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临危受命
朝廷让福长安督师着实让赵安有些意外,因为福长安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在军队工作的经验,可以说对打仗一窍不通。
一个小白,怎么会被任命为大军统帅?
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视频连线他这个远在四川的宗门常务军副么?
咋就让总经理大人上了!
让福长安这个蠢货上,跟教练正在热身有什么区别?
完全胡闹嘛。
赵安理解不了朝廷的决定,殊不知是其岳父和珅好心帮了倒忙。
完全不知女婿背着自己搞“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和珅,综合湖北战局的最新变化预判湖北战事将会出现朝廷难以控制的局面,因此怕匆匆调女婿回师武昌很有可能背上导致两湖乃至下游糜烂的黑锅,这才将主意打在了福长安身上。
其在太上皇面前力陈领班军机督师的重要性,指乾隆朝以来历任领班军机大臣都有出外督师的经历,如鄂尔泰督师西南,讷亲督师金川,傅恒督师缅甸,阿桂督师镇压撒拉、回民...
又指武昌得失已不是关系两湖,而是关系整个中南、东南地区的稳定与得失,因此朝廷必须派出重臣统一指挥、协调沿江督抚应对这一重大危机。
这个重臣人选显然年富力强,并是军功世家出身的福长安最合适。
福长安是挺合适,才三十出头嘛。
和珅意见一发表,立即就得到了刘墉的无条件支持,八十岁的罗锅子“添油加醋”把个四福儿好一通吹嘘,大有富察不出,谁与争锋的架势。
听得福长安想当场掐死这个狗汉奸。
另两位军机大臣董诰和沈初虽然没有附和和珅的意思,但两人的中立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不支持,就是反对;不反对,就是支持!
在场和党成员的苏凌阿、舒常等人自是与和珅保持步调一致,因为他们觉得这或许是扳倒福长安,帮助和珅重新掌控军机处的最好机会。
嘉庆这边显然也意识到和珅没安好心,因此倒是想阻止福长安出京,毕竟这蠢货太好利用了,奈何太上皇这边被和珅说得动心了。
考虑到四福儿主持军机处工作以来表现的确不佳,且缺少可以服众的军功资历,为让四福儿将来能够成为如父兄一般的朝廷顶梁柱好帮嘉庆哥哥打理朝政,太上皇便想借这次机会让四福儿出去好生历练一下,补齐军队这块的短板。
这样将来他不在了,朝堂遇到什么事,四福儿也不致因履历有瑕疵被人攻击。
结果,福长安就这么被硬架了起来。
首相出京督师,谁来担任首相?
肯定是和珅回军机处主持全面工作最有利风雨飘摇的大清,谁让和珅同时兼任大清宗内门银行的行长呢。
打仗打的就是钱,福长安当首相没办法直接从内务府拿钱出来,但和珅能!
真要回军机处重新主持工作,钱的问题就能被解决。
因此哪怕嘉庆心里再不爽,也知道让和珅担任首相是真正的大局为重。
奈何次日就传出和珅孙子福贵病死的消息,悲痛欲绝的和珅哪里有心思上班,向太上皇直接告了假。
同样哀伤的太上皇体谅“亲家公”心情,让刘墉继续代理军机处工作。
随着福长安出京,和珅继续请假,王杰的半隐退,军机处事实上也只剩三位军机大臣,分别是刘墉、董诰、沈初。
三位军机大臣如何能把全国这一盘大棋给下了?
每天全国各地光是递进军机处的奏折就多达上百封,仅是处理这些奏折都能把这仨累死,何况还有四川和湖广的军情急报。
因此加起来两百多岁的刘墉、董诰、沈初联名上书请求扩充军机处人手,但不是请求增加军机大臣,而是请求补充几名见习人员,即“军机处行走”,相当于军机处秘书长、副秘书长的意思。
补入秘书长,而不是补入国级军机大臣,也是一种政治智慧,防止和珅利用增补一事将其党羽苏凌河、吴省兰等递补进军机处。
毕竟,和珅本人虽告假,但在军机处排名仍是第一,而排在最末的军机大臣则是和珅那个很会打仗的女婿。
翁婿俩,一个正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一,夹头包尾了。
这要是再往军机处补入一两个和党成员,那即便和珅因事在家没有上班,军机处也将彻底沦为和党的军机处。
试问,八十岁的刘墉还能上几天班?
