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6章 迷之阵容
两人围着正在建造的乾清宫走了一圈，刚来时还说说笑笑的朱厚照，也有些意兴阑珊了。
临了时，神色肃然的对裴元吩咐道，“这些日子先不要出京，朕有大事安排你去做。”
裴元闻言连忙应下。
他本就想名正言顺的留在京城，观察下朝廷后续的动向，再说他手里有山东告灾告急的奏疏，一旦情况不对随时能够抽身而走。
朱厚照也没多待，和裴元一起出了后宫。
旋即，朱厚照便让裴元自去，他则带着一队兵马去了镇国公府。
裴元离开宫城后也没回府，直接去了宋春娘住的地方。
刚才看到那些在乾清宫旧址上忙碌的匠户时，裴元心中就生出了大胆的想法。
与其借着太后的名头，每次入宫弄这么众目睽睽、兴师动众，何不设法混在匠户里悄悄入宫。
只要掌管宫禁的宋春娘肯帮忙调度，再有李彰、满隆等人配合，那裴元岂不是可以随意来去了？甚至如果裴元找个太监冒充自己充数，他还能留在夏皇后的被窝里美美睡一觉。
裴元胡思乱想了没多久，宋春娘就早早回来。
两人在一起吃过饭，又各说了些分别后的趣事，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回房休息。
裴元刚到了榻上，宋春娘就推搡着裴元，撇着腿想要往上骑。
裴元敏锐的就察觉到不对，伸手一抄，直接将宋春娘的大腿捞住。
宋春娘还有些纳闷，拍打着裴元的手问道，“怎么了？”
裴元捻着宋春娘腿上细细的肉，似笑非笑道，“我去年离开前把你举荐给张太后，到现在差不多一年了吧。”
宋春娘怪道，“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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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将宋春娘身子一翻压在下面，眼睛直视着她，意味深长的逼问道，“你这一年，吃的还挺好啊。”
宋春娘的眼睛立刻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她嗔怪道，“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裴元想着宋春娘那点癖好，半是不敢信，半是试探的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惹上张太后了吧。”
裴元那时候以张太后做饵，无非是想让这妮子乖乖干活。
裴元捉摸着以她这能当个正七品就很满足的狗胆，应该也不至于太过妄为。
宋春娘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裴元一边摆弄好宋春娘，一边又皱眉问道，“该不会是陛下的妃子吧？”
问完，还警告道，“那些妃子都知书达理，她们可容不你那一套。一旦惹恼她们，把事情捅破，咱们都不了好。”
宋春娘也赶紧摇头。
裴元顿了一下，又追问道，“夏皇后？”
宋春娘道，“当然不是了。”
裴元这才松了口气。
裴元则想着宋春娘刚才的反应，心里不太踏实，忍不住又追问道，“不会真是张太后吧。”
宋春娘抿着嘴自顾自享受，但是裴元和她相处那么久，哪还能感受不到她那点遮掩不住的小意。
裴元一时羡慕炸了，卧槽，该不会真让她手了吧？
裴元这会儿羡慕的差点想把宋春娘打一顿。
裴元心中情绪复杂，又仔细追问起她这一年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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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娘直观的感受到裴元心中的那些情绪，还意的故意示意裴元凑过来。
裴元纳闷的的低下头去。
裴元被宋春娘这反应弄又好气又好笑，追问了她好一阵。
等到许久之后，云收雨散，裴元才大胆的对宋春娘道，“能不能让我混到匠户里，进宫一趟？”
见宋春娘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裴元怕她误会自己又惦记她的女人，连忙叫冤道，“张芸君我都没再碰，你可别乱想。”
宋春娘没好气的说道，“我没误会。”
裴元刚要松一口气，宋春娘就冷不丁问道，“是夏皇后？”
裴元犹豫了下，接着想到宋春娘的劣迹，那大家谁也别说谁。
于是点了点头。
宋春娘来了点兴趣，追问道，“你和她勾搭多久了？”
裴元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大致说了张家和夏家的恩怨。
顺便也提了当初自己入宫后，侥幸尝芳泽的事情。
宋春娘明白了裴元那点意思，于是问道，“你是打算让我帮你们两个在宫中私会吗？”
