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三不许
“你的确有魄力,只是有些话,只凭嘴上说是绝不行的。”
“你可知道,对你来说,少阴成道之事,足足有三不许?”
在少阴一道,李伏蝉已在当世一骑绝尘而去,无人能望其项背。
但却缺乏上修视角,不清楚少阴到底涉及了多少隐秘,如今正好有这白蝉帮他补足。
那白蝉继续开口道:“一则天不许你修。”
“古代太阴散道之事至今还是个谜团,壬借亥藏,助谷吞阴,如今天下,水德崩毁,三阴失散,只以表面去看,有哪一个是得利的么?”
“或许有,龙属。”
李伏蝉微微侧首,没想到白蝉会突然提到龙属,并且对龙属有如此的评价。
白蝉见他向自己看来,便明白,只怕在当世,龙属有许多次在李伏蝉手下吃过亏,不禁摇了摇头道:“古代时,我曾吞杀龙属,与龙属是天生不对付的,也因此最清楚龙属想做什么。”
“它们将『雾垂江』拿走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久,它们想做的事,最终将无人能拦下,如今北方赵帝已死,它们再无掣肘,两百年内,你会看到的。”
“无论如何,太阴失陷一事上,无人会愿意主动去戳破这个谜团,一旦你这位少阴成道,必定会影响这个谜团,甚至动摇太阴,祝夷便第一个不许。”
“『器厌』天生爱困禁,如今的世道困如死水,大利『器厌』,祝夷怎么可能许你成道呢?”
李伏蝉闻言,不由微微一叹。
还不曾准备成道事,便已经先和一位大人对上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又即刻以『抱锁伏蝉』收摄心神,不敢再多想下去了。
白蝉见此一幕,呵呵道:“怕祂作甚,一蠢物而已。”
听到这白蝉的话,李伏蝉立刻变了脸色。。
这些东西是能宣之于口的么?
你一头太古恶物,胆敢口称大人真名。还如此不敬,一旦被察觉到,后果不堪设想。
并非是大人的名字念不得,而是有资格知道大人名讳的人是念不得的。
就仿佛昔年李伏蝉与乌巢山阿奚陀,祝黎山符荷真君谈玄,谈及古代玄位主人,立刻有『仝火』落地。
若教李伏蝉来讲,纵喊上个三天三夜,也别想惊动『仝火』落地,但多了个符荷真君便不一样了。
这才是彼时李伏蝉认为符荷真君不简单的原因。
更何况是眼前这头太古恶物。
那白蝉却浑然不觉,自顾自说道:“怕祂个鸟,若你真有气魄天资,为一世豪杰的话,总要撞上祂,届时不要说骂,戳瞎了祂的眼又能如何?!”
这白蝉口口声声之中,戾气愈发地重了,李伏蝉见此,不由微微蹙眉,目光终于冷了下去,立刻催动【大危龙雀】,将白蝉压下。
白蝉见李伏蝉动真格了,也不敢再多嘴放肆,主动闭上了嘴,片刻后,才又解释道:“祝夷成道在中古,故而祂的名字不算什么隐秘,知道的人不少,更何况此地身处混彩天当中,一切目光念头落下来,都会被搅成种种意象,不必担心。”
李伏蝉冷冷看着它,一对灰黑色的眸子中幽光涌动,教人不寒而栗:
“白蝉,你是太古恶物,我愿意给你一份尊重,从不曾轻易动用【大危龙雀】去压你,希望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这白蝉处处反抗挑衅之举,已经惹恼了李伏蝉。
他好费了一番手段才将这白蝉收服,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以至于此时此刻,劫气还处于一种即将暴动的状态,实在不愿意再将心思花费到这白蝉身上,浪费精力去调教压服此恶物。
那白蝉看了李伏蝉一眼,旋即笑道:“你倒比我更多几分恶戾。”
它收起身上戾气,淡淡道:“如今我生死由你,若非你恐惧窥探到太多隐秘,引得劫气暴动,此刻恐怕已经强行窥看我的记忆了。”
“对于你的话,我会考虑,那么便继续说下去吧。”
李伏蝉见它将此事揭过,便又问道:“你先前说祝……那位大人好困禁,当今此世格局大利于祂,那么龙属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使水德变化疏通,难道那位大人会眼睁睁看着?”
白蝉冷笑一声,道:“龙属之中,自有能拦着祂的人,你想在此事上找突破口,效仿龙属是行不通的,除非也有一位你们口中的大人愿意帮你拖住祝夷。”
“而且你别忘了,我说过,少阴成道触犯的绝非祝夷一位,还有其他人,按照我的推测,算上祝夷,至少有两位是不允许的。”
“哪两位?”
“当头的便是『离雷』位上主,少阴若是成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会收摄天下一切意象,彼时借少阴生变的『离雷』一定不会允许你成道。”
“不过还有一个例外。”
李伏蝉听到『离雷』二字,立刻便记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听到还有例外,立刻追问道:“什么例外?”
“『离雷』位上主的状况十分特殊,很多时候,祂连目光都看不下来,只要祂不知道你的性情,你再想个法子,在祂能看到的范围内,做出一些在祂看来,你若成道,不仅不会收摄天下一切少阴意象,还会有助『离雷』的事情,或许祂会放弃对你的压制。”
那白蝉看向李伏蝉,李伏蝉先前对于它口中所说『离雷』位上有主之事,并不显得意外,而且听到有例外之说后,便急急追问,可见他与『离雷』之间一定是有些什么故事的,于是道:“不过看你这副样子,这个例外应是无用的。”
李伏蝉本就未曾在这白蝉面前遮掩。
无论这白蝉如何戾气深重,毕竟已经受他伏制,没必要刻意花费精力防备。
听到它的话后,并不显得意外。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恐怕就是『离雷』了,他要是真的敢在『离雷』目光下,去装样子,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在此事上多想,复又问道:“还有一位。”
白蝉道:“是少阳。”
李伏蝉疑惑道:“为何会是少阳?”
白蝉解释道:“少阴与少阳为阴阳之枢位,皆有金象权柄,这权柄并非金德五象,乃是少阴、少阳身为枢位,主从革敛肃、取舍平衡的本职。”
“少阳闰接『参宿』,本该应火与木,奈何太阳收天下火,少阳不可僭越,退而以金代火,用金来承载自己的阳道,从革敛肃、取舍平衡,述阳枢之本职。”
“少阴禀『危宿』,应水与金,控摄水火,『素钺泠』便是象征金象之征,裁溢蓄纳,调和水火,述阴枢之本职,所谓以水为体,以金为用便是如此。”
“少阳位上主的金是借来代替火的,而少阴的金乃是本位功用,恰恰少阳所借之金,乃是少阴本位之金,昔年太阴失陷,少阴于是无君可奉,阙阴则彻底不显于世,以至于天下少坤道,少阳便拿走了属于少阴的金象权柄。”
“否则你以为『素钺泠』为何会是玉钺而不是金钺?”
“一旦你证道,少阴金象权柄感应归位,少阳便会失去从革敛肃、取舍平衡的本职,纵然还能再补,可又是成百上千年的功夫。”
“哪个愿意来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