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四胖子,我不装了!
赵安必须要能,因为他已半步化神!
在太上皇面前他可能还会谦虚自称晚辈,可在这九江城外,不好意思,整个宗门都是我的!
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嘿,城内城外都是我的人,就这么尿性!
嘚瑟,必须嘚瑟。
没办法,谁让老部下们太热情呢。
来时三令五申要求老部下们不要搞什么虚头巴脑的欢迎仪式,要将心思用在工作上,形式主义这种东西必须从根源上杜绝,避免成为社会毒瘤,毒害一代又一代人。
奈何,赵安还是低估了自己在老部下,或者说低估了他在军民群众当中的份量。
结果,就是这一呼百应的壮观景象。
场面那叫一个大,相当的大。
九江前线六万绿营将士在“看守督师”福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下来了五万五。
也就是签证不好办,要不然九江城都得来几万叛军给大帅撑撑场子。
从上空看下去,那真是一个方阵紧挨一个方阵,刀枪如林、红旗招展、彩旗飘飘...
就差给赵安配辆红旗了。
当然,现在的“考斯特”也挺好。
不过,“考斯特”车队还没开进大营,由八百灵兽组成的前锋马队就先开进去了。
清一色肩高体壮、毛色油亮的蒙古战马,那马蹄铁迈起步来都“咔嗒咔嗒”的,整齐的像是踢踏舞步。
马上骑士个个顶盔贯甲,也不知从哪搞来的一水儿八旗制式的鱼鳞铁叶甲,外罩玄色缎面,护心镜锃亮,头盔上红缨如火,远远望去就跟密密麻麻插了几亩地的避雷针似的。
若不是这支前锋马队打出的是绿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支满洲劲旅开过来了呢。
军容严整是一方面,更让人扎舌的是那八百骑士脸上没一个带笑的,眼睛从盔沿底下平扫出去,目光冷得像是刚从地狱归来。
大营中那些充当福总安保的京营八旗兵与这八百骑兵比起来,如同碧桂园的保安小队碰上区大队。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八百骑兵打马从京营八旗兵面前掠过时,马蹄带起的碎石直接溅在这帮八旗兵身上,一些骑兵手上的长刀和骑枪还有意无意地朝那帮八旗兵身上“压”,骇得八旗兵们不住往后退。
“妈的,这些个绿旗子无法无天了,真当我们八旗是软柿子不成!”
一个八旗佐领大概是想显显胆气便把下巴抬高,刚要昂首挺胸,结果正对上马队一个黑脸骑士的目光。
那黑脸骑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是直直看向这佐领,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充满威胁与危险的动作,就让这佐领喉咙发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似乎他若不退的话,那黑脸骑士能当场拿骑枪捅他一窟窿。
“吁!”
八百马队穿营而过走到中军大帐方才勒住,马上骑士翻身下马时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下马之后也不散开,就地列阵,面朝大帐,一手牵马,一手执兵器,如同铁铸般。
马队的作用不仅仅是充当赵大帅炫耀武德的工具,更是确保大营安全的重要安保力量。
四福儿是蠢,但蠢人有时候也胆大。
这要是在与有禄弟弟交接工作时摔个碗,那游戏就盖们欧哇了。
怎么说呢,当兄长的福总痛骂南方人全是骗子,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当弟弟的眼里,他福总也不值得信任。
大帐前那些福长安手下的亲兵戈什哈这会也是个个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汗,他们平日里自诩是八旗子弟,看绿营总带着七分鄙夷,觉得绿营兵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穿号衣的贱种汉人。
可眼前这支绿营骑兵却比他们更像八旗!
那甲、那马、那站姿、那眼神...
让人一看就知这帮人真打过仗,真杀过人的。
自家那花架子跟对方的真功夫摆在一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好在,都是替大清卖命的,这要是换成叛军的马队,指不定多少八旗老少爷们叫人家割了头呢。
前锋马队进了大营,赵安在干嘛?
正缓缓策马向大营走来。
不是不想快,实在是快不了。
因为,牵马的是湖广提督刘云辅。
执马之礼在清代官场是极重的恭敬,通常只用于迎接钦差或上宪,但前提是双方地位过于悬殊。
比如五品官给二品官执马。
如果双方相差三级以内,这个执马礼就不能乱用。
用了,倒不是说犯哪条律法,就是单纯叫人膈应。
比如,你一个县长能在县城检阅武装力量么?
肯定不能!
