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7章 萌发
张太后刚才还为满目奸贼,却无能为力而愤懑,这会儿却忽然觉,好像事情也没那么难办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朱宸濠呢?”
又道,“杨旦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宫也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裴元还要放长线钓大鱼,自然不能一次吐露太多。
便安抚道,“总要先走一步,再看一步。为今之计,是要尽快解决掉让太后不高兴的钱宁。”
张太后也觉裴元说的很有道理,当即满意道,“你很好,等到将这些恶人除掉,本宫定然会给你赏赐。”
接着又感慨道,“若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有你这样的见识,那本宫还有什么烦恼的?”
想到自己那两个弟弟,张太后又忍不住有了吐槽的想法。
只是还没等她说两句,蒋贵就慌慌张张的进来,开口说道,“太后,那景兴在欺瞒太后之后,一时惊惧,居然畏罪自尽了。”
张太后立刻皱眉,“什么?!”
她的眼睛微眯,看向外面。
好在,刚才景兴在事关张鹤龄的事情上胆敢玩忽,张太后仍有余怒,倒是并没有深究。
或许是蒋贵的出现,让张太后也意识到了,放一个男子进入内殿有些不妥。
她以眼色示意着裴元赶紧出去。
裴元会意,起身要往外殿去。
转身之后,路过帏帐时,裴元故意又回头偷看一眼。
这一眼恰好和张太后的凤目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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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后见裴元回头偷看,那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裴元立刻偷感很足的缩回头去,脚步略快的离开。
张太后心中“嘁”了一声,嘴角勾了勾,却没有之前被裴元看时的那种冒犯感了。
想着裴元不合规矩的从内殿出去,张太后下意识遮掩般的逼问了蒋贵一句,“让你去通知寿宁侯,你可曾去办?”
蒋贵连忙说道,“奴婢已经让人快马去寿宁侯府报信了,因着景兴的事情,这才来向太后回报。”
张太后沉默片刻,她执掌深宫多年,自然知道宫廷的恶劣生态。
景兴刚一失宠,就有人想要行险一搏了。
只不过……,张太后像往常那样,没有干预的想法。
内官们有自己的游戏,而她的喜怒,就是游戏的规则。
这种因为自己的一喜一怒,就可以瞬间决定一个人是高高在上,还是转眼身死的游戏,让她那无趣的生活有一种异样的愉悦。
她平静的说道,“让人取些香火银子,将景兴送去大慈恩寺,再找两个和尚念几遍经。这些事情,你去安排。”
蒋贵闻言,脸上的喜色顿时抑制不住了。
他连忙道,“奴婢这就去把事情安排下。”
张太后本就身体不适,被蒋贵一打断,一时也没了和裴元聊她那两个弟弟的心情。
于是便道,“裴元,你且退下吧。若是在宫外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本宫汇报。”
裴元当即恭敬道,“臣遵命。”说完便向外走。
蒋贵赶紧向太后回禀道,“奴婢已经叫来净军,待奴婢将裴千户交给净军,再回来听太后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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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后慵懒道,“去吧。”
蒋贵便也向外走。
等到了殿外,便见李彰带着几个净军侯在那里。
蒋贵装腔作势的吩咐道,“裴千户就交给你们了,务必要亲自送出乾清门。”
蒋贵和景兴都是隶属司礼监的太监。
只不过景兴势,乃是正四品的司礼监随堂太监,而蒋贵只是个正六品的司礼监长随太监。
李彰的地位就更不如了,只是个七品的御马监掌司。
之前在萧敬倒台之后,李璋这些中低阶宦官还被陆訚打压了一波,只能去掌管最苦最累的净军。
李彰和蒋贵都属于萧敬的余党,彼此交换了个眼色,便大声应命。
