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试探
阿奚陀乃是『人厌』一道的古代真君,昔年先修命神通,后来被人算计,在命神通之后修行【臣】神通,【臣】得其命,僭越【君】位,断了道途。
他那道【臣】神通在【君】位上待了几百年,一旦用起命来,十分玄妙难缠,如今为一个才成就紫府不久的后辈站台,俨然一副要得罪伏枢院也要为妙婵出头撑腰的架势,不过这只是假象罢了。
自雷箓三书被毁之后,长殊叛逃,于是天下都知道仙房真君被困在了洞天之中不得出,如今便是几方势力在借着今日此事试探。
长胤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往天上瞥了一眼。
只怕冥冥之中,此刻正有人看着,看看自己打算如何应对,若是他露了怯,只怕顷刻便会有几位紫府从冥冥中落下来,齐齐向他施压。
而卫歆韫耳边,也响起了越青的声音。
“真君不必参与进去,此刻是几位紫府之君在借此事联手试探伏枢院的情况,想要看看龚仙房是否真的被困在洞天之中。”
“真君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即可。”
卫歆韫听了越青的解释,这才算明白了缘由。
方才阿奚陀出现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阿奚陀与李伏蝉有旧交,所以才会出面解围,但没想到竟还关联着这样的谋算。
卫歆韫不说话,阿奚陀却不饶长胤,复又问道:“自南海一役后,便久不见了大真君了,如今长殊叛逃,若伏枢院有捉襟见肘之处,乌巢山愿助一臂之力。”
“此事便不劳老真君费心了。”
“哦?长胤应是嫌我老了。”
长胤真君正欲说话,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洞烨向来与我交好,他的去处我是最清楚不过的,长胤道友可以向我问来。”
又一道身影自冥冥之中走来。
那人一袭青灰色长袍,头戴高冠,身形瘦削,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冷硬。
他一双眉眼生得极凶,眉骨高而陡,压着一双青绿色的眸子,偏偏又能感觉到几分温和,显得极为诡谲。
在他身后,一阵恶风乍起,蝗影汹汹,阵阵恶枭啼鸣,让人胆战心惊,而几只恶蝗正围绕着他周身盘旋不止。偶尔停在他肩头,偶尔又从他袖口之中钻入,顺着袍下的轮廓爬动,再从领口探出细长的触须。
杨颖君,时隔多年,他再度站在了伏枢院的真君面前。
阿奚陀诧异地看了一眼杨颖君。
他们本意是商定好由他出面试探一番伏枢院,通过长胤的表现,看一看仙房真君是否真的被困住了。
可如今杨颖君也站出来,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从原来的试探变成了如今明晃晃的逼迫和施压,若是真有万一,仙房真君不曾被困住……
想到这里,他思绪忽然一滞,看了一眼杨颖君,旋即收回目光。
他倒是忘了,杨颖君早就同伏枢院撕破了脸,根本不在乎这些。
不过阿奚陀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原本的商议只是试探,他连乌巢山都搬了出来,谁料这个狗日的魔头不按常理出牌,将他给架了起来,如今可谓是进退维谷。
杨颖君看着长胤真君,等待他给出一个答案。
他是亲眼见到冲瞿真君毁坏雷箓三书的人,也是极了解仙房真君的人,并没有如其他紫府一般怀疑仙房真君并没有被困住。
如今他想要做的很简单,仙房真君被困住以后,以他的性情不可能没有丝毫手段应对,必定准备了什么后手。
最大的可能便是自伏枢院太枢天中,又走出了一位他们谁都不知道的紫府之君。
那人此刻正隐在暗中,那么今日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位暗中的紫府之君站到台面前来,否则一直隐在暗中,始终是个隐患。
冥冥之中,还有诸位紫府垂落目光,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们并没有掺和进其中,或者说,他们还愿意留在这里看,便代表着他们的态度。
原本应该是这场祭礼中心的卫歆韫,顷刻之间成了陪衬。
越青在她耳边低语,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它回答卫歆韫,而是卫歆韫答它:“我出世的太晚,出来后一直谋划着自保和去见洞烨真君,却不知道这杨颖君是哪家的,看着似乎十分凶恶的模样,应是魔道里的人物。”
听到他的话,卫歆韫在心底回应。
将杨颖君的身世与身份同越青说了说,又说出昔年杨颖君折损自身意象,助李伏蝉推举道果一事。
这件事还是李伏蝉同卫歆韫说起的,如今越青听了杨颖君助李伏蝉推取道果的手段,不由啧舌道:
“今世之君,不乏奇才,一个个的手段层出不穷,这样推举道果,成就神通的法子都能想到,实在骇人。”
“只是『集木』在古代有【仙魔同参】的意象,这位『集木』之君虽然天资性情过人,却彻底将『集木』偏向了魔的一面,也不知是不清楚古代事,还是另有打算。”
越青极为古老,说起这些隐秘来,轻描淡写,却不免令人心惊,卫歆韫将【仙魔同参】记在了心上。
而这时,长胤真君面对杨颖君的咄咄逼人,忽然轻轻一笑,道:“颖君道友不必试探了,大真君闭关不出,长殊于是叛逃,我问洞烨道友何在,不过是想为他提个醒而已。”
杨颖君好奇道:“提醒?”
长胤真君淡淡道:“不错,就在三日前,太枢天中已有仙魁真君出世,此刻已去捉拿少阴贼修,若是道友能联系得上洞烨真君,还望替我转告一声,也算我这『代木』与少阴交好之证。”
杨颖君微微皱眉:“仙魁真君?”
长胤点了点头:“仙魁真君修行『戊土』,乃是四法真君。”
他此话一出,卫歆韫神色微变。
四法真君追杀李伏蝉。
卫歆韫下意识想上前问话,越青连忙道:“真君不可妄动,否则恐为人所乘,请继续观望,洞烨真君对于此事早有防范,不必忧心。”
卫歆韫闻言,立刻按捺下心绪,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