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动作
不过对此,他没有任何意外,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笑意,一对灰黑色的瞳孔之中,幽光吞没:“果然是这样,原来这便是『谷水』大藏。”
李伏蝉一直以为所谓的『谷水』大藏,是『谷水』藏太阴,可如今他才看明白,是自己想的太过浅薄。
『谷水』本就是大藏之水,藏于深泉石隙之中,不见天日,滋养万物,而太阴则更是有着亏缺损藏之四仪,两藏相叠,绝不只是谁藏了谁那么简单。
若是夜晚久见乌云蔽月,那乌云便是种种未发之云水,也就是『谷水』象征,此为『谷水』藏太阴,而如今,月影又笼罩着『谷水』意象,此为太阴藏『谷水』。
这二者相互叠合,就仿佛大藏玄山之中的景象一般,上下颠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促成了如今的『谷水』大藏。
龙属便正是勘破了这一点,于是借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代留下来的『孳阜泽』意象,找到了一处类似于‘怀珠蚌’一样的地方。
只不过龙属找到的那一颗‘怀珠蚌’,要比世间所有怀珠蚌都大,而那颗‘怀珠蚌’之中藏着的『谷水』,正是象征万物胎生的『孳阜泽』。
龙属凭借两道意象的感应,使那颗‘怀珠蚌’将真正的『孳阜泽』生了出来,于是才能修行『谷水』,修行『孳阜泽』。
这才是『孳阜泽』为何如此凶戾,多将修行之辈孳杀的原因,这本就是象征万物胎生之象,又是被龙属给催生出来,种种胎生意象叠加。
恐怕这世上,只有龙属的身躯才能承受得住『孳阜泽』的孳杀,从而在『谷水』大藏的局面下修行『谷水』。
眼见李伏蝉在思索着什么,越青并未出声打断。
可渐渐的,他发现李伏蝉身上的气机忽然变化,身后升腾起种种异象,不过在瞬间又被收敛起来。
等再去看时,李伏蝉的神情一片平静。
然而他的心底却掀起一道波澜。
‘是了,是了,生出『孳阜泽』的那颗‘怀珠蚌’,如今已经没有了『谷水』,那么其中一定只剩下了太阴,『瑶烛冷』不正是被抵押给了太阴么?’
‘我当初在大藏玄山外请命,故而『瑶烛冷』一定被关进了大藏玄山这座‘怀珠蚌’中,若我想要接出『瑶烛冷』,放出太阴意象,可以效仿龙属,让大藏玄山将其中的『谷水』给生出来,而后想办法压住这道『谷水』,再打碎大藏玄山,使其中太阴走脱,便能接出太阴之中的『瑶烛冷』。’
想到这里,李伏蝉不禁又摇了摇头。
‘只可惜这只是个设想,我无法如同龙属一般,找到庞大的『孳阜泽』,去让大藏玄山生出『谷水』,更不可能压得住『谷水』,而不让大藏玄山破碎后的太阴,将其再度锁死。’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大藏玄山并不在现世,它被藏了起来。
李伏蝉连真正的大藏玄山都找不到,如何谈去打破这座‘怀珠蚌’,而后取出『瑶烛冷』,放出太阴意象。
‘不过由此可以推断出,龙属一定有一座,类似于大藏玄山一样的地界,那处地界,便是它们的‘怀珠蚌’。’
‘从我杀的那头『谷水』之龙来看,龙属并非是想要修行『谷水』,否则绝不可能再让『谷水』之龙背负『壬水』之玄,让『壬水』压着『谷水』,这样来看,龙属做的事情或许和我先前想的一般无二。’
李伏蝉先前曾想,让大藏玄山生出『谷水』,然后想办法压制住『谷水』,再打破大藏玄山,以致其中太阴出世之后,不会主动感召『谷水』,再度将其藏起来。
他只是想一想而已,龙属已经在这样做了。
让族中龙子修行『谷水』,再用『壬水』压制,让天下修行『孳阜泽』的修士变得广多,如此才能强行留住『孳阜泽』。
而之所以想要留住『孳阜泽』,只怕还是和它们守着的那座‘怀珠蚌’有关。
李伏蝉喃喃道:
“如此来看的话,龙属目的应该事关太阴,但是具体的谋划被『雾垂江』遮掩,我无法看破,甚至龙属只怕自己也被『雾垂江』给影响了,不清楚具体的谋划,所以才想把『雾垂江』还回去。”
“本来对它们的助力,眼下却变成了掣肘。”
李伏蝉感慨一句。
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推测中龙属的那座‘怀珠蚌’一定座落在西海,而且它们最终一定会想办法打破那座落在西海的‘怀珠蚌’,只有如此,才能让龙属修行『谷水』的行为发挥作用。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对许多事已经清晰了。
龙属谋在太阴,甚至是谋在谷神,将这具『坎水』沧蛇的尸身化作龙尸就是证明。
“龙属的所有布置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只差还回『雾垂江』了,太夜湖上的布置,一定就是为了此事。”
想到这里,李伏蝉眼中忽然升腾起重重雾气。
见此一幕,他冷哼一声:“到了这种时候,再藏下去,又有何用?”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眼中的雾气瞬间弥漫,将他的眼睛染白,顷刻之间,李伏蝉已经忘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转头看向越青道:“还请越青再走一趟大藏玄山。”
越青先前也听到了李伏蝉的种种喃喃自语,随着那道雾气升腾,它也被『雾垂江』所影响,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听到李伏蝉的话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了大藏玄山之中。随着他继续深入,不过区区一个时辰。
越青便见到了一件令它有些意外的东西。
它拿起那座看起来非金非玉的乌沉石块,仔细端详片刻,惊疑不定道:“这是……【金胎】?”
而李伏蝉也通过留在他身上的手段看到了这一幕,对此毫无意外。
望瀛洲岛有【金胎】、【木胎】,能够让神通妖邪还生,实际上,这不就相当于『谷水』灵物吗?
所谓的【木胎】,会洗去神通妖邪的一切神通,让其沦为凡人,再度修行。
而【金胎】就仿佛当初李伏蝉算计仙魁之时,所建造出来的那座门户,在即将转生的刹那之间,将门户提起来,以此保留完整的肉身和法力。
只是其中灵机不显,被太阴所藏。
这便是望瀛洲岛与大藏玄山,与『谷水』的关联。
而李伏蝉之所以让越青在大藏玄山之外炼化【金胎】,然后再迅速让它走入其中,便是想趁着它炼化【金胎】之后,【金胎】的气机还不曾彻底消逝得一干二净,在大藏玄山之中相互感应,更容易找到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越青的确是轻松找到了散落在此地的另一座【金胎】。
而当越青找到那一座【金胎】之后。
北海望瀛洲岛上,冲瞿真君忽然睁开眼睛,一瞬间洞悉了一切,不禁喃喃道:“洞烨此君,真是好个张狂,大藏玄山都敢去碰,只是万万没想到,真的能让他找到【金胎】,凭他的道慧,恐怕不久之后便能从金胎之上找到一些破开『谷水』之藏的头绪。”
话音落下,他便立刻破开冥冥,往北海而去。
而随着他离开后,北海蛟宫之中,暗沉汹涌的水流之中,一对巨大的瞳孔撑开水幕,一道宏如雷霆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藏玄山要出问题了。”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另一道声音响起:“我立刻去大藏玄山捉拿洞烨。”
“不,洞烨要做什么,尽管让他去做。”
“立刻去太夜湖,便趁着他在做事,我等也来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被看到。”
“也让『坎水』失正之象,彻底显化世间,【坎冲壬收】,尽在今日。”
“领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