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龙属在谋
在楼观意外的目光之中,李伏蝉再度张弓搭箭,催动【卿危飞玄神射书】,以难以用肉眼分辨的速度,再度射出三箭,纷纷没入杀戮狱当中。
而楼观的气势也在这样的杀业堆积之下,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地。
直到这时,李伏蝉才收起了弓,一对泛着森白的眸子,轻轻地落在楼观身上,淡淡道:“送你十三箭,助你涨一涨杀机,否则怎配与我斗?”
霸道张狂,不可一世,尽显无疑。
在大人落下目光之前,李伏蝉先要在此世纵横一场,往后有的是时间受憋屈,今日先拿回些利息。
楼观轻轻一叹。
“洞烨,你与我不该相杀的。”
“废话少说。”
“轰。”
冥冥之中,李伏蝉的身形骤然变得高大无比,一只手向楼观按了下去。
【大危龙雀】。
杀戮狱中本就是斗法厮杀之处,眼见李伏蝉半点不愿意听他说下去,楼观便也不再留手。
两位四法之君在冥冥之中厮杀,顷刻之间便将这处冥冥搅弄的动荡不安,太夜湖上有紫府落下目光,还不曾看向冥冥之中,目光便被彻底斩断。
饶是如此,也不曾有人退去,更有甚者,甚至来到太夜湖上远观,其中便有詹衣青,还有长胤真君。
詹衣青向这位真君行了一礼,便刻意避开他,转身向远处退去。
而长胤真君则抬头看向天幕,用神通去感应。
下一刻,他的升阳府中浮现种种异象。
先是一头通体毛发灰白,双眸森白冷厉的恶犬在昏暗中狂吠,而下一刻,自昏暗之中,另一头通体漆黑的恶犬走出,两犬隔空相吠,对峙不休。
这正是一个‘獄’字。
“洞烨真君在楼观真君的狱中与他相争,实在是不智,看来这场厮杀,将会落得个草草收场的局面……”
想到这里,长胤忽然又将目光落向太夜湖南岸的一座山上。
他再度驾起神通去捉拿一切散乱气机,片刻后,一副景象代替了两犬相争,变成了一个老人躺在床上,惊恐地看着眼前年轻时的自己。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李伏蝉成就紫府后,早便有人通过蛛丝马迹,追查到了他当年曾在太夜湖宁氏做过客卿的事,彼时他仗着一些雷法上的道行,将自己伪装成『离雷』修士。
宁羊之间第一次冲突之后,他便离开了江南。
甚至在人逆福地之中,李伏蝉还主动出手救下过一个叫宁俢从的修士,而李伏蝉成就紫府之后,宁氏也曾主动去拜见贺礼,可见也是有些猜测的,只是李伏蝉不欲和他们牵扯上关系,而宁氏也不敢多说。
这件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这也是楼观为什么要在太夜湖宁家,用张洞湖做布置钓李伏蝉的原因。
宁家与他之间是有一份因果在的,凭借这份因果,他一定会走向太夜湖,见到张洞湖。
不谈宁家宁俢从就是伏枢院弟子,单单因为李伏蝉的事,长胤真君对于宁氏便不可能不了解。
自然认得这老人便是宁家的家主,宁俢从的弟弟,宁俢弗。
他看着升阳府中的景象,喃喃道:“宁俢弗以为那只是一个梦,以为是自己忘不掉仇恨,可在我看来,这只怕是有人在宁家身上做了什么布置。”
想到这里,他再度放眼去看宁氏暖凉山上,只见在山上宁俢弗停棺殿外,一座水池中,一道影子若隐若现。
那影子正是宁俢弗自以为自己做梦时梦到的那个年轻时的自己。
长胤没有再留在这里,继续观看洞烨与楼观两位四法真君的厮杀斗法,身形一动,片刻后来到宁氏的暖凉山上。
四周走过去的人都仿佛看不到他一般。
长胤心中一动,忽然伸出手在那水面阴影之上一捞,却发现怎么也捞不起那道影子。
这下他便确定了。
早年有人给他看过一道与这一般无二的影子。
『照影寒』。
当今天下,修行『照影寒』的『湜水』修士并不算少,可能通过『照影寒』留下这样一道影子的手段,只能是『昭景清澄洞微法鉴』。
如今执掌『昭景清澄洞微法鉴』的全庸正在洞烨真君手下听命,可显而易见的是,宁俢弗身上的异状,绝非是洞烨真君所为。
“昔年长殊曾凭借『昭景清澄洞微法鉴』之中,全庸的那道影子做成过许多事,他最擅长未雨绸缪,不可能执掌一件『湜水』一道的神通之宝却什么也不做,如今来看,只怕宁俢弗早就被他照了一照,很早便生出了这样一只影子……”
“可他为何要催生出这样一道影子?”
“『壬水』,宁氏,龙属,『照影寒』……”
想到这里,长胤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气。
“龙属在近百年来吃了许多大亏,先是因为梁刑子,以至于无法吞雷,后来是因为冲瞿真君,以至于彻底失了【吞雷上卿】的位职,更是被洞烨真君连斩两位龙王,这不免让世人以为龙属不过尔尔,如今来看,只怕并非如此。”
想到这里,长胤只觉得自己仿佛将什么东西串联在了一起。
“近些年来,龙属的『雾垂江』为何会接连被人轻易看破?”
“第一次是张洞湖显化真形,而后便再也难以藏匿,第二次是洞烨真君在西海窥破一位『谷水』之龙的存在,无论如何,其身上都是有『雾垂江』作为遮掩的,第三次是今日,虽然张洞湖是被楼观真君所算计,但到底是驾着『雾垂江』而来的,洞烨真君再厉害,也不可能轻易勘破『雾垂江』。”
长胤的眉头愈皱愈深,喃喃道:
“作为能够藏匿住龙属惊天谋虑的神通,作为曾经遮蔽『谷水』阴谋,使『谷水』侵吞太阴的神通,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勘破?”
“可若是最大的那道『雾垂江』被最大程度地用在了某处,那就说得通了。”
“因为那道最大的『雾垂江』,此刻在遮掩着某座惊天的隐秘,于是乎四海龙属所修行的『雾垂江』,都大范围地被削弱,才致使如今『雾垂江』被连连看破。”
“可它们到底在做什么?”
长胤忽然出声道:“长殊一定知道。”
“他和龙属联手了。”
想到这里,长胤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荒唐念头来。
“它们怎么敢?!”
龙属为何能吸引长殊与它们联手?
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龙属一定会和伏枢院对上,只有如此,长殊才会甘愿做龙属的推手。
而龙属之所以会和伏枢院对上的原因,眼下也有。
那就是它们将布置落在了太夜湖上。
“这道影子并非是长殊为了做什么准备的,而是他给龙属在太夜湖的布置特意做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