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2章 行销学大师,了庵桂悟参上!
大内义兴对什么日本副王不太感兴趣,但是对一份单独赐给大内家的勘合很感兴趣。
王守仁也知道搞事向来是汉使的传统,对此直接装不知道。
至于卢希玉,还没来及搞事,刚踏上倭国的土地就一病不起了。
裴元和足利义稙那个傀儡正式的见了一面,两边都是大将军,彼此亢礼而坐。
一个是征夷大将军,一个是备倭大将军。
虽说裴元这个大将军有些跳脸,但好歹只是备倭不是征倭,京都里的那些公家大臣也知道有流寇骚扰大明边境的事情,大家都默契的忽略了这些小细节。
裴元大致解释了当初奉天殿比斗的始末,也是裴元这次要给出的交代。
足利义稙和那些公家大臣听完,都感觉难以置信,如同听天书一般。
若非裴元现在的身份是使者,细川高国还真想再找五十人来和裴元比斗一番。
可还没等他表露出这个意思,裴元就对足利义稙说道,“你我都是大将军,尊贵相等,正是可以匹敌的对手。若是大将军想要讨回公道,我愿意奉陪。”
足利义稙看着裴元那压迫力十足的魁梧体型,连忙摇头说道,“既然是在大明皇帝见证下的公平较量,又有正使了庵桂悟和副使光尧作证,那还有什么好说呢?”
“我对大将军的武勇心悦诚服,已经不必再比试了。”
裴元也见好就收,及时的让王守仁顶上,开始谈论他的心学。
王圣人一出,果然一下子镇住了那些公家大臣。
裴元乐清静,把应付的事情都交给了王守仁。
唯一让王圣人有些不淡定的是,来了也没几天,几乎天天都有地震。
这一日,裴元正在和内藤武盛闲坐,聊着倭国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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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才知,这个内藤武盛是内藤弘矩的弟弟。
大内义兴为了拉拢内藤弘矩,与内藤家进行了联姻,大内义兴长子就是内藤武盛的亲外甥。
裴元当即就想问问,内藤武盛想不想接受大明册封他一个“安倭公。”
也就在这时,了庵桂悟找了过来。
原来了庵和尚是为了让裴元兑现当初的承诺,来请他往东福寺一行。
了庵桂悟还提到,不少倭国僧人听说了副总座主的事迹后,都要前来一睹天颜。
为此,了庵桂悟已经决定要在东福寺办一场东福法会。
裴元当即想起了自己身为天下寺庙副总座主的身份,于是欣然同意去东福寺与众僧会面。
为了表示郑重,裴元还特意让人去拿了自己为东福寺准备的小礼物。
到了东福寺之后,裴元便见到许多僧侣候在那里,一见裴元就各宣佛号。
这些和尚的汉话都说清晰,有些甚至比那些公家大臣说的还要标准。
虽说这时候的日本乃是通用汉字,但是能流利的用汉语表达,却只有最顶尖的幕府公卿那一部分。
而五山禅僧就是整个日本的汉语天花板。
等到发现大家都在用汉语说话,裴元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蛋疼起来。
这都能正常交流了,一会儿要是问自己些经义什么的那可怎么办?
果然,裴元刚刚坐下,就有僧人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向裴元请教。
裴元还未来及地狡辩,就见了庵桂悟起身怒喝道,“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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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殿中顿时一静,接着了庵桂悟便指着那僧人怒道,“副总座主主持诸寺事务,岂能在佛法上有所偏私,他又怎能当众褒贬你们一宗一派的学问。”
那和尚听了哑口无言,只悻悻坐下。
了庵桂悟连忙请了裴元上座,随后便对众人宣讲起大明诸多宗派为裴副总座主加持的事情。
裴元思量片刻才恍然大悟,旋即又似笑非笑起来。
别人不知道裴元这个副总座主到底懂不懂佛法,难道了庵桂悟还不知道吗?
