还请前辈速速放开此鼓笼罩的结界,否则雷鸟恐为卑职伤。”
梁刑子听后,毫不犹豫放开了结界,李伏蝉能借助洞天接引离开,雷鸟要是死了,那就可惜了。
先前口口声声要助李伏蝉一臂之力的梁刑子,毫不犹豫卖了李伏蝉。
不过两人对此都毫不意外。
梁刑子既然说要助李伏蝉,自然会助,李伏蝉也明白这一点。
眼看着梁刑子打开阵法,那道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梁刑子看着被他擒在手中的雷鸟,指了指天上的雷鼓,淡淡道:“如不想试试雷霆之威,就乖乖放手。”
那人似乎也认得【六合连雷鼓】的来历,立刻将雷鸟放开,雷鸟被此人一抓,已经化成了原形,落回到梁刑子肩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梁刑子看向眼前此人,一袭青黑官袍,身上覆着一层皮甲,头戴一顶纱帽,腰挂长索、大印,身负长枪,身上的气机极不稳定,竟是个持玄之君。
他虽然不认识此人,但也看出了对方的来历。
赵国持玄之君。
只是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哪怕是持玄之君,也好歹是持一国之玄,怎么会如此孱弱。
说他是紫府之君,可似乎太孱弱了些,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说他不是,可对方地的确确是从冥冥之中走出来的。
梁刑子一时之间没有看出此人的身份,李伏蝉却认出来了。
『娄宿』【狩宫】位职之中,有【三官六使】,此人持的恐怕不是赵国之玄,而是领了【狩宫】位职,借着【狩宫】的位职,才可以穿梭冥冥。
果然,那人分别向二人行礼道:“卑职【狩宫】【狩官】制下【羽狞使】穆黎夏拜见二位前辈。”
梁刑子闻言,了然道:“原来是『娄宿』【狩宫】位职之下的修士。”
『娄宿』的【狩宫】并非是一个势力,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道统的具象,亦或者先天形成的洞天,也是『娄宿』的显象。
所谓的【三官六使】,也可以看作是这条道轨下的修行之法。
如果三官是正位,那么六使便是移位,完全受三官节制。
因为有这道位,故而穆黎夏才能穿梭冥冥,可他本身并无神通,境界也不过是大真人罢了,不过却要比大真人强大许多,还能借用一些【狩官】的权柄。
然而李伏蝉看着此人,却不由皱眉,暗暗道:‘我借【朏索】命数看到的,赵国派遣出的人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君,绝非是此人,楼观真君想做什么?’
穆黎夏倒也没有废话,向二人行礼以后,看向李伏蝉,说道:“先前那句话,并非卑职妄言无礼,乃是国师原话,还请前辈恕罪。”
李伏蝉没有回答,听他继续说下去。
穆黎夏于是便继续说道:
“国师遣卑职来,是送一句话给前辈的。”
李伏蝉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黎夏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国师说,他已经洞悉了前辈的谋划,前辈想要做什么,天下人都清楚,前辈想要成就‘大暄’,国师和赵国愿意相助,但是前辈下一次出洞天之后是否能够安然回去,就要看前辈的本事了。”
听着他的话,李伏蝉面色不变。
他才刚将身上的链子拆去,楼观真君的新链子便紧接着送来了。
似乎是有把握在李伏蝉下次离开洞天之后,让他不能再回去。
而且他知道,李伏蝉不会一直待在洞天之中。
说完这些后,穆黎夏已经做好了被盛怒之下的洞烨真君斩杀的准备,可等了良久,也不曾等来剑光,睁开眼时,发现洞烨真君已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梁刑子在一旁轻抚着雷鸟的羽毛,见他望来,微微一笑:“怎么,还不走,想吃雷吗?”
穆黎夏连忙行礼:“卑职不敢。”
说罢,他立刻破开冥冥远去。
就在他重新赶回赵国之后,还来不及喘口气,便有一人出现在大殿之中。
那人一袭长冠大袍,长眉凤目,一副清冷矜贵模样,单臂呈着一柄长剑,身上绛紫鎏金杏光憧憧撞撞。
穆黎夏行礼拜见:“卑职拜见上官。”
楼观真君点了点头,问道:“洞烨可曾说什么了么?”
穆黎夏摇了摇头:“洞烨真君一言未发,便遁入了……”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冥冥之中,一道淡漠的声音传遍天下:“楼观前辈,不是说我下一次出离恨天能不能回去,要看我的手段么?”
“如何,晚辈手段,可还能入眼么?”
“可惜前辈手段,让人失望。”
随着冥冥之中的震荡停下。
穆黎夏下意识看向楼观真君,只见他脸色平静,不见有任何异色。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被他一两句话所激么?”
楼观真君淡淡:“一个一神通的少阴之君,牵动着天下人的目光,仿佛要挑动天下风云一般,何其可笑。”
他话还没有说完,冥冥之中,一股震荡再次传来。
“青羊观洞烨李伏蝉,三月后,将于江南【庭州】太夜湖,面见诸真君,我倒要试试看,有谁能留得下我。”
他这话一出,天下俱惊。
梁刑子身边,雷鸟已经重新化成人形,听到李伏蝉此话,不由惊骇道:“他真的要与天下为敌么?”
梁刑子淡淡道:“他不是一直在这么做吗?”
而在一座水洼之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似乎是因为那道传遍天下的声音,以至于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昔年北方的虫豸,如今已是敢与江南仙宗,北方大国作对的真君,而我却成了水中浮影……”
“世人在水外争,那我便在水中争,都是争渡。”
水洼之中的涟漪停下了,而那道水中的浮影,已经往【庭州】赶去。
在赵国大殿之中,随着冥冥之中的震荡停下,穆黎夏问道:“上官,需要卑职去……”
还不等他问完,楼观真君便打断了他,叹息道:
“很快你就会明白,李伏蝉不重要……”
“如果你想去,那便去吧。”
穆黎夏点了点头。
于是三月后,【庭州】太夜湖上,一些有心见一见这位洞烨真君的人齐聚在那里,等待着李伏蝉出现。
直到他们一连等了三天三夜,才明白,他们被耍了。
“此君真是好不要面皮。”
“好个洞烨真君,一句话便将我等给欺弄了。”
“这也是他的本事。”
“本事虽大,却命不久矣。”
一袭青灰大袍的中年修士看着水中月光倒影,不禁喃喃道:“洞烨,你是在骗我么?”
此人自然是杨颖君,当初和李伏蝉商议好后,他便前往南疆等地搜集布阵的材料,顺势召集南疆魔修,可没想到,还不等他将一切事情做完。
李伏蝉便展露出了离恨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青羊观众弟子消失。
如今俨然一副要和天下为敌的架势。
看了片刻后,他忽然起身,一双青绿色的眸子之中重新焕发光彩,撞出汹汹恶意:“我太相信自己的手段了,如今洞烨所做的,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只要他活着,伏枢院便有被重创的可能。”
“只要有可能,我就不会放过。”
“好,既然伏枢院想要杀洞烨,那我就保他。”
杨颖君破开冥冥离去。
直到这一刻,才有人发觉,先前与自己在一起的,竟然是杨颖君这位在江南赫赫有名的魔道人物,不禁一阵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