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0997 入宫
吃完饭后，韩千户便径自回了她先前居住的厢房。
裴元看着韩千户的背影离去，却并未挽留。
稍晚些的时候，朝中关于裴元的出征的待遇问题也撕好了。
因为裴元要带领山东兵去西北参战的缘故，裴元自身的山东总兵官衔被兵部尚书王敞力保了下来。诸臣虽有非议，但这次山东出的一万兵是要进行主力作战的，裴元如果没有这个总兵的名头，拿什么压住这些要远师奔袭的兵马？山西、河北、河南稍微能打的兵几乎都抽走守长城了，朝廷总不能从江南出兵去打吐鲁番吧。
所以最终，裴元被任命为平戎将军，总督甘州、肃州军务，同时裴元还兼任山东总兵，加锦衣卫都指挥使。
总督甘肃军务，在裴元的预料之中，被任命为平戎将军，就有些意外之得了。
大明朝的将军号，一般来说，给有爵位的勋臣的比较多。
裴元虽然颇有战功，但他先前羽翼未丰，不愿意为了虚名离开实际的权力，是以大多数功劳都没有录在自己名下。
不然的话，以裴元这些年前前后后的功劳，哪怕得一个侯爵也不为过。
当然有些事情也不能计较的太细。
如果把裴元所犯的罪过也都算上，恐怕斩个七八十次也不为过。
整体来说，裴元对朝廷给的待遇很是满意，他向朝廷要求的那些人选，也基本上得到了满足。
这让裴元对在西北好好打一仗，打出个几十年的和平，倒是充满了信心。
裴元这些日子都在赶路，一早便风尘仆仆的回京。
除了在焦妍儿那里，略微收拾了收拾，多日积攒的疲惫却未减轻多少。
他早早的便回了房间睡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色尚早，已经睡饱的裴元便醒了过来。
他以为起的算早，没想到韩千户起得更早。
裴元到院中的时候，见韩千户已经坐在院中，借着明媚晨光，在看着一卷道经。
或许是因为今日要入宫的原因，韩千户头上的长发已经一丝不苟的提前梳好，头上戴了金冠，以白玉为簪。
这让韩千户那白玉般的脖颈，显得亭亭玉立。
看到裴元凑过来，韩千户的目光从道经上挪开，向裴元示意桌上的茶点。
裴元吃了几块点心，就听韩千户问道，“你打算何时入宫？”
裴元直接说道，“现在就好。”
韩千户略微诧异的将目光从道经上挪开，向裴元询问道，“不用等宫中的明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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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裴元和韩千户的镇邪千户身份，当然可以凭借手中的象牙腰牌自如的出入宫禁。
可那也只限于在宫中出现邪祟，需要紧急驰援的时候。
这样平白无故的入宫，总还是要向宫里打声招呼才好。
裴元说道，“等我们到了，自然就有明旨。”
韩千户闻言，只以为裴元已经和宫中约好，颔首而已。
裴元遂回房间，换了自己的官服。
韩千户也早有准备，回房间将飞鱼服换上。
见到两人都换好官服，一副要外出的样子，屠弘赶紧领着几个亲兵过来伺候着。
这几天，裴元已经给夏助和陆永放了假，让他们好好回去陪陪家人，裴元身边就由几个信得过的亲兵，轮流服侍着。
等到了拴马桩前，裴元才想起一事，卖弄般的对韩千户说道，“夫人能骑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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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这话倒不是问韩千户会不会骑马，而是因为在京城之中，武官只有三品以上才有骑马的资格。
裴元卖弄完，正想作死的邀请韩千户同乘。
就见韩千户一副完全懒得搭理裴元的模样，径直上了一匹白马。
等韩千户在马上坐好，才戏谑的看着裴元说道，“你以为只有你有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吗？”
裴元这才恍然，以镇邪千户所的特殊地位和手中实控的砧基道人数量，混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加衔，好像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裴元故意有些遗憾的看看马鞍，然后才翻身上马。
韩千户嘴角轻勾，旋即策马先行，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两人到了皇宫之前，将跟来的亲兵留下，凭借着手中的象牙腰牌顺利的通过了宫门。
接着换成裴元在前领路，一直到了乾清宫门前。
裴元也没闲心辨认守门的有没有熟悉的面孔，直接向把守的净军说道，“太后相召。我与韩千户入宫觐见。”
守门的那净军掌班，当即就询问到道，“旨意何在？”
裴元答道，“乃是口谕，先前由太后身边的蒋贵蒋公公传达，各位一问便知。”
这次值守的净军里显然没有裴元的小弟，他们商量了一番，才不情不愿的让人进宫去通知蒋贵。
过了没多久，就有一队净军急火火的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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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正是在净军中地位越来越高的太监李璋。
李璋看见裴元，连忙对守门兵卒们说道，“太后有旨，召见两位千户，还不快快把人放进来。”
韩千户随即便跟随着裴元，一起进入后宫之中。
韩千户平时在南京做事，等闲不会进京。
若非如此，京中的砧基道人也不会慢慢失控，以至于让云唯霖最终做大。
进宫之后，韩千户倒是颇有些好奇的左右看着。
只是看了一会儿，韩千户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向李璋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李璋有些不太确定的向裴元看了过去，裴元直接答道，“去未央宫。”
韩千户皱眉问道，“太后怎么可能会在未央宫？”
裴元笑道，“夫人去了便知道了。”
李璋听到裴元称呼韩千户为夫人，倒是有些惊讶的又看了韩千户一眼。
他心中嘀咕着。
不知道这两位是在闹哪一出。
等到了未央宫外，裴元笑着对韩千户说道，“这次来见的都不是外人，夫人请吧。”
韩千户略微皱了皱眉，毫不客气的当先走在前面。
未央宫中的宫女见有外人过来，连忙上前阻拦。
李璋便上前呵斥道，“这是宋千户要见的人，还不快快退下。”
那些宫女这才惴惴不安的退开几步，却也不敢走远，只远远的张望着。
韩千户感觉有些怪异，眉头轻蹙的看了那几个宫女一眼。
但很快，随着她大步进入未央宫中，那些怪异感都找到了答案。
却是宋春娘在殿中听到外面的动静，向门前迎来。
韩千户远远的就看到宋春娘那隆起的小腹，她不由杏眼圆睁，扭头看着裴元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韩千户自然认得宋春娘是谁，也早就从手下那里知道裴元和宋春娘之间的那些事情。
