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1004 乐不思蜀
王守仁如今在整个大明最富庶的地方当巡抚，天天吃着咸菜滚豆腐，小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美。
如果裴元出面，让他去朝鲜这种连珍贵的面粉都不容易进口的地方，很容易导致绝交。
这一点，在反应朝鲜时代大浪潮的《大长今》中，有着清晰的表述。
在《大长今》剧集中分别出现了珍贵的面粉、珍贵的牛肉、珍贵的加了牛奶的夜宵、使用了大明秘方的蒸蛋羹等罕见食材。
而这样珍贵的面粉，即便在北京城最繁华的b棋盘街早市，也能用五文钱一斤的价格全款拿下。
徐长今就是生活在朝鲜中宗李怿时代的，算年纪的话……
今年十九了。
出于对这份友情的重视，裴元打算把早期的工作先帮着王老哥做一做。
裴元看中的人选就是在历史上有出使朝鲜经历的唐皋了。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唐皋就曾经出使过朝鲜，并且表现的可圈可点。
裴元打算亲笔写信向王守仁讨要些心学著作，然后让唐皋速成一下。
真要是理解上出现了偏差，其实也无所谓。
反正唐皋是带着大明的最高意识形态过去的，只要别让士林派蹦得太欢，影响了自己的节奏就行。
裴元又向柳希渚问道，“除了这些，你平素还有什么难处吗？”
柳希渚闻言犹豫了下，说道，“还有一事，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元对带路党向来宽容，笑着说道，“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柳希渚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学生最近听到些许关于大明的非议，涉及到大明商船在朝鲜采买少女头发的事情。”
裴元闻言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明倭贸易的时候，因为要路过朝鲜，少不了也要在当地进行一些买卖。
只不过朝鲜太过贫瘠，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
偶尔有一些看得上的物产，朝鲜还要拿到京城进贡，换取各种各样的恩赐。
裴元也是没办法了，才想起了假发这种传统贸易。
假发这种东西可是很昂贵的，使用历史一直可以追溯到周朝。
《诗经》有云“鬒发如云，不屑髢也。”
意思就是美丽的头发如云一般，根本不用佩戴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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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时候，帝国空前强大，在朝鲜设立了安东都护府。安东都护府就从周边的藩属国大量收集头发，进贡长安。
大量的新罗女子，为了大唐美人更美，只能剪掉头发换取钱财。
裴元为了贸易的平衡，避免形成一个对朝鲜穷尽搜刮的局面，这才提出了重启假发贸易。
裴元奇怪地向柳希渚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柳希渚迟疑的答道，“大明与朝鲜乃是父子之国，如今大明对朝鲜少女头发的采买，让不少人想起了新罗时代的屈辱。”
“何况，头发生长缓慢，纵然价值昂贵，也难以弥补贸易的缺口，还望大将军重新考虑此事。”
裴元闻言有些踌躇了。
他倒是想好好贸易，可朝鲜的各项物资都十分匮乏。
难道真的要在朝鲜开启对铜矿的开采？
其实也不只是铜矿，临近辽东的地方，还有着巨大的铁矿，煤矿也十分丰富。
裴元正打算在辽东建设工厂，大规模铸炮。
铸炮的材料，钢铁只是次等选择，最好的选择还是铸造铜炮。
以当前大明的铜脉稀少，想要大量铸造铜炮，就会提升巨大的成本。
可如果就近在朝鲜采了铜，运去辽东铸炮，就足以完成裴元预期中的火器化转型。
想要发展成建制的火枪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如果配置一支很有战斗力小炮部队，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整个辽东都司是战区编制，如果持续的迁徙人口，开发辽东。
也不用怕近在咫尺的朝鲜会失控。
至于将土地占过来，然后亲自去开采的事情，裴元暂时还不考虑。
毕竟采矿可是个大量消耗人口的工种，不但耗费的人力巨大，采矿中的死亡率也十分惊人。
什么都自己来做，很容易出问题的。
与其如此，裴元还不如让大明的百姓种出粮食、纺出棉布，然后从朝鲜豪强手中交换那些铜块呢。
