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问事
李伏蝉带着卫歆韫回到青羊观,卫歆韫同他说了阿奚陀说什么要为她添几分世俗气的话,李伏蝉并无怪罪,点了点头道:
“紫府之君,的确都有自己的一份世俗,杨颖君的世俗是他的恨,阿奚陀的世俗是身为古代之君,却能折下面子做如此之事,长殊的世俗是他想活……”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世俗,紫府才不能轻信。”
“你以为阿奚陀与我交好,便能轻信,实则他也有自己的谋虑,之所以要带着你去,无非是想借着你将我给拉下水而已。”
听了李伏蝉的话,卫歆韫一时惭愧。
见到这一幕,李伏蝉不禁摇了摇头,说道:“我初成就紫府时,也久为人所算计,于是我也有一份自己的世俗,太过看重利益得失,因此好疑虑,多猜忌。”
“你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修行,去看破这天下的一切虚伪算计,如今有我在,不必担忧过甚。”
卫歆韫点了点头,李伏蝉道:“且去吧,唤越青来,我有一些话要问他。”
卫歆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经过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李伏蝉的身影隐在光暗里,让人有些看不真切,卫歆韫总有一种错觉,
他正在远去。
不久后,越青走了进来,它向李伏蝉轻轻行礼,李伏蝉并未作什么拿捏的姿态,信了便是信了,没必要再摆谱。
“请坐吧。”
越青见李伏蝉这次回来的如此匆忙,应该是遇上了什么急事,并没有将【金胎】带回来。
它对于【金胎】自然是十分在意的,那几乎是让它重修的命根子,可它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强行索要
李伏蝉这厮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若是因它一两句不合意,突然翻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越青落座后,李伏蝉这才问道:“这次我遇上了一个人要杀我。”
越青闻言,蹙眉道:“是伏枢院?”
李伏蝉点了点头。
越青上下打量了李伏蝉一眼,突然问道:“你已去过西海了?”
李伏蝉再度点头。
越青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西海的洗泉海峡,本就是它为了向李伏蝉证明自己的身份,和对于能在日后拿回沧蛇位格的证明。
而且它凭了一些手段,做出了一些牺牲,将那里炼成了一座大阵。
在它的设想里,那座大阵应该在某一日成为李伏蝉的后手,为他建立奇功。
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那座大阵便被动用了。
这证明在李伏蝉看来,若不动用那座大阵,他是必死无疑的,看来伏枢院中这次走出来杀他的,至少是一位四法真君,甚至让他没有丝毫还手逃窜的余地,否则他是绝不会动用那座大阵的。
越青想了想,问道:“那些灵符也无法相助道友吗?”
李伏蝉淡淡道:“那些灵符已用完了。”
越青这下是终于变了脸色:“那些灵符虽然只是无根之水,但作为假身,只要真君愿意借法,甚至能让假身驾驭神通,世人无人能分辨真假,以真君的手段,哪怕对方是一位四法紫府,应付起来也应该绰绰有余,怎么会都用尽了?!”
如果不是怕李伏蝉翻脸,越青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好个败家的白蝉。
你把灵符当成大米一样撒么?
这哪是什么不摆谱,这根本是没脸摆谱。
不过好在越青还尚有些理智,所以显得还算恭敬。
听了他的话,李伏蝉摇了摇头道:“来追我的人,手中有可以克制我的法宝,无论我逃到哪里去,那件法宝都能够轻易感应到我的位置。”
“那些灵符的确起了大用,甚至能模糊那件法宝对于我的感应,但毕竟数量太少,若是有个百八十道的,我便也不会来找你了。”
越青眸色低沉,轻声道:“我们还是说说那件法宝吧。”
李伏蝉点了点头,伸手探入袖中一取,将【灵宝白藏济渡金书】拿了出来,而后手腕一翻,轻轻一抖,哗啦一声,金书展开。
越青原本暗沉青黑的眸子中,被【灵宝白藏济渡金书】上的金篆照过,折射过一道金芒。
他看着李伏蝉手中那东西,骇然道:“这是?”
见他如此神色,李伏蝉也算了然了。
越青根本不认得【灵宝白藏济渡金书】。
不过即便不认得,说一说也好猜测,他便开口道:“这是昔年我为少阴请晋【臣】位后所得,前来追杀我那人名为仙魁,而他手中也有同样一道可以定罪的金书,如今我已录名其上,于是他可以轻易看到我的踪迹,一旦展开此金书,我便大受其克制。”
“越青道友在古代时可曾见过此物么?”
李伏蝉问完后,越青看着他手中的【灵宝白藏济渡金书】,陷入了思索之色,而李伏蝉则静静看着,他并没有丝毫对于暴露出此金书的担忧。
甚至他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当初在海眼之下是,后来追杀魏了鬼时,也曾展开【灵宝白藏济渡金书】对他进行克制,一些有心人早便看到了。
甚至于如今已经成道的那位元君,也曾见到过。
而李伏蝉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这【灵宝白藏济渡金书】,本就是拿了他为少阴请晋【臣】位的功业变化成的,故而【灵宝白藏济渡金书】与少阴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非同一般。
再加上当年海眼之下少阴侧目,更是为【灵宝白藏济渡金书】做了一层背书。
给越青看一看,并没有什么。
事情也果真如李伏蝉所想的那般,越青的确不曾见过此物,但此物和少阴之间的联系,哪怕它不曾修行少阴,也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李伏蝉又说了说,这两道金书似乎同出一体,只是分两用而已。
“我此行一来,是要问问越青道友是否认得仙魁,亦或者有什么手段能够使我对他进行反制?若不能的话……”
它略作沉吟后,开口道:“仙魁此人,应是近古以后的真君,不曾行走天下,故而不为我所知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和龚仙房之间应是无什么真假二身关系的,到底为何入了太枢天还很难说。”
“可同样的,若说反制一位四法紫府,我也没有把握。”
“不过真君看样子,似乎还有手段?”
李伏蝉目光淡然,轻轻地道:“我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的结果还是不要动用。”
“否则恐教天下翻覆,使我草草没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