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赵霸霸
自古以来,将领联名上书都是对宗门的大不敬!
不管什么原因。
哪怕是喊冤都不行。
因为,军队是特殊存在。
原则上,军队是不可以有自己声音的。
真要让这帮少将师长向京师“拍电报”,掀起“九月逆流”,赵安还不如直接在成都宣布易帜独立好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当前态势完全可控,且优势在赵,故而赵安还是那句老话——“军队要忍耐。”
等回到忠诚的两江接到太上皇驾崩的喜讯,才能坟头蹦迪开香槟庆祝。
现在,忍耐第一,低调第二。
要知道,太上皇他老人家的生命可就剩三月了。
所以,当前一切方针都要紧密围绕太上皇驾崩展开。
老东西没咯屁之前,不能有半点意外,更不能打草惊蛇,免得老东西受什么刺激再挺着不肯死。
毕竟,老东西死前活蹦乱跳,没半点大限将至迹象。
当然,也不排除是嘉庆毒杀了他亲爸爸,否则嘉庆也不会天杀的被雷劈死。
虽然这是野史,但事实证明大清朝的野史往往比正史更靠谱。
总之,不管乾隆是正常寿终还是死于亲儿子的毒杀,赵安都不想在这最后三个月搞事,因此必须把军中的躁动按住——按既定方针走。
其修为实质已是元婴后期,这对于只有金丹初期的一众师长们而言,哪怕不故意释放威压,也会让一众师长站着如喽啰。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一众师长此刻个个都是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倡导联名上书的叶志贵自觉将脸色由红转白,默默垂下脑袋。
嫡系大将都这样了,其他人又哪个敢正视赵安的虎目?
当然,思想工作,赵安还是要做的。
“刚才有人说,没有本帅就没有你们这帮人,这话不假。可本帅问你们,没有朝廷,又哪来的本帅?”
这个问题抛的非常好,表面看起来是在强调没有大清就没有赵有禄,实则是在重点指出赵有禄才是一众师长们能阔起来的关键。
公式应为:朝廷>大帅>师长。
根据这个公式反推,就是师长必须无条件听命于赵大帅,赵大帅再听命于朝廷。
由于师长们无法和朝廷直接挂钩,所以,赵大帅就等于朝廷。
如此,忠于赵大帅就等于忠于朝廷。
方程式的逻辑解法肯定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对实质问题的剖析。
扫了一眼众师长后,赵安微哼一声:“你们口口声声要替本帅讨公道,本帅且问尔等,这公道是替谁讨的?是替本帅讨的,还是替你们自个儿心里那点不痛快讨的?”
“大帅,”
叶志贵小心翼翼抬起头,“属下…属下只是觉得朝廷这事办得亏心…”
“亏心?”
赵安冷笑一声,“朝廷亏心不亏心,是你一个总兵能议论的?你今日觉得朝廷亏心,明日是不是就觉得朝廷可欺?后日是不是就觉得皇上也该换个人当?你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妄议中...妄议朝廷!”
叶志贵可不敢说这不挺好么,主动跪倒在地承认错误:“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下。
毕竟,话有点重了。
就今天这事要真传出去,在场的哪怕如不情愿的浙江总兵许贤都要被打上不可靠的烙印,往后再想进步便很难了。
“你们不敢?”
赵安笑了,带有怒色的笑,“你们都敢联名上书,都敢替本帅讨公道了,这叫不敢?你们可知真要联名上了书,便是坐实本帅是在挟兵自重,是在逼宫皇上!朝廷怎么看我,皇上怎么看,天下人又怎么看我?你们呐,这是陷本帅于不忠不义!”
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上,“你们以为是替我出气,是替我不平,是替我讨公道,可到头来朝廷只会问这四川的兵马究竟是我赵有禄的,还是朝廷的!你们这既是害了本帅,也是害了你们自己!”
见赵大帅气成这样,贵州总兵张天水赶紧道:“大帅息怒,我等并非要陷大帅不忠不义,只是…只是替大帅不平,一时激愤,考虑不周,请大帅责罚。”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除了心里“有鬼”的叶志贵和周库,其他师长们还真没想那么远。
当然,距离那一步也近了。
不管愿意不愿意,都没得他们选。
哪怕自认与赵安没有关系的浙江总兵许贤真到了那一天,恐怕也只能选择闭嘴,哪怕不愿支持赵安,也会选择保持中立。
保持中立,就是对赵大帅的支持。
赵安的实际控制区横在大江南北之间,只要南方不作声,投降最多输一半。
划江而治是落底的买卖。
见状,赵安虽然哼了一声,脸色却缓和许多,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本帅不是不知道,本帅也心领了...可你们要知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朝廷又不是真要我死,只是调任江西继续督剿贼匪,何致你们为我出头,讨什么公道?这世间可有臣子向君主讨公道的道理?”