这和裴元面对倭国的思路基本是一致的。
自己搞来矿山自己开采，固然可以节省掉一笔多余的利润。
但是同样也要承受开采矿山时投入的劳动成本，以及带来的各种风险。
同样的劳动力，裴元如果让他去种田纺织，很轻松的就能利用溢价覆盖掉采矿的额外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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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裴元能够使用永乐通宝，大量的从日本换回黄金和白银一样。
双方的价值对等吗？
不对等！
这样的交易合理吗？
很合理！
可以用珍贵面粉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在上面付出太多代价。
想到这里，裴元才终于对柳希渚透了些风声。
“朝鲜百姓贫苦，终日劳作，也得不到太多的收获。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可以让朝鲜很快富强起来。”
柳希渚闻言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大将军莫非戏言。”
裴元不悦道，“怎么会是戏言？”
说着对柳希渚道，“近前来。”
柳希渚从座上起身，膝行而前，到了裴元近旁，见裴元蘸着茶水在桌上大致画了一个轮廓，对他说道，“这便是你们朝鲜国的山河地理。”
柳希渚看后微惊，没想到这位大明的权臣对朝鲜竟然如此的熟悉。
柳希渚不由心头狂跳，猜测着这位大将军的念头。
却见裴元以手指点，指着几处对他们说道，“这几处都有矿藏，既有铁矿，也有铜矿。若是征发人力开采，足以让朝鲜百世富贵。”
“等以后朝鲜自可以多采铜铁，与大明贸易。如此一来，大明的商人也就没必要惦记那点少女的头发了。”
柳希渚听完不敢置信的看着裴元所画的地图，口中惊愕道，“这、大将军从何而知？”
裴元也懒得和他解释太多，直接说道，“天朝上国的手段，岂是你能理解的？”
“你回去之后可以试着找人开采。若是果能寻找矿藏，可以上报你们殿下，让他大量征发百姓前去开矿。”
裴元怕柳希渚犯了糊涂，还特意提醒了他一句。
“这等财富不是你们哪家能够独占的，莫要因为贪念，给家族招来不测之祸。”
柳希渚这会儿仍在将信将疑之中，但还是感恩戴德的再拜，以示对裴元的感激。
裴元又询问一番，见没旁的事，这才端茶送客。
等到柳希渚走后，裴元思索片刻，决定加强对辽东的开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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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来纸笔写了一封给白圻的书信，让他搜集山东各地的失地流民，将这些人口往辽东送。
山东和辽东关系亲密，辽东的大多数人口都源自山东，民风习惯十分相似。
辽东又有足够的土地供人开垦，完全可以消化掉那些因为土地兼并，失去产业的农民。
等到后续局面稳定了，还可以再从河南、河北，搜寻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一起送往辽东。
想想逃往荆襄大山的那百万棚民是怎么来的？
不都是这样的失地农民吗？
裴元料理完这边的事情，才又起去和魏讷等人相见。
裴元走后，众人也没动筷儿，只是坐在那里闲聊。
等裴元回来，亲兵又将饭菜好生再热了一遍。
裴元将魏讷找来，主要是为了询问朱厚照的事情。
在原本的历史上，朱厚照是正德十二年才开始大力整顿边军的。
整顿了没多久，应州之战就打响了。
现在裴元因为一点私事，在正德十年的时候，就将朱厚照引去宣府了。
裴元有些不安，生怕他的举动会影响历史，给那场应州大战带来不可测的变数。
魏讷听到裴元询问，连忙将宣府最近的上奏，仔细给裴元讲述了一番。
大致情况就是……
朱厚照在宣府可算是撒欢儿了！
原本在京城中的时候，他还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偷偷摸摸的抽出时间来好好练兵。
没成想等到了宣府镇之后，在没人管他，可以让他尽情练兵的情况下，朱厚照又对练兵不上心了。
面对着到处都是的强壮黑皮武将男，朱厚照一整个斯哈。
这些日子，朱厚照每日沉湎于吃喝玩乐之中，已经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了。
裴元闻言，喝了几口闷酒，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他越发的有一种预感，自己惹下的烂摊子，八成还是要自己来收拾的。