蒋贵见把责任交接出去,这才赶紧趁着景兴死掉,去太后跟前殷勤侍奉。
裴元默默的跟着李彰身后。
等到出了仁寿宫的范围,这队伍就越拉越长,几个跟着的净军都远远的落在后面。
李彰这才放心的对裴元谄笑道,“可算见到千户了,老奴心里终于踏实了。”
裴元知道这些心理变态的家伙,还是很需要情绪价值的。
当即便说道,“我见到你们,也觉亲切。”
接着问道,“对了,先前说让人在京中给你们选个寺庙养老,前些日子我已经给你们找好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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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唤作大悲寺,供的是观世音菩萨。”
“那大悲寺在城中热闹的地方,有寺庙禅院,在郊外还有一片禅林。我还让临近的寺院各捐出了点僧田,招募了些流民耕种。”
“等以后你们年纪大了,可以在城中养老,若是寿终,就葬在禅林里,让那些和尚们日日给你们念经。”
“总要保你们这辈子安闲,下辈子也能投个好人家。”
李彰听了大是感动,他见巷道里四下无人,当即就跪下给裴元磕了个头。
“千户大恩大德,老奴没齿难忘。”
后面跟随着的净军,虽然不明缘由,但也都赶紧跟着李璋向裴元行礼。
裴元用力将李彰扶了起来,又向那些净军们示意,让他们赶紧起来。
李彰感动不已,虽说他自己无以为报,但也不是没有回报裴千户的办法。
于是低声对裴元道,“千户一走那么些日子,要不要去濯芳园看看?”
裴元闻言左右看看,犹豫道,“这合适吗?”
夏日的阳光本来就好,七月的日头还酷烈,如今可称上一句光天化日。
裴元接受的教育和自身的道德标准,不支持他做这样的事情。
李彰连忙说道,“合适,怎么不合适?”
“这大热的天儿,又赶上晌午,那些家伙都在躲懒,路上根本没几个人。何况濯芳园那边的值岗,早就陆续换成了满隆和马锡在管着,都是自己人。”
裴元又犹豫了片刻。
他这倒不是和李璋假客气,而是上次已经让夏助帮着传话,等下次去的时候就是干掉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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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诺言未曾兑现。
偏偏这诺言的兑现又近在咫尺。
裴元总感觉自己这样过去,似乎还差着点什么。
裴元想着上次和夏皇后那不算愉快的爱恨纠缠,越想越觉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原本想要以张家二侯的脑袋取悦夏青,至少,能让自己在惭愧之余,继续心安理霸占她。
如今张家二侯没杀,裴元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不太好找。
裴元向李彰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可还好吗?”
李彰迟疑着答道,“老奴也说不上。有千户的吩咐,奴婢们肯定不会短了皇后的用度。只是有些规制上的东西,也不是奴婢们能帮上的。”
“先前置办春装的时候,太后一直没发话,皇后平时只能用寻常的缎子。今年三月,本该由皇后主持命妇们的亲蚕,事到临头太后才让人送来盛装,只不过皇后直接称病拒绝了。”
“那次之后,太后对待皇后就越发严苛了。”
裴元又想问问夏皇后的精气神如何,有没有被张太后这个恶女打倒,但心中一转念,再怎么打听,也不如亲自去看一眼。
于是对李璋道,“那就……,去看看吧。”
李彰连忙唤来一个后面的小净军,对他说道,“去前面看看,濯芳园那边今日是谁值守?”
李彰等那小净军走了,才带着裴元慢慢而行。
走没多远,那小净军就跑了回来,说道,“马锡在。”
裴元和李璋当即就都松了口气。
或许是已经常来的缘故,裴元已经磨练出了大心脏,路上不但从容无比,还闲向李彰问了些宫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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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还问道,“景兴这一死,蒋贵接替他位置的成算有多大?”
