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闻人
“呼,好个心狠手辣的洞烨。”
西海一座岛屿上,一道模糊黑影忽然睁开眼睛,一对竖瞳之中,冷色一闪而逝。
倒不是因为仇恨什么的,而是蛇类天性如此。
越青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托着的灵符,喃喃道:
“灵符还剩下十一道,不能再轻易动用了,今世可不会有『广炁全形道』的大人愿意将这样的灵符分送天下。”
“洞烨不愿意招惹麻烦,听我说起曾用【大紫置玄闰位金法】转修,丝毫不在意我能借到此法转修的原因,连问都不愿意多问一句,便毫不犹豫将我给斩了,也不知是惊惧胆怯,还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限制,以至于接触的隐秘太多,会有什么影响。”
李伏蝉不过一次出手,便被这头妖邪猜测出了这样多的东西。
它将那十一道灵符收起,低声道:“洞烨不愿意收留我,我曾经留在北方的道统也折了个干净,闻人家也不知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
“该死的赵狗。”
这头妖邪没有在此地久留,生怕会被哪家的人给盯上,全然没有什么紫府之君的自矜,跑起路来,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又接连转换了几个地方后,它再度停了下来。
看着不远处的逼仄岛屿,闻人袭不禁皱眉,喃喃道:“这样东躲西藏下去不是办法,龚仙房那个老东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哪一日就突然记起了我来,如今我修行『坎水』,若是被他撞上了,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
“实在不行,我便去望瀛洲岛?”
想到这里。它又猛然摇了摇头,自语道:“不行不行,冲瞿真君若是见了我,一定会将我给劈杀的,而且听说望瀛洲岛有人成了『离雷』之君,届时要是见了我,一定不会放过我。”
一番思来想去,最能在龚仙房手中保下它的望瀛洲岛是去不得的,其他地方的真君它不熟悉,那些隐世的洞天之中或许还有一些故人。
可惜那些人能活到现在,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怎么可能轻易现身助它。
“这样来看,当世唯一和龚仙房对上,还活着的人,就只有洞烨真君了。”
“洞烨虽然折杀水德,但只要我折损意象自愿伏低,他杀不杀我也不重要。”
“而且此人是个天大的变数,突破紫府的时间那样短,更别说使少阴晋为【臣】位,这种骇人的事,竟被他给做成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此人有情有义,知恩图报,如今他是我最好的去处,凭着『危宿』与三阴的关联……”
想到这里,它神情不由微微一滞,一双竖瞳之中,不禁升起一股懊恼。
“当年我受够了给阙阴当走狗,便应大人的诺言,转修回了『坎水』,没想到今世的水德成了筛子,如今想去给少阴当狗,还被人瞧不上,真是造化弄人……”
“若是【大紫置玄闰位金法】还在便好了。”
它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大紫置玄闰位金法】若是还在,便能轻易给它用似的。
闻人袭没有在此事上多想,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取得李伏蝉的信任。
转为『危宿』是不可能了,自己身上那些还算有些价值的古代隐秘人家也不愿意听,闻人袭久想未果。
就在此时,它忽然发现,有人属靠近了这里。
闻人袭本欲离开,可嗅到那人属的味道之后,不由微微皱眉,一时间竟留在了此处。
闻人青衣自当年在海眼遗藏之中出来后,便被郑悬重又送回了西海,一路修行,如今已是外景大成。
只可惜她对于如何结成道果,始终有些茫然。
数十年来毫无寸进。
今日正在她修行之际,望海楼一位管事忽然禀报,望海楼一座陪岛上出了问题。
那座陪岛是望海楼用来养炼一些法器用的,虽然不设禁制和阵法,但其中也有不少的法器留存着。
按照那位管事的说法,那座陪岛上近日里有许多在岛上做巢的鸟雀,纷纷离开了岛,分明是开始迁徙了。
这并非什么空穴来风的猜测,也不是什么草木皆兵,这本就是望海楼监控这座陪岛的手段之一。
于是闻人青衣今日才走了这一趟,想要看看这岛上到底来了哪一家的修士,若能劝走,自然是极好的。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那座岛屿上,望海楼用来养炼法器的洞府之时,一道声音骤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闻人青衣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身子不由一震,只觉那声音阴恻恻的,十分骇人。
‘魔修!’
闻人青衣虽然面上不显,袖中却已捏起了一道法诀,一旦对方发难,她便能立刻出手反制,与此同时,她也没有失了礼数,生怕打草惊蛇,于是轻轻向那洞府行礼道:“望海楼主事闻人青衣,见过道友。”
“果然姓闻人。”
那声音幽幽道。
闻人青衣闻言,不禁眉头一蹙,这是何意?
“呵呵,好个细皮嫩肉的女娃娃。”
下一刻,那道原本远在天边的声音,竟骤然在她耳边响起,阴冷的气息轻轻吐在她的脖间,让闻人青衣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闻人青衣二话不说便拜了下来,叩首道:“晚辈不识前辈法驾,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闻人青衣跪得相当干脆。
对方既然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可见至少是为大真人,至多的话……
她不敢多想,这种情况下,求饶并不显得卑劣低下,闻人袭见闻人青衣跪得这样快,一时间有些意外,片刻后,才赞道:“不愧是闻人家的,的确识时务。”
闻人袭没有为难她,但也没有让她起来,淡淡道:“你一个闻人家的,不在北方待着,好端端跑到西海这贫瘠之地做什么?”
闻人青衣此刻跪伏在地上,连闻人袭的面目都不曾看清,不过听它如此问,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警惕。
‘此人为何知道我闻人家的事?’
‘他知道我闻人家在北方坐落吗?’
“索纥已死,难道索家还有什么后人么?”
‘他到底是什么人?’
——
有人看到这里不要奇怪,越青是道号,闻人袭是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