正月里裴元在奉天殿外几乎杀光了倭国使团,到入秋众人离开京城,踏上出使的征程。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足够了庵桂悟弄清楚裴元的身份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要的就是天下寺院副总座主,管你懂不懂佛法呢。
了庵桂悟冀望的就是通过推高裴元的地位,把这次东福法会办成盛事,从而提振东福寺的声望。
这个原理,就和上一世的了庵桂悟回到日本之后到处推销,“王守仁牛逼,王守仁我兄弟”一样。
了庵桂悟回日本后就活了一年多,结果就这一年多,让日本人把王阳明直接当神了。
要知道,在同一个时代的大明,王守仁可是被批倒批臭,直接成了异端邪说的。
如果不是王守仁出了叫做徐阶的徒孙,如果不是这个叫做徐阶的徒孙当上了首辅,如果不是这个叫做徐阶的徒孙特别爱讲学、特别喜欢提拔心学弟子、特别喜欢让心学弟子当官,很可能这个阳明心学就和其他流派一样,成为时代的一朵小浪花了。
这么一比较,还是了庵桂悟更有神通啊。
如今王守仁亲自来了,了庵桂悟本该是激动的,但是在来了个更牛逼的副总座主的前提下,了庵桂悟当然要努力营销裴元。
所以裴元懂不懂佛法,根本就不重要。
现在了庵桂悟要的就是,副总座主牛逼,这场东福法会牛逼,东福寺也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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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心头笃定的瞧着,看了庵桂悟把自己吹天花乱坠。
了庵桂悟面对众僧,说的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等回头一瞧裴元,看见裴元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先是一愣,接着又若无其事的回过头去,继续说着各大宗门寺院对副总座主的跪舔和尊敬。
这下顿时让在场众僧都不明觉厉起来。
倭国的很多宗派源流都能追溯到中国,这些各寺的僧人听说自己本宗都这般敬重副总座主,再看裴元时,也不由戴上了几分滤镜。
裴元心道,既然如此,我何不添上一把火。
于是趁着了庵桂悟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裴元便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诸僧闻言立刻扭头看向副总座主,没人去看了庵桂悟了。
了庵桂悟心头一紧,连忙也扭头向裴元看去。
却见副总座主神色淡定地扫视众人,随口发话道,“前些天本副总座主来到此地后,多次见到大地翻动,显露异象,不知各位可有所觉?”
了庵桂悟连忙打断道,“我倭国多山多震,乃是寻常事。副总座主自大明而来,想必是有些不太习惯。”
这乃是了庵桂悟生怕裴元不知道这个常识,说出什么惹人发笑的话,如此自己先前可就白忙了。
裴元听了,却故意停顿了下,然后扫视了众僧一眼,才道,“如此说来,看来你们都没什么察觉了。或许这是上天,要借我的手馈赠给你们。”
底下有个高僧忍不住问道,“不知道副总座主要把什么馈赠给我们?”
裴元笑道,“就送你们一句话吧。”
那高僧听张口结舌,其他诸僧也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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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们是方外之人,不是太计较物欲,也觉以堂堂副总座主的身份,就赠人一句话,有些掉价了。
只是话已经到这里了,那高僧只继续问道,“不知副总座主要送给小僧什么话?”
裴元道,“我看到此方东南二百五十里外,有一山梁自南而北、自西向东,扎入大地之中,此山梁中有金山数座,送与你了。”
众人听了皆哗然,窃窃私语一番后,方有人道,“那个方位似乎是临济宗妙心寺一派所在的地方。”
接着就有人高声询问,“妙心寺有人来吗?”
不一会儿诸多僧人的目光就向一人看去。
那僧见众僧看他连忙摇头,然后对裴元道,“副总座主此言大误,我们在那边经营多年,只有人零星在河边淘的些金砂,何曾见过什么金山?”