董诰也上折子请求退休,王杰因病实际隐退,也就一个六十三岁的沈初在扛。
而沈初本来就是和珅因平衡主动拉进军机处的,其立场虽不是和党,但在一些重要事务上并不敢出头,所以真要按程序补入军机大臣,“入阁”的肯定是等得花儿都要谢了的协办大学士苏凌阿同内阁大学士吴省兰。
为规避此风险,刘墉这才耍了个花招,拉着董诰和沈初奏请补入非军机大臣,但事实上却行使军机大臣职权的“军机处行走”。
嘉庆当然清楚刘墉的用意,因此默认同意,免得军机处被和党彻底控制,自己这个皇帝又沦为全架空的傀儡。
太上皇这边叫亲外孙的死弄得也是无心事务,加上也知军机处缺人便准奏,命户部侍郎傅森、军机章京吴熊光、戴衢亨入“军机处行走”。
三人中,傅森是满洲镶黄旗出身,其入军机处主要负责吏治监督这一块的工作,就是协调都察院这一块。
吴熊光早年中举人授内阁中书,累迁至通政司参议,直隶布政使,入军机处后主要负责工部、刑部的一些事务。
戴衢亨是状元出身,一直在文教领域工作,入军机处依旧负责文教和藩属国事务。
三位秘书长有效分担了军机处部分工作,这才使得刘墉三人得以喘口气。
福长安这边却是苦了,其被硬架着受命出京后,路上走的却比老牛拉破车还慢。
从京城到武昌正常行程快马加鞭最多半个月,可福长安走了半个月人还在河南境内。
大清朝谁不知四福儿的德性?
沿途州县官员又哪个不想在首相大人面前露个面,聆听首相大人的当面教诲?
所以首相大人的考斯特车队自然就走走停停,那迎来送往的场面用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形容再恰当不过。
五省督师的福长安每到一处还必要沐浴更衣焚香静坐半个时辰后,方才接见地方官员,仪式感搞得特别浓郁。
有性急的幕僚见状,私下劝说:“中堂,武昌军情如火,太上皇和皇上都在看着中堂,中堂实不宜在路上耽搁太久。”
未想,福长安听了这话脸色反而当场就黑了下来,训道:“我一个人马也没有,让我到湖北去督师,我倒是去用拳打呀,还是用脚踢呀?”
把个幕僚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福长安这话虽是气话却也不全是胡说八道,表面上他是节制五省提镇的钦差大臣,可事实上朝廷并没有拨给他多少直属兵力。
其身边除了一百多充门面的黄马褂和护送的两千名东拼西凑的八旗兵外,压根就没别的兵马了。
不是朝廷不想凑一支兵马给福长安,而是真的凑不出来!
非要凑的话也行,但那就得调动关外的八旗和口外的蒙古兵了。
东拼西凑弄个十万大军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么搞动静就太大了。
大清入关以后征召口外蒙古和关外八旗兵也就两次,且都集中在康熙朝平定三藩时期,除此再无征召。
为何不征召?
因为这么做等于告诉天下人大清快要不行了!
而且关外八旗虽然比关内八旗强一些,但一百多年下来也强不了太多,否则太上皇也没必要将索伦人做为大清的战略机动部队使用。
口外的蒙古人这块,大清嘴里讲的满蒙一家,实际防的也紧。
对关内汉人主要是以愚民统治,就是不让汉人识字从而方便愚昧化统治;对口外蒙古人,则直接是以肉体减丁政策为主,严格控制蒙古人口,强迫蒙古人大量进入寺庙当喇嘛,一旦蒙古人口达到一定规模必定降下斩杀线。
所以,真要征召蒙古人入关帮大清平叛,大清自个心里就得犯嘀咕。
汉人是贼,蒙古人同样是贼,都得防着。
何况,战事也远没达到需要征召关外八旗和口外蒙古人的地步。
全国绿营还有几十万兵马在,关内也依旧有江宁、杭州、福州、广州、西安五座大型满城据点及十几处满洲驻防炮楼在。
归福长安这个督师名义节制的五省提镇兵马可是多达二十万的!
二十万兵马就算分散在沿江地区,用以阻击刚从荆州跑出来的叛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福长安为啥说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小孩子眼光呗,认为那些名义归自己指挥的兵马离得太远,看不着摸不着,得自己手底下有人才行。
而且,也是真怕。
害怕自己成为明亮第二,所以才故意磨蹭。
若是武昌城万一陷落了,那责任也不在他福长安身上,谁让他还没到,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