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同行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池陵宗中,李伏蝉大致上看了一眼,相比于青羊观的简朴和六真观的庄严大气,池陵宗倒更具有古代隐世仙玄气派,山水园林,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二人行进间,修彦真君道:“修翊有要事,前往了西蜀,今不在宗内,无法来见洞烨,还望海涵。”
李伏蝉笑道:“哪里的话,有修彦真君相陪,已是荣幸之至。”
见李伏蝉说话如此滴水不漏,修彦真君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对于李伏蝉的名声,他也早有耳闻。
世人都道此人是个极不要面皮的,但却又是个极有骨节气魄的。
嬉笑怒骂也做得,高高在上也做得。
尤其那张嘴,一旦骂开了,听说比神通还要厉害锋利许多。
这些事情他倒是只听过,不曾亲眼见过,不过想想也是,还是不要亲眼见的好
想到这里,修彦真君止住了自己的念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毕竟李伏蝉命神通在身,他念头里多了几分冒犯,保不准就会被他察觉,届时再惹恼了他,实在不好。
二人一前一后,修彦真君领着李伏蝉进入了大殿之中,分宾主落座。
而后修彦真君又唤来弟子,为李伏蝉奉茶。
这种时候,能被修彦真君亲自换来的,想必就是他的亲传弟子,亦或者便是自家的某一位晚辈。
李伏蝉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那弟子穿着一袭池陵宗的志士道袍,腰间竟也悬着一柄长剑。
依他来看,此人剑元已成。
他才多看了一眼,修彦真君便笑着道:“在剑仙面前敢佩剑的。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是如此,我这弟子也是如此。”
那弟子闻言,诚惶诚恐,连忙后退两步,解下自己腰间长剑,捧在手中,躬身行礼道:“晚辈冒犯,还请真君降罪。”
李伏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过一介俗夫,当不起剑仙二字,也不诚于剑。倒是我看道友这位弟子,是真敬剑的,难得。”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继续说道:“若不嫌弃,我在池陵宗这几日,便让他过来替我捧一捧剑。”
修彦真君转头看向那弟子,漠然道:“长池,听见了?”
徐长池立刻拜倒下来:“晚辈多谢真君垂青,愿为真君奉剑,以证剑心。”
他话音落下,下一刻便察觉到自己掌心一轻,旋即又有一重物落在手中,触手冰凉,是一把剑。
是【万里伏】。
徐长池强压下自己心中激动,双手接过长剑,再度拜谢之后,才站起身,双手抱剑,侍候在李伏蝉身侧。
李伏蝉不再作声,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修彦真君一眼,原以为此人一身古风,颇有几分古代遗气,当是重道而轻利的,不想竟这样有世俗气。
可谓是见竿就爬,他不过先前在池陵宗外客气了一句,当初修彦真君那道火,于他在南海一役中有大助。
于是修彦真君毫不犹豫蹬鼻子上脸,顺势将自家的晚辈塞了过来,让他指点剑术。
这对李伏蝉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修彦真君的确有几分世俗气,但那要看和谁相比,若和李伏蝉比起来,他这几分世俗气倒还显得温文尔雅,颇有风度,李伏蝉要是世俗起来,自己都害怕。
不过他倒也不曾推却,接了下来,一个才修成剑元的内景小修,跟在身边几日,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负担。
倒是以此看出了几分修彦真君的性情,也不算吃亏。
二人寒暄一番后,修彦真君突然开口道:“当日洞烨道友,应是得了那太古走脱的意象之光了吧?”
李伏蝉闻言,饶有兴趣地看向修彦真君,经他这么一说,李伏蝉才记起来,修彦真君正是当初被他肘飞的几人中的一个。
修彦真君是位修成三神通的真君,但似乎对于法躯和捉对厮杀之术并不擅长,故而当初争夺火光之时,他连一肘都没有扛住,便飞了出去。
李伏蝉没有在此事上多想,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已炼化了【上景嬗光】。”
修彦真君听到【上景嬗光】四字,身后滚滚气象当中,有一点火光当先跳出,可见他心情激动,不过似乎是有所察觉,那点气象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再度复归于平静。
他沉声道:“洞烨当知道,我修行『贞火』,对于太阳一道的火光,颇为在意,也不知洞烨是否能丰润给我一些呢?”
“当有厚报。”
如今【上景嬗光】已被李伏蝉炼化,再说分润的话,便不可能如当初丢给那位三山十二道的真君一般,而是要分润出去一部分根本,必定会伤及【上景嬗光】。
李伏蝉对于此光真正在意的,便是其嬗变之能。
若是分润出去,必定会有不小的影响,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道,终究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古代,更多的还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一些有骨节气魄的人,依旧无法改变世道。
虽然自李伏蝉突破海眼围杀困局之后,所遇到的众位紫府之君,大都对他颇为礼遇,但也仅此而已。
李伏蝉不可能为了和修彦真君交好,而分润【上景嬗光】给旁人。
修彦真君听到李伏蝉拒绝,也不意外,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我唐突了,还请洞烨勿怪。”
李伏蝉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这道【上景嬗光】已被炼化,无法借给道友,江北三山十二道却有一位也得到了此光,他却不能像我一般,这么快便炼化了那道火光,此刻必定被那道火光折磨得不轻,道友若有心谋求,我可以陪道友往江北走一趟。”
因为【上景嬗光】具有嬗变之能,他十分好奇,三山十二道,被他丢了一道火光的那位元景真君,手中的火光此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同时,他也想要借此试探一番修彦真君的根底。
原本他还想引导一番,可没想到听到李伏蝉的话后,修彦真君眼中亮起一道神采,旋即兴奋道:“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还请道友与我同行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