这次的大西征，裴元要好好的训练出一支常用的兵马来。
问完了朱厚照的事情，裴元又问起了石玠和陈心坚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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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玠和陈心坚得到的使命，是惩戒式的进攻兀良哈三卫，作为对兀良哈三卫与小王子联姻且无视朝廷朝贡规定的回应。
他们的使命比较宽松，自主性也比较强。
按照魏讷所说，已经借助蓟镇的掩护和补给，在东北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特别是朵颜部的牧场，被蓟镇游兵多番劫掠，还烧毁了大量的物资。
一旦朵颜部准备反击，这些兵马就会躲回大明的要塞之内。
他们不但能在要塞内获得充分的休息补给，还有蓟镇的其他兵马帮着应对尾随而来的朵颜部追兵。
朵颜部被打的很疼，偏偏又没有进攻要塞的能力。
想要分散劫掠，以作报复，可这支蓟镇游兵不但特别能打，而且还弓马娴熟。
一旦朵颜部分散开来，就会被狠狠的吃掉几支有生力量。
按照兵部侍郎石玠的说法，兀良哈三卫已经打算派出使臣向朝廷请罪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基本上朝廷的意图已经完全实现了。
裴元对石玠的进展很是高兴，忍不住向魏讷询问道，“那石玠说了吗，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魏讷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听说前一阵子就打算回来了。只不过彭泽的事情闹开之后，石玠觉得兀良哈三卫的请罪不够诚恳，打算再打上几场再说。”
裴元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
石玠也算是时代奇迹了。
之前的时候因为战绩太烂，虽然花了很多钱买票，也得到了诸位大佬们的认可。
但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快到手里的兵部右侍郎当不上。
后来的时候，为了帮石玠刷业绩，给钱真办事儿的大佬们让他前去平定山东的教乱，好为他后续的升迁扫平障碍。
结果没想到，石玠在东昌府追着个朱秀才，捉了半天迷藏。
最后竟然在裴元的活跃下，奇迹般地将山东教乱平定了。
回到朝中之后，石玠信心满满的准备接手早就商量好的兵部右侍郎。
但不走运的是，石玠回去后刚好赶上都察院大战，石玠这个看热闹的无辜观众，因为身上有个右都御史的加衔，竟然直接被清场了。
再之后好不容易回来，当上了兵部右侍郎，结果又摊上了兀良哈三卫挑衅事件。
这次石玠可是实打实的亲自上了前线，功劳拿的一点儿也不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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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回京师好好装一波的时候，西北又出了边患。
他玉面小白龙石玠现在这么猛，一旦回了京师，岂不是天选的督军之人？
石玠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继续追着兀良哈打。
裴元这次去西北，本来也没打算动用这支蓟镇游兵。
这是裴元为小王子准备的一把利刃，属于裴元为关键战役准备的一锤定音的力量。
这只蓟镇游兵将会一直游荡在宣大战场的侧翼，以免裴元在关键时候找不到人手可用。
反正兀良哈三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石玠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裴元又想起了旁的事情。
先前石玠在出使野人女真的时候，裴元让陈心坚领兵跟随，当时还带了几个罗教徒前去。
也不知道那些罗教徒有没有学好当地的语言，有没有和那些野人女真融洽的生活在一起。
若是能有一两个坚持下来，并且能得到野人女真的信任，裴元就可以借助这个桥梁，输送更多的罗教徒进入野人女真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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