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9章 来了来了
第二天一早,裴元惬意的醒来。
闭着眼睛摸摸床上,手碰到一具嫩滑的身体,当即就顺势搂进怀里。
手指逗弄一会儿,怀中就传来焦妍儿嘤咛的声音。
裴元享受了会儿怀中女人的温存,只觉人生意,莫过如此。
两人借着这个机会互诉衷肠,各道思念。
过了好久,焦妍儿才起床梳洗。
见裴元在床上懒懒的不动,焦妍儿有些好的问道,“夫君刚刚回来,正有许多琐事要料理,今天不去智化寺吗?”
不说千户所里的这些事情了,以往裴元回京,朱厚照那里也肯定是要召见的。
裴元听了却笑,“要是往常倒也罢了,这次为夫却要称病避嫌了。”
焦妍儿有些疑惑,见裴元卖关子,却也没有多问。
等到裴元起来吃东西的时候,果然便让人去通知等在前院的夏助等人,向外放出消息,就说自己病了,一律不见外客。
顺带着也给陆永、蔡荣等陪他出使的锦衣卫都放了半个月的假期。
只不过裴元的这个命令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右通政魏讷跑来相见的时候,夏助只是提了这么一嘴,魏讷就有些气愤的问道,“我算外人?再说,千户生病了才更该前来探望,你莫非要隔绝内外,离间君臣?”
夏助一时被堵的没话说,这不能够啊。
这位右通政掌管着朝中情报的枢机,说是裴千户的眼睛和耳朵也不为过,这怎么能算外人。
于是夏助赶紧让人通知内宅,说是右通政魏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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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对魏讷的态度果然不同旁人,很快就出来与他相见。
魏讷见裴元那生龙活虎的模样,不由诧异道,“千户既然好好的,为何要对外称病?”
裴元笑呵呵的答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魏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有些怪的对裴元道,“千户如今称病,陛下若是想要召见,又该如何是好?”
裴元闻言笑道:“他现在被百官指责的焦头烂额,我何必这时候凑上去惹不痛快。何况大热闹还在后面,我正要早些避嫌才是。”
魏讷果然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询问道,“是有什么大热闹,千户还要这般谨慎?”
裴渊想了下,还要魏讷帮着留心朝中的动静,索性便对他直言道。
“这次本千户出使倭国,在倭国境内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魏讷识趣的搭话道,“莫非是什么珍玩好?”
裴元笑笑,慢悠悠道,“银山。”
魏讷诧异了一会儿,不见裴元往回圆,这才瞪大了眼睛问道,“真是银山啊?!”
裴元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对,银山!还有金山!一整座山都是银矿、金矿,而且还不止一座。”
魏讷听有些傻眼了。
饶是他再怎么相信裴元,也忍不住质疑道,“千户莫不是在说笑吧?”
裴元问道,“那你觉这好笑吗?”
魏讷一点也不觉好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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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意识到,裴元在说真的。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怎么可能?”
裴元淡淡道,“可能不可能的,反正就这么发生了。倭国境内发掘出大量金山银山的消息,在倭国已经人所共知。这次同去的礼部官员、翰林院官员也都是清楚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的话,这些天,就该有风声传出来了。你仔细盯着都察院的上奏,看看有没有人提这些事。”
别人不提,那裴元可就要自己往外放消息了。
魏讷到底还有一个大明官员的觉悟,忧心忡忡道,“真要是这样,那替他们岂不是能肆意的拿着金银,来掠夺咱们的民脂民膏?”
裴元点头,“就是这么一回事呀。”
魏讷见裴元不当回事,忧虑道,“千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元悠悠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魏讷试探着问道,“能、能不能把那些金山银山抢过来?”
裴元道,“如今小王子尚且陈兵边界,大明哪来的国力劳师远征?”
魏讷一想想那糜烂的背景,一时也没了信心,接着便忧心道,“那以后咱们手里的白银,岂不是要变不值钱了?”
裴元道,“那倒也不至于。”
随着大航海时代的贸易繁荣,那些西方人几乎挖了全世界的白银来与大明做生意。
在那种情况下,白银的价值也没有崩的太厉害。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大明庞大国力的货币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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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因素,则是朝廷的税收和俸禄发放绑定了白银,产生了海量的白银需求。
只不过原本大明百姓生产出来的商品,经过了商人的手,变魔法般的膨胀数倍变成了白银。
这些膨胀过的白银,在商人手中,又轻易的回头收割了百姓。
裴元既然有意营造恐慌,当然不会说的这么细。
裴元对魏讷道,“实不相瞒,在我前往倭国出使之前,陛下就对此早有预料。所以才给了我一个采访使的名目,让我查探各国的情报。”
“除了在倭国发现了大量的金山、银山,我还在朝鲜发现了铜山。”
魏讷听了有些傻眼,“那不就完蛋了吗?”
裴元暗示道,“所以朝廷才需要花大力气保住宝钞,以免在关键时候,连用来抵抗的货币都没有。再者,则是要努力的封锁倭国的金银,以及朝鲜的铜。”
魏讷身为裴党中较为核心的人员,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一党的人都在重注炒作宝钞?
听了裴元这话,顿时一激灵。
原来当日的诸般布局,竟然是应在此处!
