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邀战北释
李伏蝉看了跪伏着的贺舍耆一眼,眉心天光涌动,腰间长剑无声出鞘。
他不曾动用剑意,举剑去劈,贺舍耆立刻欲拦,然而却被一道霜白天光禁锢住身形,身上五彩羽衣轻轻一推,将那天光推却。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李伏蝉一剑已经斩来,他不得不架起双臂去挡。
长剑斩在贺舍耆双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李伏蝉手腕一抖,呵斥道:“今世孔雀,多修『危宿』,尔披彩羽,请见少阴,为何不跪?”
话音落下,他手上用力,便将贺舍耆再度压得深深跪下,还不等贺舍耆说什么,只听铿锵一声,汹汹剑意瞬间将贺舍耆笼罩。
他不是慧慈,破不开李伏蝉的剑意。
或许是李伏蝉长久与仙房真君、仙魁真君、长殊真君一类为敌,互相算计,便给人一种他手段太低的错觉。
事实上,当今天下,他早已不是昔年蝼蚁了。
或者可以换个说法。
一百五十年内突破紫府者,无论是一法或者两法,无论是仙玄还是明王,在他剑下,无一例外,纷纷折腰。
而恰恰,此刻大士被大人按着,前来围堵他的北释修,不可能超过他能应对的极限,一旦敢有此类,大人不会坐视不理。
且北释修也不会把所有心思放在他身上,真正有手段的,已放去截杀高欢了。
想到这里,李伏蝉眼中幽光一闪而逝。
释修难杀,故而他不曾在此纠缠,将被剑意锁住的贺舍耆一脚踢开。
掌中托起『索庚士』,再度拔‘地’而起。
只不过这一次,他却不再急着向前。
他身处半空中,随着前进的脚步停下,身后漫天霜雪忽然停了一瞬,他转头向四野看去,眉目疏朗,说不清的张狂,李伏蝉鼓足一气,放声长啸:
“我奉法旨,拔渡灵氛,北释修之众,尽可追来,纵横九百里,但有能教我手中神通落地者,任君来杀。”
话音落下,他一振衣袖,纵身而去,霜雪纷纷而下,只留下一道张狂笑声远去。
曾听到李伏蝉声音的紫府,不禁惊骇:“洞烨难不成疯了么?”
“转战九百里,邀战北释,谁给他的胆子?”
“他倒不是个张狂之辈,只怕是有恃无恐,有所倚仗,而且此举背后,应还是与少阴的某种意象有关,只是我不曾看破。”
李伏蝉这一趟北方之行,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就是来这里闹事的,于是三言两句,引得北方哗然。
而他曾送入冥冥之中的声音,自然也被身处北方,在冥冥之中督战的诸君听到。
仙魁听后,赞道:“真是好气魄。”
相比起仙魁真君的赞叹,允绛真君颇有些担心:“洞烨拔渡灵氛不能速归,恐怕是件麻烦事,不妨我去助他。”
仙魁真君闻言,摇了摇头道:“你小看了洞烨,也高看了北释。”
“此次北释的目光,着重在高欢身上,他势如破竹,杀禅伐释,业火也会越来越炽烈强盛,在这种时候,北释不会一味的拉锯消耗,互相落子,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便会孤注一掷,与我们抢人。”
“洞烨那边,更多的或许是北释看中了他的少阴,同时也是为了拖延一段时间。”
“他会在关键时刻回来的。”
允绛真君点了点头,这才低头去看冥冥之下,开口道:“高欢已至广阿寺。”
诸君纷纷垂首。
——
广阿寺外,高欢静静看着远处的庙宇大门。
自他斩阿梁工,破灭法华寺后,至今已是第三个月。
虽然他曾下令,捣毁大用度道统,可大用度乃是北释八宗之一,道统传承之广十分惊人,随便跳出来个小寺,便可以自称为大用度道统,又岂是他短时间能毁尽的。
高欢只是带兵清剿了长山郡范围的大用度道统,便再度往北而去,来到了广阿寺。
广阿寺豢养僧兵,注定比法华寺要难对付得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广阿寺主持,乃是金地之中的护法伽蓝,非阿梁工之流能比。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样貌的将领走了过来。行礼道:“末将拜见高王。”
高欢现在已经对这僭越的称呼习以为常了,让他斩明王之尊是天方夜谭,故而封王也是如此。
僭越几句,算不得什么。
他点了点头,问道:“长川可有何事寻我?”
高长川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末将有计献上,将能一举大破广阿寺。”
高欢闻言,诧异地看了一眼高长川。
他识人无数,当初第一眼见到高长川时,便已经看出此人是条毒蛇,不过好在高家高长陵尚能压得住他。
如今在他帐下听令,倒也还算安分。
实际上,无论有无计策,无论广阿寺主持是否是金地之中的护法伽蓝,最终广阿寺都会倒在高欢的刀下。
毕竟这些寺宇都是推出来喂养他的【大仝并谛业火】的,不过这样的事,没必要和高长川说。
他点了点头,道:“说罢。”
他话音落下,高长川忽然后退几步,额头触地,行大礼道:“请高王恕长川计毒之罪。”
高欢饶有兴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恕你无罪。”
高长川闻言,这才起身,轻声道:“广阿寺僧兵之中,多有家眷在外,其中不乏血脉相近的,投了释修,可以不问血脉亲情,但以特殊秘法连接,以血脉为媒介,用业火灼烧,几可让他们在睡梦之中被活活烧死。”
高欢眉目之中看不出喜怒,淡淡道:“那那些凡人呢?”
高长川舔了舔不知为何有些干裂的嘴唇,开口道:“他们也会被秘法影响,最终被业火焚杀。”
“哦。”
高欢轻轻哦了一声。
高长川只觉得嘴唇愈来愈干,仿佛要裂开一般,他接连舔舐,最终连舌头也干裂开了。
不知是发现了什么,他猛然低头去看,只见自己周身不知何时,灰红色的火焰已爬满了全身。
高长川瞬间被惊得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高欢负手而立,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不曾服血吃人过,业火不会杀你。”
听到高欢叹气,高长川只觉得惊骇恐怖,颤声道:
“高王,长川有罪。”
“你没有罪,我也不会因此杀你。”
“只望你记住,今日未被业火所杀,只是因为不曾服血吃人过。”
“我愿给你一个活命之机,也愿你能给普通凡人一个活命之机。”
说着,高长川身上的业火纷纷褪去,只留下一点火种钻进了他的心窍之中。
高长川瞬间脸色一白。
高欢轻声道:“此天地丑,我愿给你一份德施,也不得不以威杀慑之。”
“退去吧,从今以后,但敢动如今日一般的阴毒心思,顷刻业火加身,灰飞烟灭。”
高长川连连叩首,躬身退去。
高欢并未回头看他,只是看着逐渐放晴的天,叹道:“哪有那么多的计策兵法,不过是早都注定好的事情罢了。”
话音落下,他忽地驾风而起,汹涌的业火铺满天空,将原本已有些放晴的天,重新染得阴郁炽烈。
他手中一柄狰狞大戟浮现,遥遥指向广阿寺,朗声道:
“婆伽,出来见本王。”
——
可能会改个书名,提前告诉大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