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五獄
李伏蝉当头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让楼观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趋近于圆满的『素钺泠』,几乎要将冥冥斩破,楼观不得不出手应付,正当他应付『素钺泠』之际,李伏蝉竟已经张弓搭箭。
白蝉凶戾的声音响起:“我只差一线便咬中它了!”
李伏蝉淡淡道:“那就去咬他。”
“空。”
一箭当先射出,白蝉紧随其后,直取楼观。
见此一幕,楼观不由皱起眉头。
好凶的弓术,只是为何看起来这样眼熟?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白蝉,可又在转瞬之间,将这个猜测推翻。
白蝉是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的恶物,连他都不曾找到的东西,李伏蝉怎么可能找得到。
在楼观身后,浩瀚恐怖的气机升腾而起。
衣袖翻飞之间,他掌中托起一方无形之地。
『娄宿』者,为天狱,主苑牧、牺牲、郊祀、斋醮。
他开口道:“洞烨,我并非为了杀戮而来,北方还有诸事等我,之所以用张洞湖钓你,不过是为了让你推测出一件事而已。”
李伏蝉眸光平静,已经知道楼观想让他推测的事情是什么了。
很简单,龙属不能在太夜湖做布置,否则将与仙房起争斗事。
他手中所托神通开始变化,生出种种拘困之象。
『娄宿』为善恶相杂之宿,如今随着赵帝登证而亡,楼观已彻底撞向了恶义。
『娄宿』恶义有三,为刑帝杀臣,为盗亡窃命,还有一道已经不可见于历史了,也是因为当世并无能彻底将『娄宿』推向圆满的修士
只怕在楼观眼中,连紫府都已经算不上他的同类了。
在他眼中,只有可以拘束之灵,可以献祭之牲,『娄宿』之恶,可见一斑。
饶是如此,面对李伏蝉,他还是再度开口:“我欲以张洞湖为媒介,将龙属的布置强行引至太夜湖爆发,效仿昔年卫用夷之事,教龙属与伏枢院死斗,让江南一地灵氛动荡,借此天下大乱之机,成就五法。”
他说话之间,一箭已经射向他去。
而楼观却忽然抬手,身子却向那玄箭拜下:“请君坐狱。”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方才手中托起的一点无形之地,竟骤然扩张,瞬间笼罩冥冥之中。
而李伏蝉当头射出的那一箭,竟转瞬间消失不见。
见此一幕,李伏蝉不禁眉头一挑,暗道:‘看来所谓『娄宿』之天狱,并非只是拘困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在李伏蝉耳边,白蝉的声音再度响起,它的声色中透着几分急切和戾气,甚至如同人一般在吞咽口水,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下来。
它开口道:“『娄宿』有五獄神通,共称之为天狱,为大贪煅狱、财禄狱、杀戮狱、羊皮狱、帝读狱,共为三官执掌。”
“而今他身为【狩官】,拜开了杀戮狱,执杀践戮,收割杀业,主争斗厮杀,镇压凶煞、清算仇怨,你那一箭怀揣杀心而去,自然被此狱所摄,反而更助涨了此狱之中的杀业,若你不是有功业在身,此刻便要即刻受制。”
“而他身处此中,反而多有助益,你可再开一箭,催动『抱锁伏蝉』收摄一切杀心念头,以『素钺泠』斩开束缚,『素钺泠』是少阴刑杀之器,乃是象征少阴变化的神通之象,凭『娄宿』天狱,无法收摄,即可斩他。”
“只是切忌停上三个呼吸,叫他以为是你自己推断出来的,若是一切显得太快,难免叫他推测出是有人在暗中助你,加上你这长弓之上的戾气,已让他有了疑虑,这样的人向来是画靶射箭……”
白蝉还欲再说什么,而李伏蝉已再度张弓搭箭,在白蝉的声音还未彻底落下之前,接连射出三箭。
刹那之间,杀戮狱中,杀业汹涌,李伏蝉的双眸彻底变的森白,衣袖泛灰,猎猎作响。
白蝉惊怒道:“你做什么?!”
李伏蝉淡淡道:“白蝉,你要我在此世游历,要让天上的大人看到,我从不怀疑你的方法,只是你忘了一件事。”
白蝉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什么?”
“杀几个人,斩几头魔算不得什么,大人的目光,岂会因此而落?”
“纵然最后因量而变,我也已经等不了了。”
“迟则生变,也给了旁人更多看清摸透我的机会,我证道之事,容不得许多变数……“”
“三百年,三百年内,无论如何我都要一试。”
“而你的法子实在是太慢了,天下之事,求稳者只能是大人,我辈蝼蚁蜉蝣,猛图一跃,不成则死。”
“这样的觉悟,在我是凡人时便有,没道理如今成就四法之君便丢了。”
“你想做什么?”
李伏蝉竟直接张口,吐出一声,在冥冥之中回荡:“问罪『娄宿』,北上杀魔,先勘龙属之谋算,再动摇大藏玄山,让『坎水』彻底失正,教仙房之辈不得不出,让天下的一切杀机对准我,大人自会来看。”
那白蝉的声音已脱去了先前那几分并不与它相符的谨慎,重新变得冰冷桀骜,凶厉恐怖:
“呵呵,李伏蝉,我果然不曾看错你,那便按你想的去做,只要大人不落下目光,只要你的劫气还能撑得住,且将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伏蝉已连射六箭,这座杀戮狱中,被浩瀚的杀机笼罩。
楼观的气势愈发骇人,然而他看向李伏蝉的目光,却一点点失去平静。
他已经察觉,李伏蝉竟在瞬息之间,窥破了天狱之实,可他既然窥破了,为何还偏偏在杀戮狱中如此大放杀机?
按照他的推测,李伏蝉窥破天狱之实,只是时间问题,虽然比他预料的快了一些,甚至快得有些超乎寻常,但这并不算什么。
当李伏蝉窥破天狱之时,一定会架起神通破开杀戮狱,在这之后,中间会形成一段空档,这段空档便是他再度开口劝说李伏蝉与他合作的最佳时机。
可李伏蝉显然还有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