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灰产，枝蔓
伍映红有些慷慨激昂的姿态让杜云翔都为之惊讶。
他和伍映红也搭档了几年了，相互之间也算了解。
伍映红骨子里是个强势且性格有些急躁霸道的性格，但是这么多年官场上的打磨和沉浮，也磨平了他很多棱角，性格也成熟了许多，鲜有再像年轻时候那种刚烈峥嵘的表现了。
至少杜云翔这几年里几乎没有看到伍映红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汉州作为整个西南乃至西部地区的中心城市，却没有几个在老百姓心目中喊得出字号的工业品牌来，这是伍映红乃至杜云翔都有些遗憾的事情。
要说汉州没有像样的工业，那又不客观。
光是东部老工业基地就有二百多家工业企业，最早的黑白显像管诞生于这里，数万人的纺织大厂，生产飞机发动机和军机的军工大厂，量刃具标杆企业，都云集在这里。
但是如果细细掰扯一下现在能在人民群众心目中有着深刻印象的产品，却没有两个。
连涪阳都有一个全国闻名的长虹，可汉州呢？
当然这么来看也同样不客观，不能单单只盯着这类消费品品牌，但毫无疑问有这样一个企业，对于城市形象提升是大有裨益的。
但伍映红将希望寄托在精益电器身上，杜云翔觉得对方有点儿太高看了精益电器。
饮水机的技术含量杜云翔很清楚，基本上没啥技术，稍微像个样的电子企业都能自行设计生产出来。精益无外乎就是抢占了先机，同时和益丰的桶装水业务联动起来，所以才能独占鼇头。
正如张建川自己都说，未来益丰不可能垄断这一块，会有越来越多的竞争者加入，这也是精益要想方设法另辟新赛道的主要原因。
至于那烤肠机，听他们介绍，工作原理也很简单，同样话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和壁垒。
相比之下影碟机的确要复杂不少，但如果排除机芯和解码芯片，剩下的工作量就无关大局了。所以杜云翔觉得就算是精益电器能够在影碟机上大获成功，但是以此就要造王，把精益推上全市制造业上的明星，杜云翔觉得不是很妥当。
和已经开始在第二条赛道一一包装水上来证明自身的益丰不同，精益的饮水机战略尚未见出分晓，影碟机就算能成功分一勺羹，但面对万燕以及诸如索尼、三星、松下这些日资巨头，精益也不可能有什么胜算。不过伍映红这份态度，杜云翔也不好说什么，且行且看吧。
“伍书记，我们都希望精益好，但您刚才也提到了，光碟产业如果不能跟进，影碟机的市场就混沌不清，但光碟产业刚才张建川也提到了，您觉得他说的那种状况会发生吗？”
杜云翔的问话让伍映红也不好回答。
很显然张建川在光碟产业的发展上肯定有他自己的判断，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一点伍映红相信。
但要说这家伙就会在这个问题上纯洁无瑕无所作为，伍映红又觉得不可能。
这家伙肯定会有一些举动去促成某些事情的发生，但是这些手段和方式可能会很隐晦，或者通过其他辗转曲折的渠道来传递出去，让那些嗅到金钱气息的草莽龙蛇自行“悟道”。
离开市委的张建川和晏修德也在探讨着伍映红和杜云翔考虑的光碟产业问题。
这种目前只可能以盗版方式来“催熟”的市场很显然不可能是哪一个人能控制得住了，就算是地方政府也不可能。
张建川说得没错，这种地下产业早就在香港形成了气候，并且延伸到了临近的广东。
像每年香港出产的那么多影视产品，绝大多数都不可能以正版方式进入国内的，都只能以盗版录像带流入国内各地的录像厅市场。
而现在又该是到了迭代的时候了。
目前国内录像机生产能力大概是年产一百三十万，这其中还包括前两年刚刚建成投产的几条生产线，但无论是价格还是产能都限制了这种算是高端家电产品在国内的流行。
而VCD光碟通过解压可以轻松替代录像带，而且在制作成本和效率上更是可以轻松碾压录像带，如果说在日韩欧美这些录像机普及率较高的地区还会因为沉没成本而延缓，但在中国这种录像机普及率很低的地方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正是基于此，张建川才判断影碟机会和盗版影碟会一种相互促成的方式迅速流行开来。
相比影碟机的技术含量，盗版影碟的灌制无论是在成本、制作难度以及利润丰厚程度都更为诱人，尤其是可以轻易绕开影视版权的情况下，这种利润简直丰厚得让任何人都得要垂涎三尺。
所以张建川都只能很含蓄委婉地表示，这个产业恐怕没有谁能阻挡得住。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广东那边？”晏修德低声问道。
“缓一缓吧，四月下旬吧。”两个人都没有提任何内容，“黄宝才问过我，他很感兴趣，不过他是一个赘婿，在香港那边资源人脉有限，可能还是只能依赖于其老婆那边的资源，当然在此之前他们肯定也还是要先进行市场评估。”
晏修德也认识黄宝才，都是汉纺厂出来的。
“其实即便是没有黄宝才，也会有其他人迅速闻到味道。”张建川继续道：“前几天童娅也打电话来问过，说她姨父那个表弟也在询问，估计也有些心动，希望我过去介绍一下影碟机的市场前景，对了，对方有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器商行，……”
晏修德也不得不羡慕张建川的齐人之福，怎么都没想到在广州还有一个红颜知己。
他长期跑广东那边，这些消息瞒不过他，当然张建川也没打算瞒晏修德，就像晏修德也没瞒阿廖娜怀孕之后跑回俄罗斯一样。
