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炼火疗伤(补更)
李伏蝉这一次没有通过秘禁门户,直接折返回离恨天。
毕竟他吞下的那团古代灵火和太古联系颇深,如今离恨天中多了两尊雷兵火吏,若是撞在一起生出什么异变,反倒不好。
况且离恨天中灵机绝迹,并非疗伤的好去处,他眼下手头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好在有新得的那道讳在身,便形同跟随着一位『耑木』真君在身边,药力虽不算猛烈,但胜在源源不断,倒也够用了。
他辨明方向后,顺着冥冥一路往海外赶去,不过他去的却是西海。
北海有望瀛洲岛等着他,南海是龙属聚集之地,只有西海最为偏远,诸家不管,正是最合适的藏身之地。
李伏蝉一路往西去,海色渐沉,天光也暗淡了下来。等他赶到西海尽头,那里便是洗泉海峡所在。
此处的海面与别处不同,几乎瞧不出什么波澜,水色深青近黑,沉沉地压在那里,仿佛连风都吹不动这片海。
天幕低压,海天之间只剩一线极窄极淡的灰,偶尔有飞鸟从灰缝里掠过,也叫人觉得不像活物,倒像是纸剪的影子。
洗泉海峡四面环崖,崖壁漆黑,潮水拍上去也听不见什么回响,只是闷闷地一记,便散在风里。
李伏蝉在冥冥中望了片刻,便往下落去,直入洗泉海峡之中,那里就是青谷所在,也是他成道之地。
来到青谷之中后,他并没有急着进入里面,先在谷外盘桓了一阵。
借那道讳为『大象希形』所加持,不多时,谷中便附上了一层薄光,混在沉沉海色里,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若有人敢在此时踏入谷中,便会被『大象希形』所化作的这道光悄然化成虚像,连一丝气机也留不下来,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进入谷中
来到谷中之后,李伏蝉立刻内视体内,此时此刻,他的升阳府中已经是一片狼藉。
那团带着金霞的火光在升阳府中横冲直撞,通体金霞,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
若非有『抱锁伏蝉』死死锁住,这团火怕是早已烧穿了升阳府的边际,饶是如此,『素钺泠』仍要不时斩落,斩去那些被火光催生而出的僭越之阳。
李伏蝉望着那团野性难驯的火焰,喃喃道:“元景说这东西与古时的太阳有关。太阳一道,我知之甚少。日月本是当世之显,可它却带着这么重的戾气,实在让人想不通。”
想到这里,李伏蝉忽然灵光一现,了然道:“是了,正因为日月乃当世之显,故而日月阴阳两道出了问题,也不会太过明显。”
“太阴失陷多年,除了天上的月亮虚了些,又有谁察觉此事呢?”
阴阳生变,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正常’之中。
想到这些,他不禁低声骂了一句道:“好混账的世道,竟没有一道是安分的。太阴失陷,太阳异动,水德各有异状,『蕴土』也都出了岔子,真是乱了套了。”
可再乱也由不得他多骂。
李伏蝉阖上眼,当即盘坐入定,开始全力炼化这团火光。
此火与【两仪冶命玄火】全然不同,凶戾得惊人,野性难驯,就像是被人从太古天穹之上生生拽下来的一截戾气。
李伏蝉借着『抱锁伏蝉』层层销磨,耗时近半年,才堪堪将这团火光的暴动压了下去。
火是压住了,可他体内也已是满目疮痍。
五脏六腑皆被那火灼得不轻,经脉焦损,气机虚浮,整个人坐在那里,身形白得近乎透明。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还托着那枚白箓,白气在指间流转不定,映得他眉目一片清冷。
“单凭『耑木』的生气,想修复这具残破身子怕是太慢了,若『谷水』能用的话……”
天地谿谷处卑下之地,纳百川而不泄,藏水汽而不泄出,是为『谷水』。
『谷水』之本,不在于奔流浩荡向外宣泄,而在蕴藏蓄养,含机未发。
在天,『谷水』凝结在层云之内,是未降之云水,蓄养生机。
在人身,对应脏腑肚腹,如母胎之中羊水,包裹滋养胎元,藏一身生生之机,皆是谷水之象。
『谷水』本为阴藏之水,沉潜内敛,只做蓄纳。
只是水德有变,『谷水』大藏,不过因为他的五脏之伤是被与太阳有关联的火焰所伤,还残留一些火气,『谷水』得熏蒸点化,沉藏之『谷水』便可化而为阳水。
此阳水并非是烈火灼沸之水,乃是自蕴藏之中生发,温煦柔和的生养水德。
不似江河奔行,而是入五脏之“谷”。
五脏者,人身之内谿谷也,肝心脾肺肾,各有腔隙藏纳生机,如同大地山谷可以蓄水。
凡修士五脏受创,或是兵刃、术法、心魔损伤,内里生机耗散,如同山谷崩裂,泉源枯竭,藏蓄之能受损,生机便会向外流逸。
寻常汤药灵液,多是循经络流转,涤荡邪气,却难补脏腑“蕴藏未发”之根本。
『谷水』化阳水之妙,便是仿天地谿谷之理。
阳水入体,先复五脏作“内谷”之性,令破损脏腑重得受藏之能,将散逸的生机收摄回来。
如云中待落之水,绵绵浸润五脏肌理,填补脏腑内伤留下的亏空,温养五脏本源。
仿佛羊水护持胎元,使受损脏腑重新回到“蕴养未发”的状态,让五脏生机在内部慢慢复苏,而非靠外力强行催动。
原本此举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一味地阳化『谷水』,会使『谷水』之藏大损,以至于过犹不及。
然而现在『谷水』大藏,再怎么阳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摇了摇头:“此世『谷水』大藏,此道修士鲜少,我如今的状态,暂时不能离开青谷,又该怎么去寻呢?”
想到这里,李伏蝉思绪忽然一滞,脱口而出道:“我怎忘了夕阴岛?”
“夕阴岛刘氏家主一脉,修行『孳阜泽』,此象便是胎孕一象,倒正好合适,只是夕阴岛被龙属注意着,我若要动『孳阜泽』,恐怕就不得不和龙属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