众人听了那僧人的话,反倒心中一。
哪怕就算到些零星金砂,也让这副总座主说对了些许。
却见裴元丝毫不慌,笑呵呵道,“那是你们找错了地方。我远远看去,瞧见的是数座熠熠金山,不是什么金砂。你且回去仔细寻找吧。”
那僧听闻,忽的想起自己那边确实有山是从东北往西南的走向,一时心中惊疑起来。
倒是原本和裴元对答的那僧,眼神微动,抢着笑道,“小僧乃是临济宗大明寺的云室宗继,此金山似乎与我大明寺无缘。”
裴元听说是大明寺,向一旁的了庵桂悟确认道,“是哪个大明寺?”
了庵桂悟不知道裴元想干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大致为裴元指点了方位。
裴元一听这不就巧了吗?
兵库的生野银山不就在那个位置吗?
而且生野银山的位置离也近,正好可以验证下裴元的这些说辞。
裴元当即慈悲地笑道,“既然金山与你无缘,我就为你指点一处银山吧。当日我见你大明寺附近的深山峡谷、群山环抱之处也有异象,此处有溪水穿峡而过,峭壁之中藏有大量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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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室宗继听了此言,竟不由怔了怔。
因为大明寺附近恰好就有这样的地形,离还极近。
他仔细思索着对照了下裴元的描述,然后略有些激动地说道,“副总座主是说,那处山崖的峭壁之中有大量白银。”
裴元略微颔首,“当日地气涌动,本座观望四方,确实见到此处银光闪耀,似有数目不小的矿藏。”
云室宗继按捺下情绪,随后才道,“若是果真如此,足见佛法无量。”
其他僧众听的一头雾水,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了庵桂悟却真的吃了一惊。
这裴元乃是第一次到达倭国,如何竟能把那两处的地形说的这般清楚?而且这两处的僧人就在此地,竟然还没有当场反驳。
莫非他还真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而且这两处的距离并不远,想要验证的话也不过稍稍费些功夫罢了。
裴元这支使团也不是立刻就走的,他们想要回去,怎么也要等明年春天才行。
若是他没一定的把握,何必说这种很容易被识破的谎言,这岂不是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反正不问白不问,问了也不吃亏。
了庵桂悟当即便见机说道,“我东福寺有幸迎接副总座主大驾,不知有何惠赠?”
裴元自然还知道一些金山银山的位置,只是这会儿他却不打算说了。
要是一次把这些倭人喂太饱,他们就都各自回去挖自己的矿了,哪还有心思争来夺去?
就一点点的吊着,等到争斗变缓和了,才再抛出去一个位置,让他们开始新的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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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便笑着对了庵桂悟道,“自然也给东福寺预备了。”
了庵桂悟的心不争气的多跳了几下,该不会也是什么金山银山的情报吧。
裴元说完,便让人去把自己礼物取了出来。
了庵桂悟正纳闷,便见几个士兵抬着几麻袋东西进来。
将捆绳拆开,里面正是被田赋挑选来当样品的大花棉袄。
了庵桂悟顿时有些哭笑不,怎么又是这玩意儿?
裴元却不在意,赶紧热情的让士兵们分发,不但东福寺的和尚人人都有,多余出来的几件,还分给了其他寺院的僧人。
那些僧人没见过棉袄,都有些诧异的摸来摸去。
裴元看着众人说道,“我这件礼物不但是送给东福寺的,也是送给各位的。说起来,价值不亚于金山银山。”
说完,将目光递向了庵桂悟。
了庵桂悟心中一动,当即便接话道,“这次贫僧出使大明,心念冬日寒苦,为我国百姓求来了此等御寒衣物。”
“副总座主说的没错,若是将此物利用好了,其中的利益确实不亚于金山银山。”
“正好这次法会也接近尾声,若是各位师弟感兴趣,可以让知事僧来东福寺详谈。”
说完也让人去将采购来的棉袄取了几件,让众人观看。
有人好地看了会儿,就询问价格。
了庵桂悟略犹豫了下,看向裴元。
裴元便错开目光,装没听见,了庵桂悟旋即便报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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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也没还价,和身边人嘀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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