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放射(求月票))
白蝉看着疯狂在推演的李伏蝉,开口道:“你应该知道何谓【玄素争吞】,少阴与少阳枢机之争,便是应和此事,此中还有许多玄妙,称之为【少阴少阳枢机金象论】。”
李伏蝉借助白讳推演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终于有了一些头绪,能够理解一二了。
【少阴少阳枢机金象论】应该还有许多玄妙之处,但他不欲再问下去了,如今他应该做的不是补充这些道论,而是搞清楚眼下的处境。
“足足有三位大人不允我成道,可真是艰难啊。”
白蝉见李伏蝉神色平静,显然没有因为此事而生起退缩之心,这才开口道:“你倒也不必太过悲观,有人不许你成道,自然也有人会允你成道。”
“只是祂们的意图,寻常人是看不出来,哪怕我也是如此,故而,若你想知道,到底有谁会愿意见你成道,便需要你自己去试。”
李伏蝉皱眉道:“我试大人?”
白蝉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我的存在,那些愿助你成道的,只要你展现出价值,祂们自然会不吝提醒你,只是你未必能发现得了,实在太过被动。
“而今有我助你,你可以反过来去试祂们的态度,纵祂们有什么隐秘提醒,即便是有你看不破的,也瞒不过我。”
“具体要如何试,还要你在现实之中行走一番才行,最好的结果是,你想试祂们,祂们也想试你,届时你不必多做什么,顺其自然即可。”
李伏蝉点了点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之事,实在不是他喜欢的作风,奈何他要面对的是大人,怎样谨慎也不为过。
将这白蝉所说的隐秘玄事略一消化之后,李伏蝉再度问道:“先前你曾说,我成道有三不许,如今只是天不许,还有哪两不许?”
白蝉原本飞起来,盘旋在李伏蝉身侧的身子忽然落了下去,趴在他的剑柄上,幽幽道:“天不许,地自然也不许。”
“你想成道,就必须先解决『谷水』侵吞太阴一事……不,说解决有些太过自不量力了,倒可以说是将『谷水』之门推开一些,一则拿回第五道神通,二则需要放出一些太阴的意象,补充天地间阴的意象,为你成道铺路。”
“第一件事可做可不做,即便『瑶烛冷』回不来,也可以四同一殊求闰求余。”
李伏蝉闻言,当即摇头拒绝道:“闰余不可。”
李伏蝉的野心是极大的,如今少阴大位空悬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反而去求闰余。
白蝉自然明白李伏蝉的心思,开口解释道:“推开『谷水』之门,捞出少阴第五道神通,释放太阴意象,这些事对于紫府来说,实在是太过难为,哪怕你有劫气相助,也未必能做到。”
“但若是以玄君的修为去做,再加上你劫气推演的能为,做成此事的可能便大大增长,等做成此事之后,再转世重修,一次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三次,总有闰余吞果之时。”
“有劫气在,你天生比世人多了一份机会,那就是无论多少次轮回,都不可能被消磨尽真灵,你大可以将劫气推出去,让转世轮回去消磨劫气。”
听了这白蝉的话,李伏蝉沉默不语,仔细思量着。
如今他对于证玄一事,再也不是毫无头绪,尤其是知道了闰余吞果这样的玄事,一时之间,心中思绪万千。
片刻后,他再度看向白蝉,问道:“天不许,地不许,恐怕人也不许?”
白蝉点了点头,忽然再度飞起,冲进了滚滚云气当中,刹那间,那些云气竟化作一个个人形。
李伏蝉仔细看着,那些云气所化的人影之中,有仙房、冲瞿、楼观,还有几道他难以辨认的身形,再之后便是一位位帝君,最后是仙魁,符荷,业婴,杨颖君等人,这些人的身形在云气之中,一个接一个的显现,又一个接一个的退场。
而白蝉的声音也自云气深处缓缓传来:
“你曾说过,天地广来英雄多,而今这片天下,上修有上修的算计,下面的修士也不甘居于人下,若不以你们人属所谓的道德去论,这些人无一不是英雄豪杰,你要成道,他们又何尝不想?”