所以,事后肯定会被办。
官场上心照不宣,有的东西虽然没上条文,但你真稀里糊涂做了的话,那上纲上线起来能叫你欲仙欲死。
刘军长是从一品的湖广提督,如今却给只比他高半级的正一品督师执马,于官场规矩显然是不对的,传出去也肯定要惹非议。
然而刘军长却根本不考虑事后影响,从上前行礼到主动执马,动作行云流水顺畅自然,不仅脸上没有半点勉强,看着反倒像是占了什么天大便宜。
走起路来都呼呼带风!
啧啧,牵个马都牵出趾高气昂,高人一等的感觉。
这会要是湖广福制台在此,肯定要在心里痛骂刘军长这是连他的马屁都给抢了。
军长都这样了,师长们还不得那样?
襄阳镇总兵石国柱、郧阳镇总兵周世德、永州镇总兵董文焕、绥靖镇总兵胡廷佐充当了赵大帅的亲随卫兵。
两人一组,一左一右,手按刀鞘,目视前方,目不转睛,目中无人...
四大“杂牌军”总兵如此卖力,倒让“中央军”淮系出身的百里云龙、石柳邓等将领没了用武之地,又不好意思上前争抢,只得讪讪带着手下军官跟在大帅座骑后面,充当兵强马壮的背景板。
老部下们发自肺腑的拥戴,赵安肯定是感受到了,但也觉得刘军长这般放下身段的动作还是有些过份,然而老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又是在如此盛大场合,无奈只好任由刘军长充当自家“司机”。
这还不是让赵安最感动的。
让他更感动的是“考斯特”每往前五步,刘军长就必定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大帅到!”
然后就跟事先彩排过一样,数百名刘军长的部下同时提嗓子高喊:“大帅到!”
之后就是大帅到哪,哪里就跪下一片。
那场面就跟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模一样,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一阵接一阵...
眨眼间,通往大营的路上就黑压压跪满士兵。
几万人对着一人下跪,那场面,用屁股想想,就知道威风,威风,威风啊。
伴随“大帅到”的呼吼声,由中将军长刘云辅“驾驶”的考斯特终于开进大营。
八百充当警戒威慑任务的骑兵瞬间集体下跪。
大营里的八旗兵由于事先没被上官交待过,因此一个个不知所措地站在那,不知道自己是要跪还是不跪。
赵安的视线看向一人——护军总统永保。
这位曾在京里与他有过接触的八旗将领犹豫了下,还是跪了下去。
一见总统大人跪了,八旗兵们哪个还敢站着,纷纷下跪。
哪怕有些内心里对这场面感到不满,同时心生警惕的八旗军官也不得不随大流跪倒在地。
刘军长牵着赵大帅缓缓来到督师大帐前。
还有不少人没下跪,除了福总的亲兵戈什哈外,就是行辕的一帮文职工作人员。
福总的戈什哈肯定只听主人的意思,文职工作人员按组织程序现在服务的还是福总这个没有进行交接的督师,因此理论上在交印前他们是不鸟任何人的。
对此,赵安没有任何不满动作,只是不紧不慢扫视这一众没有下跪的人员。
半步化神的气息于无声中外放,体内灵力也是汹涌往外喷发。
终于,有个才练气两层的拜唐阿最先承受不住半步化神的大恐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拉啦的,就连福总的卫队戈什哈都跪了下去。
福总的“大秘”讷尔逊倒是坚持到了最后,可当看到身边人全跪了后,这位筑基后期的章京于心中叹了口气,膝盖抖了两下,终于也弯了下去。
福长安还站着!
是这督师大营中唯一站着的人。
孤零零的,像一根插在坟头上的哭丧棒。
由于赵安骑在马上,天然比福长安高出许多,这就使得福长安在看赵安时脑袋是微微上抬的,有一点仰视。
还好,今儿是阴天,没太阳。
否则,福总这会肯定被有禄弟弟身后散发的万丈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赵安依旧没吭声,就这么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福总。
不用说,故意的。
福长安心中那个气啊:“姥姥,让你丫的装,让你装,你个猪鼻子插大葱的玩意!”
跪?
闹着玩呢!
所有人都能跪,唯他福长安不能跪。
因为,他虽然被革去钦差督师一职,但依旧保留了军机大臣、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等职,哪怕和珅出来工作,他也还是局子里排名第一的常务副总。
论排名,论地位,论实权,论分管单位,论身上的兼职...
福总的官职全部列出来,你一张a4纸都写不满!
赵安呢?
五省督师是节制数省的大员,可却是临时加衔,事了即撤,本职东阁大学士则是军机处排名倒数第一的存在。
如此,凭什么要他跪?
不仅不能跪,反而还得是赵安主动下马向他问好才对。
于是,心中极度不爽的福总就那么大咧咧站着,等着有禄弟弟下马向他抱拳问安。
然后,就听到马上的有禄弟弟微哼一声:“四福儿,见本帅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