若真是大量的黄金白银被开采出来,必然会让这两种金属价值大跌,能够用来支付税收的大明宝钞就体现出了币值的稳定性。
可一旦由白银交易,切换为宝钞交易,甚至将朝廷的税收全盘改为收取宝钞,那么现在的大明宝钞总量肯定是不足支撑的。
宝钞的币值必然会迎来大幅度的上涨。
接着魏讷又想到了裴元的后半句话。
想要封锁倭国,势必要靠备倭都司的水军。想要封锁朝鲜,最方便的方式,就是从辽东都司的方向给压力。
而辽东的补给仰赖登莱水师的支持,在行政上也受到山东的长臂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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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就是必须强化山东备倭都司的力量,让山东备倭都司承担起这个责任。
那么…
魏讷想到裴千户在山东的布局,再想到裴千户曾经统领备倭军作战的先例,再想到裴千户一度拥有的备倭大将军、提督备倭诸军事的头衔,一时间如同醍醐灌顶,明白了这些事情的始末。
原来如此啊!
裴千户从头到尾的这些布置,剑指的就是朝廷的财权和兵权!
他由衷的说道:“这种时候,大将军确实该避嫌。”
裴元听到魏讷这么称呼,知道他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旋即裴元向魏讷道,“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吧?”
魏讷心道,当然是赶紧回家多囤点宝钞啊。
他口中答道,“属下会替大将军留意朝中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第一时间来向大将军回禀。”
裴元满意点头,吩咐魏讷尽快去办事。
等魏讷走后,第二个跑来求见的竟然是严嵩。
这个也不算外人了。
这位未来的严阁老,在体会到裴元的强大实力后,立刻体现了他灵活的身段,时不时的与裴元互通消息。
如果严嵩只是作为寻常的翰林侍讲,和裴元过从亲密一些,也无非是获个奸党的名声,仍不失回乡做一富家翁。
但严嵩除了是翰林侍讲,还是朱厚照的心腹。
以这样的身份和裴元勾结,就让他根本没有反水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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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相当于直接出卖的天子。
严嵩也是昨天在朝会上见到的裴元,今天了空,就赶紧跑来表忠心了。
待到寒暄完毕,裴元也对严嵩说了一番金山、银山的事情。
严嵩虽然外围一些,很多消息不如魏讷知道的那么清楚,但也意识到裴元能在下一波政治风暴中,会获什么利益。
这会儿再看要装病的裴元,这、这不就是二十来岁的司马懿吗?!
严嵩顿时感觉自己的仕途前景一片开阔。
一时激动之下,严嵩也不由多说了一句。
“严某向来以千户门下自居,也时常来千户家中拜访,为何一直未见到府上的小公子啊?”
裴元闻言不由脸色大变。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势力渐渐稳固,并且越发野心勃勃的裴党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这个团体最脆弱的一环。
裴元想想如今被快被逼迫的众叛亲离朱厚照,一时间忍不住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自己该不会也像照子那样,被天天天盯着有没有回家睡女人吧?
问题是他和照子不一样,他在这件事上可是相当勤勉的!
严嵩察觉到裴元脸色惨白,额生虚汗,连忙问道,“千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病了?”
裴元连忙摆手道,“可能是旅途太过劳累了,你先回去吧。”
严嵩知道裴元这次远涉重洋确实不容易,当即告辞道,“那就不打扰千户休息了。”
等到严嵩走后,裴元立刻吩咐夏助道,“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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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助为难道,“要是陆公公和金献民那边来探望呢?”
裴元当即释放利好,稳住阵脚,“就对他们说,本千户劳累了那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如今正在府中宠幸美妾,无心理事。”
夏助听完,向旁边的锦衣卫扬扬下巴,那锦衣卫赶紧退下。
夏助这才低声对裴元道,“姐夫,宫里还有一个呢。我姐姐无依无靠,也凄冷的很。”
裴元心中暗骂,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个。
如今就集中火力认真灌溉,早些生个一儿半女出来。
不然的话,真到关键时候,谁敢为了这过眼云烟的富贵,就跟着裴元一起拼命?
裴元道,“先不用急,我自会理会的。”
从各种因素考虑,裴元的这个孩子都最好是从韩千户或者焦妍儿的肚子里生出来。
只有裴元自己的基本盘稳固了,才能有闲心考虑李代桃僵的事情。
韩千户背后有郧阳卫,有百万棚民,有锦衣卫体系出身的大群武官。
焦妍儿背后有焦党,还有亲近焦党的大批河南官员。
焦妍儿能睡,韩千户……
焦妍儿完胜!
现在就该让赢家担负起应尽的责任了。
想到这里,裴元这会儿甚至有些后悔。
好在他及时的意识到了当前最迫切的问题,现在纠正还不算晚。
裴元正式告病谢绝探望不久,朱厚照派来召见裴元的太监就赶到了灯市口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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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是司礼监太监尹生,他听说裴元病重后,当即也没搞那些多余的形式,将旨意递给夏助,又让夏助替自己表达问候,旋即就离去了。
朱厚照听说裴元病重,心中有些狐疑。
毕竟昨日上朝缴旨的时候看着还挺精神的。
他有心亲自去裴元家里探望,却被尹生拦住。
尹生对朱厚照道,“裴千户在外海而来,带来的或许便是他国的病气。裴千户强壮体魄,此时发病,怕是病气已经缠绵良久。陛下实在不适合冒险。”
朱厚照闻言只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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