李璋说道,“太后喜欢用旧人,应该不会从司礼监另外要人,蒋贵应该要上去了。”
裴元笑着称赞道,“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李彰连忙谦逊。
裴元随口说道,“若是蒋贵在太后身边势,那夏皇后这边的情况也能好上不少。”
李璋没有接话。
裴元心中有些怪,又走了几步,正想去看李璋。
却听李璋慢慢说道,“若是那样,对夏皇后或许是好事,对千户可就未必啊。”
裴元听了没有接话。
他甚至不想去思考李璋的这句话,也不想知道自己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这一路没有遇见任何巡兵,很快,就到了濯芳园。
李璋回看来路,神色满意的对裴元道,“马锡还是懂事的。”
裴元已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事情,见濯芳园的门开着,几步上前,向园内望去。
入目便是冷宫前的那个小院子。
夏青正挥舞着一个小锄头,在露出的泥土上刨着浅坑。两旁的侍女,一个拿着开着淡紫色小花的不知什么植物,另一个则拿着盛了点水的水瓢。
夏青果然如李彰所说,身上的单衣已经换上了和寻常女官一样织物,无复皇后的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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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在墙壁遮挡的阴凉处忙碌,但是空气闷热,夏青脸上仍旧有了细细的汗。
她放下小锄头,撩起衣袖,露出皓腕和小半截白生生的胳膊,用手背擦着汗水。那白皙的脸上用力擦过,就短暂的露出健康的红晕。
裴元看着夏青,感觉像是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春天。
那是萌发。
那是新生。
裴元轻轻的在院门上敲了敲,一边等着夏青的回应,一边想着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夏青听到门口的声音,还以为是送午膳的太监来了。
极其自然的一回头,却看到裴元笑着站在那里。
夏青脸上那浅浅的绯红的健康的红晕,仿佛瞬间褪去,只留下一片细腻的洁白。
裴元眼睁睁的看着夏青的动作微僵,接着有了片刻失魂落魄的恍惚。
裴元彷佛只是眨了眨眼,那些美好的东西,就都消失了。
夏皇后抿着嘴唇,微蹙着眉头,直视着裴元。
那两个小宫女也都浑身一抖,下意识的都躲到了夏皇后的身后。
夏皇后虚张声势的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感受着夏皇后的前后变化,裴元终于打破了所有的一厢情愿。
他把夏皇后当女人睡的时候,并没在乎过她是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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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发现这个女人真好的时候,又开始小心翼翼。
他贪心的想要更多,贪心的想要更好,贪心的想要那萌发的新生,贪心想要那清新的气息。
贪心的想要睡夏青的时候,她能有如花的笑靥。
裴元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挫败感。
上一次有这种糟糕的感觉,还是好铁子向裴元秀身上的红印子。
裴元迈步上前,用手轻托夏皇后的下巴。
夏皇后一巴掌拍掉了裴元的手。
裴元又再次将手伸了过去。
这次两人离更近。
夏皇后想退,但也知道就算逃到后面的宫殿里,也不会让结果更好。
便强忍着羞怒,任由裴元的大手摸在她的下巴上,并且用拇指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摩挲。
夏皇后的脸颊白皙柔嫩,被裴元那略显粗鲁的手指碰过,就染上了丝丝红晕。
夏皇后忍不住轻斥道,“你、狗贼!”
裴元笑了笑,心中有些冰冷的想到,这不是一样好看吗?
裴元心一横,索性将夏皇后直接抱起,抗在肩头。
夏皇后顿时羞怒交加。
之前避着人时,尚且能自欺欺人,如今不但是光天化日,还就在那两个小宫女的注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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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其中内情的两个小宫女,也如同鹌鹑一样瑟缩着不敢吭声。
夏皇后用力的挣扎拍打着,裴元则索性不管不顾的将她抱入了寝殿中。
等到了床榻间,裴元便去找夏皇后的嘴唇。
却不料夏皇后一口就咬了过来。
裴元赶紧躲开,还提醒了一句,“不能咬嘴。”
夏皇后恨恨,可她身为皇后,终究不甘心就这么和这恶徒一起身败名裂。
夏皇后转而就去咬住了裴元的肩膀。
裴元有些吃痛,却忍着去解两人的衣服。
待到终于用力的撞开夏青,她的那雪白的牙齿才松开了裴元胳膊。
能在这时紧咬牙关,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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