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水德往复
李伏蝉面上佯装作震惊,不过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
这件事,他已经从杨颖君那里得知了,该震惊的已震惊过了。
元青真君证玄登位之举,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场短促的故事,所谓的三死三生也让他有诸多不理解的地方。
甚至那场证玄登位之举,在他看来显得有些简单。
他明白,那只不过是自己道行太低,看不出个虚实罢了。
其中的凶险,绝非他能够想象到的,然而冲瞿真君竟然不止一次登位,却依旧活得好好的,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玄机。
不过这样的玄机,不是他能窥看的,长殊提及此事,不过是想证明冲瞿真君的特殊而已。
说完了冲瞿真君,他终于将话题引回了仙房真君身上。
长殊一对眸子似紫还灰,紧紧盯着李伏蝉,问道:
“洞烨,你以为,什么是仙房?”
李伏蝉听到他的话,不由眉头一皱。
什么是仙房?
仙是什么?他不敢妄言。
至于房,乃是凡人栖居之宇,四壁合围,覆顶蔽地,闭一域而纳其身,以为安处。
如果望文生义,“仙房”二字,便是仙人居处,琼楼云舍,悬于青冥。
可真是如此么?
李伏蝉本就对仙房真君有诸多疑惑,如今有了长殊的点题,自然便有了破题的方向。
他立刻开始借着白讳推演。
‘水德在今世已彻底成了筛子,『壬水』收位意象深重,以至于死死拽着『雾垂江』不还,『亥水』失其藏,『谷水』大藏失势,『湜水』也失了一份变革的意象,『坎水』失正,实在是搅得一团泥泞。’
五德五象,原本互有循环。
『亥水』的湖泊随着『坎水』江河流动而补充其江河之水,而这江河之水,最终会流向汇聚象征收蓄位的『壬水』,这便是万流归海。
当『壬水』蒸腾,于是变化为『湜水』,也就是天地之间的云水雨露,此即为『湜水』之变革。
而当雨水落地,渗入地下之后,受潜藏孕育,化为『谷水』『谷水』为地下之水,这地下之水又会流回湖泽海水,此即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然而当太阴失陷后,一切都变了。
『亥水』失藏,没有了『雾垂江』作为藏养,虽然可以接受天地之间的水气,但却很难再向外释放,这也导致天下许多湖泽萎缩干涸,如此一来,『亥水』对于江河调蓄缓冲彻底失去作用?。
如此一来,『坎水』『浊流祸』大涨,浊流泛滥。
昔年『壬水』借『亥水』之藏,以此托举『谷水』,供『谷水』侵吞太阴,但在此之后,『壬水』却不能替『亥水』做蕴养布施之举。
『湜水』变位受损,大海蒸腾而来水气升降迟滞,时而云天凝滞无雨,时而骤雨狂暴倾泻,雨水一部分被大藏『谷水』拽入地下,一部分粗暴灌入『坎水』,再度助长了『浊流祸』的威势。
『谷水』大藏失势,地下水气被过度扣押。
『湜水』蒸腾变化后的雨水,本该有一部分下渗入地化为『谷水』,一部分留在地表汇入江河。
然而现在『谷水』大藏,降雨落下之后,大量水气被强行拽入地下藏起来,地下的水又不肯再渗出还给地表。
于是藏位意象过度膨胀,大量水气锁死在地底深处,极少再渗出还给『亥水』。
如此一来,以至于水德循环往复被毁。
他原本还以为水德之间的问题虽大,但还不至于彻底崩溃。
毕竟江南水德大盛,各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再加上龙属一直妄图让『坎水』失正,以此冲破『壬水』之收,将『雾垂江』还回去。
这件事一直误导了他,让他以为『坎水』正位无碍。
直到在【昜岑扶桑别殿】中折杀黄初平后,【灵宝白藏济渡金书】再度显化,才彻底点醒了他。
发后世之凶机,汩江河之明纪。
窥伏下之用藏,干藏元之枢密,弛正位之矩,肇坎失其正之祸。
『坎水』失正已久,只是这件事被仙房真君藏了起来,连龙属都被蒙在鼓里。
‘仙房真君或许便是当今天下最大的那道『坎水』,『坎水』失正,必定影响他水,而他藏在太枢天中,轻易不肯出来,或许就是在借着太枢天,亦或者太枢天中的某样东西压制掩藏。’
‘否则他要是出来行走天下,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使『坎水』失正之象大显于世,这样来看,仙房真君绝不是普通的大真君,他同『坎水』之间的联系,要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如此一来,要推算仙房二字,就必定要从『坎水』上来推测。’
那道白讳在李伏蝉气海之中浮沉,大放光明,一时间竟然有阵阵异象升腾。
看着李伏蝉身上骤然亮起的明、宝二光,长殊真君并不曾轻易搅扰。
他知道李伏蝉身负古术,元青真君证道之后,补了『广炁全形道』的一些折伤,于是天下之间,许多古术因此生变。
李伏蝉得了好处,也是能够预料到的。
只是他看着李伏蝉眉心与胸腹之间溢出的明光与宝光,不禁喃喃道:“这道古术似乎是为了使灵性与法性趋向圆满,本就是自求自性,若放在古代,寻常人是无法修行的,甚至是寻常的『广炁全形道』修士,也不会选择这道法门。”
“不过后来『广炁全形道』被毁,古术分散天下,人人可修,最难的那部分已被修成了,元青真君证道后,又为他补全了后来的道途,这才使洞烨得了这样大的机缘。”
就在长殊喃喃之际,李伏蝉已经推算到了一些模糊的东西。
在那道放荡着华光的白讳之下,他的念头生发千万。
‘有道是『坎水』之正,不溢不漫,如此就仿佛世间的江河湖泊,都有一条固定的水路,不可能轻易冲破堤岸,泛滥成灾。’
‘『坎水』失正后,本该浊流泛滥成祸,然而世间却少见此象,堤岸被毁已成事实,但既然『坎水』没有太大的异象显世,便只能是被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