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证明方法
吴蚍蜉之所以能够立刻想到这些，并不是他真的智力超群，而是他感同身受罢了。
作为从诞生之初就受到负面侵蚀的这个人格，别的方面可以不懂，但是对于负面的情况，他真就是门清，可以这样说，除非有负面成无限，不然他可能就是无穷天地世界里对负面最熟悉，最精通的纯血人类无疑了。
旁人去听那汪泷的话，猜测可能非常多，什么模因啊，什么精神病啊，甚至可以往根源侵蚀，污染侵蚀等方面去思考，但是在吴蚍蜉听来，这里面的指向性几乎全部都指向了在无穷负面海洋里被侵蚀的人格本体。
感受也好，那种描述也好，特别是“在无法描述形容的黑暗虚无中，我在逐渐的蜕变，化为某种无可名状的爬行蠕动之物，然后一遍一遍的哀嚎，可是无人听到，无人拯救”，这描述简直完美契合了在他意识海中无数的破碎人格所经历过的一切。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人格在负面中被侵蚀，经历过无穷痛苦后会破碎，粉碎，最终湮灭，只有其中最精华的部分才可以形成星屑，然后人格中若是诞生了豪雄英雄级别的，则会形成细小的陨块或者小流星，只有接近圣人级或者就是圣人级的人格才可以最终形成星辰。
这种破碎湮灭是不可再生的，那怕吴蚍蜉这个最终人格都是如此，只不过他可以吸收那些人格残存精华来恢复罢了。
按照汪泷的描述，他这个人格早该湮灭了才对，但是他却没有湮灭，这本身就极不正常，再联想到这高塔的类npc情况，所以吴蚍蜉才有了如此猜测……
这个高塔，莫非在强行凝聚与维持这些本该被负面湮灭了的人格，然后将其在塔中以生命形态补全而出？
可是为什么高塔要这么做呢？
如果是为了折磨，那将其在负面中湮灭已经是最极致的痛苦了，世间任何酷刑都无法与之相比，那怕真有所谓的十八层地狱，真有所谓永不超生的阿鼻地狱，真论起来也完全不足被负面湮灭万分之一的痛苦，至于拉起来再侵蚀一次……不好意思，人格破碎之后，连痛苦都无法感知到了，这种折磨已经毫无意义。
另一个解释则是炼蛊。
负面非常恐怖，这一点吴蚍蜉同样深深知晓，海量的负面灌输可以化为无法描述的噩梦，具备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大能，已经类似于鬼那般，而且比绝大多数鬼还要恐怖，若是其负面足够量级，甚至堪比准圣阶存在。
这还不是负面的终极形态，负面甚至可以化为某种湮灭一切的虚无，到了那一步时，除非是圣人等级存在以两败俱伤的方式出手，不然其完全无法可制，连那一方天地都会最终被其侵染化为鬼蜮。
所以用负面炼蛊这种事情是符合逻辑的，唯一的问题是负面所炼出来的最终之蛊无法掌控，必会反噬，除此以外威力倒确实大得吓人。
不过这个解释用在塔这里却不适合，因为这个塔太大能了，至少吴蚍蜉自己都做不到将那些已经破碎湮灭的人格重新拉起来，而且在他可以预想的未来，那怕他成为了圣人，太上圣人，乃至是源头级存在，可以弄虚作假，拉起来的也是完全虚假的“另一朵相似的花”罢了，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他完全无法理解塔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将已经破碎乃至是湮灭的人格，补全之后以类生命形式重现……这几乎相当于逆转了负面了啊！
有着这种完全不可思议的超级大能，说直白些，这塔能够如同那些仙侠小说里的某种超级先天灵宝，嗖的一声就将源头级存在吸入其中，顷刻间将其化为脓水，这些事情这塔都完全可以做得到，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的负面养蛊炼蛊而大费周章呢？
那么……吴蚍蜉只能够想到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唯一答案……
这个高塔，是为了“保护”这个，或者这些被负面侵蚀的破碎湮灭人格……
塔想要拯救它们，但是却让它们陷入在无边恐怖中不得解脱……
吴蚍蜉忽然浑身都颤栗了起来。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恐惧。
这种“善意”让他感觉到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巨大恐惧，其恐惧程度甚至超出了他这一生所见过的一切恶意所带来的恐惧总和。
空贼团其余人也都注意到了吴蚍蜉的异常，此时此刻他们本来还在讨论着如何从这一层塔空间内赚取到更多利益，但是在看到吴蚍蜉浑身颤栗后，他们立刻爆发出了各自的超凡之力，然后开始戒备起了周围。
待到发现周围安然无恙，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敌人来袭，众人又立刻通过战舰扫描周边，再次确认了周边空域也是安然无恙时，这才各自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吴蚍蜉身上。
