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五福为天子！
赵安明显是拿和珅为幌子兜售其“东南互保”的私货。
或者说叫“东南力挺”计划。
挺他赵阿哥带兵进京调停嘉庆这个“府”同和珅这个“院”的矛盾。
据他了解福昌早年是曾做过川陕、两江、陕甘等地总督，后为军机大臣尹继善的门生。尹继善死后福昌便失了靠山，因而在工部坐了多年冷板凳，后来得了个机会巡视河道有功这才外放知府，凭着满洲正白旗的出身熬到江宁布政位子。
用后世话讲，福昌属于技术官僚，能做到从二品的布政使已然难得，再想往上升要么有贵人提携，要么就是有极其亮眼的成绩，亮到不提拔他上面都说不过去。
贵人，福昌肯定没有，那就只能指望后者。
大概这也是福昌为何竭泽而渔，不顾后来人的原因。
想要拉福昌下水除了营造危机氛围外，就是得为其指出贵人所在。
这大清朝，除了和珅，谁还能当这个贵人？
说白了，你福昌只要同意“督抚合”，便是上了和珅这条船，有和珅在还怕提拔不了么。
搞定福昌这老小子，再搞定江苏巡抚福崧，江苏布政使陈奉滋，便事实上控制江苏全省，自己又是安徽巡抚，布政使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曹文煜，只要打着和珅名号，曹文煜不可能有胆给赵安添乱，如此便等于控制安徽、江苏两省。
江苏的钱，安徽的兵，进可攻，退可守。
至于江西那边，赵安准备继续搞金融渗透，即看看能否让江西巡抚、布政同意将江西藩库也归咸丰行运营。
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各省藩库一直偷偷摸摸同民间钱庄合作，从中赚取利息，甚至更是高利贷资金的重要来源。
拿公款出来放贷，官场上心照不宣的事。
只要赵安给出诚意，把银子送到位，又有江苏、安徽、江宁“三布”的加入，作为两江三省最弱的江西没理由拒绝。
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和珅、福长安施压。
金融上面达成合作，下一步的合作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现在就看福昌乖不乖了。
乖，将来少不得你一个世袭罔替的诚意侯。
福昌这边肯定明白“督抚合”的真正意思，不就是结党营私，团结在和珅麾下同新君拉扯一下么。
好处很实在，毕竟和珅权倾天下，是大清朝的“二皇帝”，有和珅领导大伙干，新君那三把火恐怕就放不起来。
坏处嘛，福昌觉得没坏处，反正自个在江宁干的这些事将来肯定会被清算，与其被人清算，不如加入和珅一党抱团取暖。
但福昌考虑的东西又多了点，就是一下想到新任两江总督书麟头上去了。
书麟与和珅不和是朝野皆知的事，此人还与和珅另一“死对头”王杰交好，向来以清流自居。
由此来看，和珅搞的这个“督抚合”仅两江层面来看，摆明是要架空书麟。
为求证是否如同自己猜想，便弱弱的向赵阿哥委婉询问了一下。
呃？
赵安挺意外福昌怎么会想到架空书麟的，不过真把书麟架空也符合他的利益，便道：“制台持身虽正，却过于固执，不通权变。江南乃朝廷财赋重地，盐、漕、税、关，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的是上下齐心灵活处置，而非处处掣肘空谈清议。
中堂坐镇中枢，总揽全局，所求者无非是一个稳字，一个顺字。若地方大员不能领会中枢意图，甚至阳奉阴违，这差事还怎么办？”
默认福昌的“脑补”：嗯，和中堂就是这个意思。
福昌听后连连点头：“大人所言极是，书制台确实有些迂阔。”
心下觉得架空书麟难度不大，眼前是安徽巡抚，自己是江宁布政，再有江苏巡抚福崧参与，就算没有江西那边帮忙，凭他们三人就能让总督的政令出不了总督衙门。
级别上，两江总督统一负责两江三省的军政，两江地面上实权一号人物。
但下面巡抚、布政若不鸟这位一号人物，除了总督衙门这一亩三分地，总督压根插手不了地方事务。
下面再齐心合力，未必不能把书麟扳倒，推一个自己人出任两江总督，那样就是真正的督抚大联合了。
赵安未继续深谈书麟之事，有些话点到即止，留下空白让听者自己去填充、去确信，效果反而更好。
许是屋内暖炉太旺，肩背处忽地一阵刺痒，便随手从怀中掏出一物从后颈处伸进去轻轻刮蹭起来。
正是和珅给他的玉如意，这东西既是一种权柄的象征，也具搔痒功能。
当着福昌面挠痒痒，也说明赵安这是拿福昌当自己人、亲近人来看。
福昌是识货之人，见赵阿哥手中那柄玉如意首作灵芝云头状，柄身线条极其流畅，玉质也是纯净细腻，一瞧就是出自宫中造办处顶尖玉匠的手笔，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可得。
忍不住出声恭维道：“大人这柄如意温润蕴华，宝光内敛，实乃不可多得的珍品。”
“哦，这个啊……前些日子蒙和中堂抬爱给的小玩意儿，说是给我镇纸用，我倒觉得拿着挠痒挺顺手。”
挠完痒痒的赵安笑着随手将如意搁在桌上。
“哐当！”
福昌大脑就跟被什么人用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似的嗡鸣不止，双眼死死盯着桌上那柄玉如意，心中翻江倒海。
玉如意此物寓意非凡，在宫廷与顶级权贵圈中常含祝福、期许乃至某种身份认可之意。
那么，身为帝国“二皇帝”的和珅为何将如此贵重的玉如意赠予赵安？
难道真是让对方用来镇纸的？
再联想对面之人身上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恩宠及其真实身份，福大人脑中不由冒出一个强烈且极其大胆，甚至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信号。
难道赵阿哥才是和珅押下的重注？
此念如同惊雷炸的福大人心脏为之骤缩，不仅喉咙发干，连带着呼吸也是瞬间喘不过气来，掌心更是沁满汗水。
像样了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骇了赵安一跳，什么情况？
下意识就要上前掐其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