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高塔之内
“……所以，宇宙怪兽其实是从更高维而来的智慧生命，它们，或者祂因为某种缘故而从高层跌落，或者是主动降落下来，然后在我们这个世界中盘踞繁衍，其实并不是要占据这个世界，而是为了恢复降落下来的损耗，汲取到可以去往更下层的力量，对吧？”
审讯室中，最关键的问题被提了出来。
汪泷点头肯定道：“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查探到与推测到的全部了。”
“……明白了，以上报告将递交给联邦政府最高议会，不过在这里，除了我以外还有许多人都有一个疑惑，如果说宇宙怪兽是为了往上攀爬而策反了你，那我们还可以想得通，你可以去往更高层成为神灵，不管是否可以成为，至少有了这个希望，但是宇宙怪兽是为了往下层迁移，对吧？你自己也说了，越是往下层越是更加靠近科学世界观，比如连我们这个世界的机器人召唤都不具备，你跟随宇宙怪兽沉落下去，你图什么呢？你可想过你的结局？化为宇宙怪兽那集体意识里的一个？失去人类形态？失去你的记忆？或者是变成宇宙怪兽的饵食？旁人不知道你，可是同样作为联邦至高学府毕业的精英班同班同学，我知道你不是这种脑门一热就疯狂的人……所以，能够告诉我，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不智的事情吗？”
汪泷沉默了，良久后他才露出满脸怪诞之色道：“或许就是我疯了呢？”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的职责已经达成，那么，请在加勒比海养老……”
“等一下。”
汪泷忽然抬头看向了天花板，良久后才道：“我有一种不真实感，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不真实的了，总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是一种幻觉，或者是某种更加深层次的玩意，我说不清楚，但我就是感觉到不真实，而且……”
“……而且？”
“而且我在这不真实中正持续性腐朽，不，用腐朽来形容简直就像是一种享受，那不是腐朽，而是更加恐怖的，我无法将其形容和描述出来的东西……对了，还记得我们以前在网络上看到的特异模组吗？”
“……记得，有一段时间很是流行，但是随着某些事情的发生，这被联邦政府定义为了非法，所以将其全部抹去了，但那些特异模组其实不过是某些类似于科幻或者玄幻的狂想创作罢了，现实中并不存在。”
汪泷自嘲一笑道：“对，确实如你所言……你还记得其中一篇名为‘来世’的特异模组吗？当时出来时，我们都惊为天人。”
“……嗯，记得，那是一篇描述了人死之后，意识并不会消解，人的大脑停止了化学层面与脑电交流后，意识将会转化为量子形态，依然可以思考，依然可以感受到痛苦，但是随着物质载体的腐朽消融，人的意识将会感受到比凌迟恐怖无数万倍的痛苦，然后意识随着腐朽后的物质颗粒开始分散，虚无化，但是痛苦依旧……是这篇吧？”
“对对对。”汪泷双眼无神的呢喃道：“这就是我的感受了，虽然我位居高位，虽然我艳遇也有，娱乐也不缺，可是我在这世间就是感觉到了类似于这篇‘来世’中所描述到的那种感官，比腐朽还要痛苦无数亿万倍，在无法描述形容的黑暗虚无中，我在逐渐的蜕变，化为某种无可名状的爬行蠕动之物，然后一遍一遍的哀嚎，可是无人听到，无人拯救……你能理解我所描述的东西吗？”
“……大概可以理解，你病了，这就是精神病，我会向联邦政府提议为你配备相应的医疗补助。”
“呵，呵呵呵……是吧，我也觉得我得了精神病，但是你知道吗？”
汪泷说着说着，忽然双手揪着自己的头皮，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他居然将他的头皮，不，是头盖骨掀开了！
在那下面，是半颗血肉大脑，半颗类机械造物。
“我试图自救过，我明面上和暗中找了全联邦最有名的数十名心理医生，我用最高端的仪器自查了数百次，为此吃下过数以千计的各类精神药物……可是全部无效无用，为了验证我是否真是精神病，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将自己的大脑进行了改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量子信息上传装置，你将自己的记忆，意识，人格上传到了超级电脑上？用人工ai来修复你的精神病？你疯了！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初，为了寻找人类文明进化的未来，机械飞升是热门话题与选项，我们进行过这方面的实验，无数次！可是结果是作为碳基生命的精神意识，无法长期适应程序化的构架世界观，其结果是人类的精神意识将逐渐格式化，最终化为一段并不复杂的程序代码……你真的疯了！”
汪泷哈哈笑着，又放回了头盖骨，他指着自己的大脑道：“我没去改造自己成机器人，我只是利用超级ai来逐条分析我的这种精神病缘由，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等一下，超级ai？我艹！二十年前！木卫二的海神超级ai！！是你！？”
“对，是我。”汪泷面露诡异的道：“结果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海神超级ai在接受我的意识人格量子备份，并且开始逐条检索其中的精神病缘由时，未知情况发生了，结果是，海神连同承载其庞大机组的基地一起消失不见，而这基地足够大，足够深，现在的木卫二缺了四分之一体积，对吧？”
“……你……啊，我是，是是，立刻进行转移，我明白了，我将在特派小组抵达时转交审讯权限。”
吴蚍蜉等人眼前的审讯画面传输瞬间消失，接着是几名联邦军官出现在了画面上。
“很抱歉，诸位，出现了意外事故，审讯将在二十四小时后重新启动，该审讯的保密级别将往上提升两个级别。”
说完，这几名联邦军官消失在了画面上，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
空贼团众人都是彼此对望，完全不明所以。
现在他们已经回到了特别行动小队的主舰上，这里只有空贼团众人，所以他们自然没有任何顾忌，林宇桒率先皱眉道：“很奇怪，刚刚的那一段审讯内容又是什么情况呢？”
戴夫在旁思索道：“听起来很像是梦世界的模因污染，涉及到了意识，人格，物质消失……真的很像啊。”
众人也都是各自点头，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唯有吴蚍蜉眼神深深。
就在刚刚，当汪泷双眼开始无神时，他隐约看到了汪泷眼里透露出了负面气息，而且与之前从宇宙怪兽能量晶体里感受到的那少许负面不同，这汪泷眼中所透露出来的负面气息……
几乎堪称海量了！
“高塔，负面……”
“宇宙怪兽，向下迁移……”
“莫非，这个高塔内的所谓类生命npc，他们其实是……”
“大量被负面侵蚀后的破碎人格！？这个高塔在强行的把他们锚定为完整人格或者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