“这其中不乏也有少阴,『危宿』之修,会被天上那些不允你成道的人推来与你相争。”
“你成道的可能多一分,他们成道的可能便更多,因为他们身后会有人推着来与你争,与你杀,届时血流漂橹,主沉浮者谁,只有你自己能定。”
随着那些云气逐渐溃散,白蝉的身影再度浮现,它看着李伏蝉道:“是四同一殊求闰求余,将来闰余吞果也好,亦或者性命相搏成一世之功也罢,你眼下新成的两道神通还未圆满,那金书之上的罪徒还未杀尽,且在这里藏个二十年。”
“二十年之后,你最先要做的,便是试探天上那些人的态度,无论如何,想要成道。若无人看重你也是枉然。”
李伏蝉听着那白蝉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未来事自当未来应对,如今还需要先将自身一切推到完美。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后种种异象在白气之中升腾而起。
李伏蝉消失的第五年,仙魁从海外回到了江南,开始以『浊流祸』一道的神通妖邪为用,想要吸引他出来。
青羊观无事发生。
李伏蝉消失的第十年,北方天幕上那轮『仝火』大日轰然破碎,北地‘上霜索火’灵氛彻底溃散,转为‘天伤焚命’。
北方一时之间大灾动荡,诸灵物药力大涨,火毒深种,凡人寿数折伤,死伤无数,修士崩逃,哀嚎遍野,惨不忍睹。
若非还有昔年元君成道之后的余韵在,北方凡人恐怕要死绝了。
不过短短几年,北地修士纷纷开始南下,寻求庇护,北方魔道也趁机南下作乱,江南诸家一时之间风声鹤唳,动荡不安。
同年,青羊观妙婵真君出手,以青羊观为界,拦下了一部分北方魔道,使身后一郡之地得以保全。
李伏蝉消失的第十五年,南北态势愈发严峻,南下魔道愈来愈多,造成的伤亡也越来越大,甚至不乏有紫府接连出手,以致使神通落地,殃及无辜。
在魔道之中,甚至混有北释南下,目的似乎颇为一致,皆纷纷向青羊观而去,妙婵真君主动出手,将一地的魔修杀尽,却被北释几位明王盯上,接连围攻,不久后失去了音讯,下落不明。
李伏蝉消失的第二十年。
【昜岑扶桑别殿】。
一座殿宇之中的云池忽然滚滚开始翻涌,片刻后,自滚滚云气当中,一袭黄白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道人,一袭黄白道袍,袍上隐约绣着云纹彩霞,广袖垂坠,头戴银冠,银簪横贯?
眉心之间的银痕熠熠生辉,天光在其中塌陷。
正是李伏蝉。
他一身气象骇人,升腾而起时,云气纷纷沉降,在他身下臣服。
二十年的时间,他已将『岁去沉』推至圆满,『姤司衡』也已经大成,此时此刻的他,才算是真正的四法真君。
加上种种手段,已与仙魁楼观一流无异。
他正欲离开【昜岑扶桑别殿】时,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白,你说,我若是在此放一箭,经由混彩天加持的一箭,威力会如何?”
他话音落下后,白蝉的声音立刻响起:“混彩天中的种种异象难以分明,你一箭射出,此箭将会被混彩天中的种种异象吞没,只不过你若是动用箓气催动,我也不好说。”
李伏蝉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
“你想在混彩天之中放射?”
李伏蝉摇了摇头,道:“这天下的隐秘太多,随意乱射,箭被混彩天吞了倒罢,若是真的射中什么,反而不好。”
“……这样吧,在【昜岑扶桑别殿】与王磁山门户接连的刹那,是混彩天与现世最接近的地方,在那里,我的法瞳也能看破一些东西,便在那里放射。”
白蝉显然也想见识见识【大危龙雀】和【卿危飞玄神射书】的威力,闻言立刻答应了下来。
李伏蝉身形一动,借助青气,离开了【昜岑扶桑别殿】,就在他即将踏入现世的刹那,眉心之间皮肉被一物撑开。
那赫然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不安分的转动。
不,或者说它的瞳孔是其中涌动的玄素二光,互相扣成重瞳一般,散发着恐怖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李伏蝉催动『大象希形』,瞬间看破了混彩天与现世之间的隔膜,透过这一瞬之间的连接,他竟看到了一处令他意外的地方。
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他眼中浮现,他的眸色渐渐冷了下去。
左手轻轻一抬,白蝉立刻飞入他的掌中,随着白光涌动,一柄两人高的森白长弓出现在他手中,被他轻轻握住。
李伏蝉立刻架起弓来,衣袖猎猎飞舞,额间一缕碎发被这样恐怖的气势吹散。
一瞬间,他拉开弓弦。
催动【卿危飞玄神射书】。
放。
“空。”
一道巨大的嗡鸣,似乎想要将他眼前的混彩天震碎,箭矢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瞬间消失在此地,穿过薄弱的混彩天。
一箭南去。
李伏蝉收起森白长弓,一步踏出王磁山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