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纳尼,太上皇要爆金币?
人品这玩意,虽然不一定和能力挂钩,但在大清宗所有公务人员眼中,福总的人品和能力却是直接挂钩的。
不是正的,是负的。
人品不行,就是能力不行。
能力不行的后果就是给朝廷打的报告都被怀疑严重注水。
往大了说,是大福总抢了小福总的功劳;
往小了说,是福总恬不知耻,不要脸,搁文件中跟他亲爸爸吹牛。
可以理解。
年轻人第一次出公差,想做点成绩给上面看情有可原。
董诰为人忠厚,虽也觉得福长安的奏报过于浮夸,却不愿同刘墉这般太过刻薄,便摆手道:“石庵兄,话虽如此,但武昌围解毕竟是好事,咱们是不是这就呈上去,太上皇那边可是一直等着信呢。”
“也好。”
刘墉点了点头,不管他如何怀疑四福儿,否定四福儿,四福儿都是太上皇的亲儿子。
人当儿子的给老爹报喜,他们这打工仔还能拦着不成?
信与不信都是老爹的事,他可管不着。
当下吩咐吴熊光誊抄一份送毓庆宫,待誊抄完毕便欲起身同董诰去给太上皇报喜,未想办公室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继而一名军机满章京捧了一封黄绫奏匣进来:“禀中堂,四川八百里加急军报!”
“噢?”
刘墉上前一步夺过,打开一看是东阁大学士、领队大臣赵有禄的奏报。
方正楷体,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标准化打印的,比四福儿的“微软雅黑”字体要好看得多。
“臣赵有禄跪奏:自奉旨剿办川省教匪以来,臣分路进击,于安岳、资州两处设伏,斩获无算,贼首张汉朝率残部退守简州...贼众丧胆,现已溃退至成都外围。臣正集结各路兵马,四面合围,不日便可克复成都府城。教匪已成强弩之末,旦夕可平。请太上皇与皇上圣心宽慰。”
看罢,刘墉惊喜交加:“四川的乱子总算是能定了!”
“噢?”
董诰上前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也不禁连连点头,长出一气:“这位贝勒爷用兵还真是名将手笔,川省白莲教匪若能及时平定,朝廷总算能松口气了。”
“赵有禄用兵沉稳果决,自入川以来,连战连捷,从不虚夸,他既说成都不日便能克复,那便当错不了。”
刘墉捻须叹道,对五福儿肯定的样子同先前质疑四福儿的样子判若两人,亦与过去怎么也看不上五福儿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何时刘墉对赵安态度如此改观了?
答案是纪晓岚死后。
那两场轰动全国的老臣葬礼,赵安表现极佳,使其在老臣心目中印象大为改变。
葬礼见人心,一点也不假。
否则何以后世那么多大人物要争抢葬礼话事人这一角色呢。
吴熊光也点头:“据下官所知川中教匪虽众但多为裹挟之民,粮械两缺,且各部互不统属,赵中堂以精锐官军分路扫荡,步步为营,其势如破竹是可信的。”
刘墉笑道:“自是可信。一个是实打实的战绩,一个是虚张声势的讨巧。一个知道仗要一仗一仗打,功要一分一分立;另一个仗着自己是天潢贵胄,恨不得隔江放两枪就想报个犁庭扫穴...”
刚要说兄弟俩都是一个爹生的,可人品这一块却是离了个大谱,却被董诰及时止住,笑着说既然“兄弟俩”都跟亲爸爸报喜了,那他们就遂了兄弟俩心愿。
不待刘墉开口,便拉着对方拿着两份报捷文书前往乾清宫。
东暖阁内,八十八岁的太上皇精神尚可,刘墉同董诰到的时候,太上皇正由李公公伺候着喝参汤。
一听捷报,太上皇肯定开心,他年纪大了看不了字,就让董诰大声读给他听。
董诰先读的是赵有禄的捷报,不是故意先读,就是随机的。
太上皇眯着眼听完赵有禄的捷报,老脸顿时绽开笑容连连点头:“好,赵有禄这孩子,朕没看错他!安岳,资州,简州…打得好,成都克复指日可待,没叫朕失望...”
李公公在边上听着也是面带笑容,由衷替贝勒爷高兴。
董诰这边则是接着为太上皇读另一个好儿子四福儿的捷报。
“嗯,嗯。”
太上皇明显听的更认真,且听着听着嘴角笑意就越来越深,待听到“虚张声势、暗渡奇兵”时,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四福儿倒是长进了,知道用计了,好一个列炬如星,鼓吹齐作,吓得贼人屁滚尿流,哈哈哈…”
开心的抚掌大笑,结果笑声牵动肺腑引起一阵咳嗽,却仍难掩脸上的喜色,
打心眼里为儿子取得的成就开心。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就是口齿不清,好多地方得李公公这个同声翻译替二位中堂实时传递。
刘墉嘴动了动,想告诉太上皇您那四福儿的奏报夸张得有些过份,但看到太上皇那张因为喜悦而显得精神矍铄的老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得,您老开心就行。
“四福儿这次出京,朕本来对他也没什么太大指望,就是让他历练历练,没想到这孩子也知道改了性子,踏踏实实办事了...”
太上皇感慨间忽然想到什么,浑浊目光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神采,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可惜三福儿走得早,没能看到这一天,不然知道他弟弟也能带兵打仗,也能给朕分忧,不知要欢喜成什么样呢。”
董诰和刘墉对视一眼,知道太上皇这是想起英年早逝的另一好大儿福康安了。
福康安生前战功赫赫,生前封贝子,死后赠郡王,已是人臣极致的荣宠,可太上皇似乎总觉得亏欠富察家,亏欠了那个早逝的爱儿。
这两年时不时的想起福康安,每回都沉浸在痛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些,别人不知道,李公公却是知道的。
独自哀伤了片刻,太上皇打起精神忽的看向董诰和刘墉:“朕想好了,他若能把乱事给平了,朕就封他为王。”
“什么?”
刘墉和董诰吓了一跳,平乱就封王?
一时怔在那里。
太上皇以为二人没听清自己的话,便示意李玉重复一下。
李公公赶紧上前一步,躬身道:“二位中堂,太上皇说了,谁能把乱事平了就封他为王。”
言罢,侧身看向太上皇,“主子,是这个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