“这说明什么？”晏修德笑了：“说明金钱的气息让人们变得格外敏锐，现在国内影碟机市场只有万燕一家产品，顶多就是一两万而已，居然就有这么多有心人觉察到了这个赚钱行道了。”
“嗬嗬，和影碟机相比，光碟生产线的成本就要低多了，现在他们要评估的就是影碟机什么时候能迅速普及开来。”
张建川轻笑：“这又有点儿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故事，和饮水机与桶装水的局面有点儿相像，但毫无疑问一旦大家认清楚形势，其发展势头会相当迅猛，其门槛和利润丰厚程度可比桶装水要高得多，说一本万利也不为过。”
“建川，你可别去打这个行道的主意，……”晏修德话音未落，张建川已经笑了起来：
“二哥，你也把我看得太没出息了一点儿吧？我好歹也是汉川首富了，盗版光碟这种事儿再赚钱我能去沾？它就是日进斗金我连眼角也不带瞥一下的。
我去广东也不过是介绍一下影碟机行业的发展趋势，让大家明白未来的市场热点在哪里而已，不会带有任何不良诱导倾向的，这一点二哥请放心。”
看了一眼对方，晏修德还是不放心：“算了，到时候我和你一道去广东，你可别嘴巴没把门，被枕头风给吹开了。”
这枕头风肯定不是说周玉梨，而是指童娅。
虽然晏修德认识童娅，但是和童娅并不熟悉，还是有些担心张建川在床上把持不住，被童娅给稀里糊涂骗得乱承诺什么了。
毕竟在晏修德看来，这么多年了，张建川居然都还对当兵时候的一段恋情不离不弃，哪怕经历了这么多段感情，现在更有周玉梨和另外两个女人的存在，依然“痴心不改”。
这初恋的威力太甚，不得不防。
张建川哑然失笑，他当然明自晏修德的担心。
不过晏修德多虑了，这种产业别看是灰色产业，风险不小，但是在高倍数的利润面前，资本可以无视一切。
相信只要察悉这其中的丰厚利益，粤港澳那边自然就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根本轮不到张建川他们这种外来户。
王劲松那边组建技术团队很顺畅，由于有市委市府的全力支持背书，比如在户口政策方面的直接支持，的确还是让很多人为之意动。
团队发出的多份邀请都收到了积极回应，比想象的还要好。
对东部工业基地的考察也摆在了议事日程，第二天精益那边就接到了市经委那边的电话联系，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到东部工业基地进行考察。
紧接着就是副市长尹善德要到精益电器调研，市府办那边来对接协调时间。
这一环接一环，很显然市里边是不会给精益这边太多时间和回旋余地，就是要把精益电器的影碟机项目敲定落地东部老工业基地里边。
从一回到汉州，张建川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无尽的各种事务中。
精益这边的事情不能不管，益丰这边的事情更要过问，甚至连安丰发展那边的事情也不能脱手。尤其是涉及到市经委有意让安丰发展接手市肉联厂这一意图，更是直接和精益到东部老工业基地落地生产基地也联系起来了。
市肉联厂也是东部老工业基地里边一家大型企业，只不过它在其他更大的企业里边显得不那么显眼。但实际上市肉联厂是全省第一大肉类联合加工企业，它的辉煌历史一度在整个汉川也都赫赫有名，但现在已经也步入了举步维艰的阶段。
之前彭大庆就和张建川隐约提过，但是那个时候市里边态度还没有完全明朗化，但现在在获悉市里主要领导要让精益落地东部工业基地之后，市经委这边态度就更加鲜明积极起来了。
“文东，你就不要来给我添乱了吧？”见褚文东屁颠屁颠跟进来，张建川没好气地道。
“嘿嘿，建川，我哪儿敢啊，您现在是俱乐部大金主，一举一动都决定着我们俱乐部的生死存亡，我只有讨好您的份儿，哪敢给您添乱啊。”褚文东脸上露出谄媚之色。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张建川示意对方入座：“我是真忙，有啥事儿你就赶紧说，待会儿我就要去县里，要不一块儿，路上说？”
“不，我就不去了，简单，两个事儿，4月17日，甲A首战在省体育中心开战，你是俱乐部董事长肯定要参加，另外就是俱乐部这边也准备了一些贵宾票，你看你有无需要，相关单位的俱乐部已经考虑了，只是你个人的朋友。”褚文东恢复了正经，还有股子俱乐部副总的架势了，“比如玉梨，或者姚薇、单琳她们，见张建川目光逼视过来，褚文东苦笑举手：“姚薇是球迷，单琳其实也喜欢看球，你不知道吧？还有建国哥要不两张？”
张建川没想到姚薇还是球迷，想了一下：“姚薇那边你问就是了，单琳你和她是亲戚，要问你问，玉梨这边我问，不过感觉玉梨好像不太感兴趣，你家龙琴要去吗？龙琴要去的话，可能玉梨才会去吧，我哥那边我也问问，你准备几张吧。”
“龙琴去不了，她正好要去燕京学习，赶巧了。”褚文东摇头。
“嗯，那玉梨可能不会去。”张建川也不在意，“你看着办就行了。”
“我已经和泰丰、民丰、安丰、鼎丰，还有普丰那边都联系一下，有愿意看球的，组个队，买几件T恤印一下各自公司的名字，打一面旗帜，这样也既算是支持了俱乐部，同时也能宣传一下自家公司，怎么样？”褚文东笑嗬嗬地表功。
张建川一怔之后，想了想：“随便吧，如果真有那么多愿意看球的，能组团来看的，当然好，至于买体恤印一下公司名字，那也花不了几个钱，难道这个也得要我来点头…”
“嗬嗬，那也得你当老板的有个态度，我才好去和他们说啊。”褚文东笑着敲定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