他们都觉得诧异得不行。
自从吴蚍蜉加入团队以来，他们所认为的吴蚍蜉都是“沉着冷静”，“成竹在胸”，“智谋高超”，那怕第一次进入塔中世界，也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隐瞒他，可以难倒他一般，而且他确实还做到了，所以虽然与吴蚍蜉相识时间很短，他在团队里的地位已经被大家默认为仅次于团长与戴夫之下的第三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表现出了如此恐惧，这恐惧立刻传染开来，甚至连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林宇桒都是心头发毛。
（是不是有什么恐怖的陷阱我们没有发觉，但是他却忽然间察觉到了，而这陷阱带来的是绝望？）
这一刻，所有团队成员齐齐产生了这个想法，然后越想越是恐惧，越想越是觉得致命威胁就在眼前，他们全部死死盯着吴蚍蜉，想要从他这里获得危机何在的情报。
林宇桒咳了一声，严肃的问向吴蚍蜉道：“所以，吴蚍蜉，你是发觉了什么特异吗？具体是什么情况？我需要立刻知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吴蚍蜉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更多人来帮他参详一下这个可能性。
所以他就斟酌着道：“你们知道……负面吗？”
众人彼此对望，大部分人满脸茫然，但是团队里的林宇桒，戴夫与毕夫这两个都名夫的法系，他们三人都是瞳孔微微一缩。
戴夫立刻越过团长对吴蚍蜉道：“嗯，我们三人知道负面是什么，那是一种很可怕的类诅咒类模因玩意，是梦世界污染的一种高阶现象……这和你恐惧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吴蚍蜉微微摇头道：“不，负面是别的东西……算了，这个不用争论，就按照你们所说的，负面是污染的一种高阶现象，任何知性生命都会被负面侵蚀，这种侵蚀会导致其肉体畸变，同时针对人格与意识也同样会畸变，但是如果大量化的负面长时间侵蚀，那么人格与意识则会破碎化，粉碎化，最终湮灭化，也就是一无所有了，我这么说你们可以懂吗？”
团队里众人都有些啼笑皆非。
因为吴蚍蜉就是一个死鱼眼小屁孩模样，而且他不过才入超凡罢了，那怕靠着这一层的机遇召唤出来了强大机器人，而且可以借用机器人的力量使他用有强大超凡之力，但是其年龄摆在那里呢，他这么说话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接下来吴蚍蜉的话却让他们悚然一惊。
“我发现，高塔内楼层中出现的这些准知性生命，你们一直认为的npc，他们其实是真正的生命，只不过他们的存在形态与我们截然不同，他们……都是被高浓度，大量级的负面侵蚀殆尽的生命人格意识所转化！”
团队众人彼此对望，各自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团长林宇桒严肃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要知道针对高塔中这些npc的研究，可是从我们文明最初进入高塔时就开始了，他们表现出智能与知性，但是会不停的复位，如同npc那样，同时他们本质上是杀不死的，这和你所说的生命的人格意识所转化矛盾了吧？”
“不单单如此。”戴夫也在旁边强调道：“我和毕夫曾经做过负面实验，不过太危险了，所以我们再也没有继续研究下去，负面是污染的一种高阶现象，其侵蚀强度远超过同量级的污染，凡是被负面所侵蚀的生命是不可逆转，如果真按照你所说，这些npc是生命的人格意识所转化，而且还是被负面侵蚀殆尽的生命的人格意识，那他们根本不可能转化到这些npc的程度上，他们应该是类比恐怖的诅咒，怪物，模因才对！”
吴蚍蜉则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这个高塔，这个高塔维持着他们作为生命最后的界限，让他们既不会湮灭殆尽，又无法完全恢复愈合，他们实际上是陷入在类似生与死的边界上的类生命，别问我证据，我没证据，但是我有了这样的推测与直觉，现在我该轮到我来问你们了，如果说那个名为汪泷的人所说属实，而我又认为其就是我所猜测的这样，那我该如何去证明我的猜测的对错呢？”
众人彼此对望，一时间都有些茫然，既不是完全明白吴蚍蜉的意思，又想不出来该如何去证明或者证伪。
却不想就在这时，一向表现得没心没肺，也不是智力担当的艾伯坦忽然哈哈笑着道：“如果你所说属实，会不会宇宙怪兽就是害怕这高塔更上层的负面浓度呢？所以才打算往下层跑？”
吴蚍蜉看向了他，然后吴蚍蜉眼睛越来越亮。
“对！我们去问一问好了！”
“就问宇宙怪兽，它们为什么要从高层逃往更低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