裴元给了宋春娘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宋春娘皱了皱眉，说道，“我能在宫中随意往来，任性妄为，无非是因为我是女子，有着诸多便利。旁人就算有什么猜疑，也绝对不会想到我身上。”
“可你身为男子，就算是扮作了匠户，恐怕也没那么容易避开宫中的耳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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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见宋春娘没拒绝帮忙，又给宋春娘说了李璋、满隆、马锡等人的事情。
以裴元和宋春娘的关系，这些隐秘的属下都算外人。再说，宋春娘如今职权在手，刚好可以把这些人交到她手里，让她在宫里帮着好好整合下萧敬留下的散乱力量。
裴元现在用到的也无非是和净军相关的那些人，若是萧公公这么多干儿干孙只用来帮裴元偷香，着实是浪费了些。
宋春娘在知裴元还有这么多太监头目当内应，也觉此事把握大了起来。
“那等到过几天的时候，我将你手下的这些人安排在同一天值守。然后你再找几个心腹扮作匠户，掩护着你一起入宫如何？”
“到时候，我再让李璋他们负责匠户的看管工作，你就能趁机溜出去，和夏皇后私会了。”
裴元闻言大喜。
想到不日就有机会和夏皇后再续旧情，裴元又精神起来，他一把将宋春娘搂入怀中，一边慢慢动着，一边热切的向她询问着，“你是怎么和那张妖后勾搭上的？”
宋春娘忍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显摆的心思，“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后来我见她长好，想着能手一次，我这辈子也就值了，就用了点小手段。”
裴元这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女子可是十里香本香。
真要把她馋急了，用点下三滥的东西，实在太正常了。
宋春娘在裴元耳边轻声说道，“那时，我以为就这一次机会，想着万一掉了脑袋也总要够本。所以……，疯了些。”
因是宋春娘也在动着，裴元莫名的有种参与感，也跟着激动道，“后来呢？”
宋春娘道，“后来没想到，张太后没对任何人提起此事，除了称病休息了一天，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裴元直接猜到了后续，“后来，你又下手了是吧。”
等缓过劲来，才对裴元说道，“后来我和张太后熟悉了，关系也算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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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还对我有些防备，后来反倒放松了不少。”
裴元心中艳羡，忍不住催促道，“等你把宫禁的事情安排好，早些和我说一声。”
两人聊了大半晚，把入宫的事宜都商量妥当。
等到天亮之后，裴元才回了智化寺暂歇。
睡到过午的时候，便听陆永在外面急匆匆的说道，“千户，谷公公的急信。”
裴元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
别看谷大用现在不怎么宠了，但是他的身份却极为重要。
裴元借着“申生、重耳”之言，劝说谷大用前往山东避祸，总算是为他保住了西厂提督的职缺。
后来等到担任御马监掌印的陆訚入主司礼监，谷大用又依靠着西厂提督的强宣称，要回了御马监掌印的位置。
谷大用这个御马监掌印在宫里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些净军可用，权势地位比起寻常的司礼监随堂太监也强不了多少。
但是谷大用出了宫就不同了。
因为按照惯例，各大军镇的镇守太监，都是出自御马监。
谷大用作为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天然的就压边境的镇守太监们一头。
这里面的权势可就不一般了。
这也是裴元对谷大用一直还很客气的原因之一。
裴元坐起身来，连忙说道，“快将谷公公的信给我拿进来。”
陆永连忙捧了一封书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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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拆开信封，裴元就在信皮纸上看到了让他触目惊心的四个大字。