顿了顿,一脸忠臣良将状,“朝廷怎么待我那是朝廷的事,我身为臣子却是绝不能有半点怨言...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耳。”
话音刚落,在外面“听墙根”的娄老师忙进来打圆场,笑呵呵道:“大帅,众位总兵也是一片好心,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感念大帅的恩情与知遇之恩,一时心急难免言语失当,却绝无害大帅之意...大帅训斥得对,不过众位总兵也是过于忠厚,想的没那么深而已...”
一边说,一边朝众总兵使眼色,示意大家赶紧附和。
松藩镇代理总兵郭世会意,连忙道:“娄大人说得是,我等确实考虑不周,险些误了大帅的大事。”
福建总兵杨得脸红着脸:“大帅教训得极是,我等心服口服。”
其余总兵自个个都是一脸愧疚与不安。
看了娄老师一眼,又扫了一圈众师长,赵安有些没好气道:“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后,本帅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胡言乱语。”
“嗻!”
众将齐声应是纷纷起身,却个个垂手而立不敢落座。
赵安这边则说正事:“朝廷既调本帅去江西平叛,本帅身为臣子必须无条件执行,故明日本帅便启程前往江西...川中军务由娄抚台代为处置,另,叶志贵,”
看向联名上书的始作俑者。
叶志贵忙抱拳上前:“属下在!”
赵安点了点头,沉声道:“本帅已向朝廷保你为四川提督,你部马兵仍留川中继续围剿白莲余孽,此外,川中各营也暂由你统一节制调度。”
“嗻!”
叶志贵喜出望外,若能如愿成为四川提督,他也能称一方大员,光宗耀眼祖的很,也是淮军出身的将领升任提督的第一人,与当年在运河做强人可是天壤之别。
人生际遇浮沉之大,想都不敢想。
而这一切,皆缘于眼前的少君。
少君待他真是不薄,唯肝脑涂地相报。
“你是本帅旧部,今后须事事听娄抚台调遣,不可妄自居大,更不可独断专行,若叫本帅知道...”
对叶志贵的忠诚,赵安是相信的,但也要象征性的予以嘱咐与训诫,毕竟这家伙当年还是船工时就敢对从一品的福州将军下死手。
可以说胆大包天。
不过胆不大,能跟着他赵少君干么。
叶志贵赶紧表态:“大帅放心,末将定唯娄大人钧令是从,不负大帅所托!”
赵安点点头,又看向江西绿营总兵胡定边,福建绿营总兵杨得隆,浙江绿营总兵许贤,命这三位师长及所部与他一起前往江西。
江西现在被“叛军”搅得天翻地覆,江西兵回老家平叛是理所当然的事,没什么好说。
福建和浙江兵跟着过去,自是赵安为下一步渗透染指浙闽两省的绿营作铺垫。
控制地方的前提就是控制军队,只要军队听话,地方官僚体系不听话也得听话。
刀把子出政权的道理。
云南绿营和贵州绿营则继续留在四川,四川绿营这边就无须赵安过多部署,之前与娄老师已就相关事项交流过意见。
安排完军务后,赵安这才起身对娄老师道:“娄大人,川中之事就拜托你了!”
娄老师这边自是说了一通场面话,继而犹豫了下,轻声道:“大帅,众总兵今日所言虽然鲁莽了些,可有一句话下官觉得倒也没说错...朝廷这次确实办得不地道,当初许诺封王,如今却只给个五省督师就打发了...容下官斗胆说一句,朝中必定是有奸臣作祟,要不然,皇上何至于此失信天下?”
“奸臣?”
赵安脸上浮现阴冷之色,“我不知朝中谁是奸臣,不过就算有奸臣,这些人在本帅眼中亦不过是群跳梁小丑,虫豸般的存在...本帅不开口则罢,真若开了口,倒要看看朝中哪个虫儿敢作声!真若有呱噪的,真当我赵有禄是好拿捏之人么!”
音量很大,明显是故意调高。
因为,不是说给娄老师一人听,而是说给在场一众师长们听的。
喔?
娄老师却是一个激灵,因为传说中的王霸之气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