如今宋春娘大腹便便的从未央宫中出来，怎能不让她大惑不解？
宋春娘也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韩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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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看韩千户，又看看裴元，又揉揉眼睛。
接着诧异的问道，“千户怎么来了？”
宋春娘最近这两年在宫中署理宫禁事，本已经颐指气使惯了。
但是见到韩千户之后，在这明艳照人的大美人面前，她仿佛又重新成为了那个自惭形秽的江湖女子。
说完之后，赶紧又行礼道，“属下宋春娘见过千户。”
韩千户看着宋春娘那大腹便便的样子，先抬手示意她起身，依旧将那冷冽的目光向裴元看来。
裴元也不绕弯子，直接对韩千户说道。
“这是我的孩子。”
说完之后，裴元再次小心眼儿的想到了韩千户那让他难以释怀的戏谑，于是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应该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韩千户银牙暗咬，瞪着裴元的眼神越发凌厉了。
只不过裴元说的也是事实。
从礼法上来讲，侍妾不过是生育工具罢了。所有的孩子都是归韩千户这位嫡母所有。
倒是宋春娘，当她听裴元说自己腹中的是他和韩千户的孩子时，那感觉就很奇妙了。
韩千户看了宋春娘一眼，不好当着她的面发火，连话都懒得多说，就直接怒气冲冲的出了未央宫。
等到裴元追上来，韩千户才厉声对裴元说道，“你把他们母子养在宫里，到底是什么打算？”
裴元闻言也不急着揭破谜底，反倒是小小的扯了个谎。
“前些日子局势混乱，我也有些朝不保夕。那时生怕会损了这点骨血，想着宫中安静，又有太后照拂，这才让宋春娘暂且住在宫中。”
韩千户却是极为聪明的人，当孕妇和皇宫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当今天子无子的困境。
她看看左右不远的太监们，不好当场发作，只压低声音严厉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自己找死，更不要拖累我！”
裴元说道，“整件事，我自会给你个交代，这里人多，且跟我来。”
说完，裴元便自顾自在前带路，向一个方向走去。
韩千户跟了几步，接着皱了皱眉，立刻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那些宫中的太监们，不但没人呵斥阻拦，反倒低垂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
裴元信步而行，竟像是在自家庭院里闲逛一般。
韩千户脚下快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向裴元试探道，“这些宫中太监为何无人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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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闻言说道，“最近数年，都是宋春娘帮着署理宫禁。她是西厂掌刑千户，又有太后授命，更和司礼监掌印陆訚以及东厂提督张锐交好。”
“宫中的这些宦官，有些本就和我关系紧密。有这些人为基础，自然足够宋春娘慢慢在宫中站稳脚。数年时间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韩千户闻言，越发觉得裴元让宋春娘住在未央宫中，是为了那件事。
她忍着心中怒火，一时不好发作，只等着到那僻静处，好好向裴元质问此事。
眼见眼前的道路越走越是荒僻，裴元却还没有停步的意思，韩千户皱眉问道，“这是去哪里？”
裴元很干脆的答道，“濯芳园。”
说是濯芳园，其实已经和先前的位置大为不同。
为了避免猝然之下有人来寻皇后，裴元早就已经让李璋将夏皇后转移到附近不远的另一处园子中。
只是众人依旧称呼濯芳园而已。
到了近前的时候，就换成了李璋引路。
李璋到了濯芳园前，上前敲了敲门，轻声的呼唤了几句，那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韩千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再想想在未央宫中的宋春娘。
不由心中警惕，这里该不会又养着裴元的哪个金丝雀吧？
韩千户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原本她就对裴元年才弱冠就权倾朝野的事情有些不安，也有过一些预期。
可是今天所见的一切，却让她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裴元进入园中，两个小宫女正好都在，两女依旧如同鹌鹑一样乖乖巧巧的向裴元行礼，不敢多话。
裴元向韩千户招了招手，示意韩千户跟着过来。
韩千户用刀子般的目光看着裴元，心中有些不安，又抱着一种终于要面对惨烈现实的绝望，进入那小院中。
好在入目所见的两个小宫女虽然乖顺，但是身姿苗条，显然没有怀上身孕。
不等韩千户松一口气，裴元又径直往宫殿中走。
韩千户心头一紧，赶紧大步跟了上去。
忽见裴元在前停步，韩千户也跟着慢了下来，接着走到裴元旁边向前看去。
只见房中窗下有一个躺椅，一个极美的女人正躺在上面安静的小憩着。
而这个女人腹部微隆，分明是已经怀孕的样子。
韩千户心中的猜测成真，不由恨的银牙暗咬，毫不客气地向裴元喝问道，“她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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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侧头看了韩千户一眼，又看着那个安静睡觉的女人，轻声回答道，“她是皇后。”
韩千户的瞳孔骤缩，几乎失声向裴元问道，“什么？”
裴元侧头看着韩千户，很认真的回答道，“她是当今的大明皇后，夏青。”
接着，裴元下巴微挑，向韩千户示意夏皇后的微隆的小腹。
裴元的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实现的笑容，口中却平静说道，“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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