——“千户救我！”
裴元慌乱的将信皮拆开，从里面抽出信纸，仔细读了起来。
等到将信上的内容看完，裴元也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原来，朝中对白玉担任前线总兵官也是有些争议的。
特别是兵部尚书陆完，就曾多次不满的表示，白玉的淮上之功，大半归功于自己先前的努力。
留在京城中的，不少曾经经历过那场战事的将领们，也纷纷对白玉有些不屑。
这就让之前力主让白玉筹备反攻的重臣们，也有些心里没底。
朝廷这两年的后勤压力很大，赋税大半都花在了兵备上。这种现状的确让重臣们有些不满，可他们也不想看到一场因为急于求成导致的失败。
于是为了稳一手。
大臣们又纷纷举荐，在霸州叛乱前期，能够和兵锋正盛的霸州贼打个有来有回的谷大用谷公公，去前线担任提督军务太监。
这个提名一出，先前那些激烈的反对派们，顿时哑口无言。
于兵部尚书陆完来说，谷大用是他前期的搭档。否定谷大用，也就是否定他自己的功绩，抹黑谷大用，也就是给他自己抹黑。
于京中的诸将们来说，谷公公虽然草包了一点，但是那些“转战山河四省，盘点我心中的绝世猛将”一出手，武将们只有感动的叫爸爸的份儿。
他们又怎么能忘恩负义的跳出来反对呢？
可以说，这个人选提名，充满了政治斗争的智慧。
但是谷大用知道自己是什么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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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朝廷要让他带领那些虾兵蟹将去抵挡蒙古小王子，直接吓差点尿裤子。
他自己这副残躯死了就死了，可一旦丧师辱国，只怕就连他的亲族兄弟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谷大用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指望裴元拉他一把了。
裴元看完谷大用的信之后，也感觉有些天塌。
提督军务太监谷大用再配上总兵官白玉，这大明，是真有了。
裴元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赶紧对陆永说道，“快让魏讷盯紧朝廷的动向，看看都察院最近有没有都御史或者副都御史回京。”
裴元想了一圈，心中也有个最佳答案。
那就如今正在四川平叛的右都御史彭泽。
彭泽虽然是杨廷和的学生，和裴元不属于同一个阵营，但是在剩下的这帮拉胯都御史中，已经算的上能上台面的人物了。
若是以彭泽为督师，那或许还不会太惨。
裴元现在有点担心，朝廷会让石玠这个坑货上位。
毕竟石玠身上挂着兵部侍郎，又挂着右都御史，是个整合前线兵马的绝佳人选，而且石玠身上还有着平定山东教乱和威震海西的双重功绩，也足以服人。
裴元一时间，也没了偷香窃玉的心思，紧张的等着魏讷那边给出的结果。
大明兵马的调动，有三个最重要的人物，一个是统军的都御史，一个是监军的太监，还有一个是卖命的总兵官。
现在已经调整了其中的两个人选，如果裴元没猜错的话，都御史的新人选也会很快出炉。
裴元的预感还是挺准的，等了一下午，魏讷就急匆匆的亲自送来了情报。
既不是彭泽，也不是石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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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个裴元做梦都没想过的人物。
——到了压倒性投票通过的，是在江西打了一场烂账的总制都御史陈金！
裴元的牙齿咬了又咬，方才恨恨的吐出一句“狗贼！”
很显然，是这两个月的平静，让不少人都误判了形势，认为小王子已经露出了疲态。
只要大明军马及时反击，就算打不过小王子的主力，也足以在撤退的达虏身上咬一口，把他们抢夺到那些人口、牛马夺回一些来。
这可就足够不少人加官进爵了。
朝廷的边镇，每年不都是这样干的吗？
杨一清总制三边的时候，也这么干过啊。
只要在达虏劫掠百姓的时候老老实实的，然后等到达虏撤退的时候追上一追，夺回一些跟不上队伍的人口和物资，那就是大功一件。
这个功劳，对想要翻身的陈金来说，极为关键。对想要将陈金这个政治负资产，变为政治正资产的蒋冕，也很关键。
杨廷和也很乐意在这件事上，继续紧密和蒋冕的联系。
毕竟，一旦拦不住杨一清，真让杨一清进入内阁了，那么蒋冕和刘春就是吏部尚书的最有力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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