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行艰难
孟元也学会下棋了。
此番落了一子,再借了周起云和素心的些许气运,棋局立时就活了过来。
不过错漏还有不少。
但能左右棋局之人却不多,三长老很快就死,且勉强算是自家人;四长老或是本事不够,或是不想出力,可以看成中立。
总之,这两位老伙计都干不成事。
而孟元和素心狼狈为奸,此番得了安稳,自然是老实做人,绝不会漏了半点马脚。
反正,就全看周起云能不能活了。
周起云正面肯定不是大长老的对手,但既然身负奇异神通,又向来是个老油子,世界这么大,逃上个三五十年也是寻常。
至于大长老能否再请来外援,那就看天了。修士嘛,求的就是那一线造化,参的就是那一份机缘,
“周起云先出力杀人,然后背黑锅,再被追杀……”
孟元此时此刻,是发自内心的希望周起云越过越好。
当然,自己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几世修行,各处交游,孟元已发觉自己的优劣。
其劣处乃是灵根驳杂,进境缓慢。其优处,乃是心境愈坚,识海比之同介却要更强横,更广阔。
乃是说神识强横,比之同阶施放的更远,且最耐得住神识之类术法神通的冲击,乃至于对幻术、心性之类的法门抵抗力也更强。
孟元就想着,日后有空参习参习这一类的法门,多少是个护身的手段。
当然,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距突破筑基三层已有四年,得加把劲,尽快突破中期境界,万不能荒废光阴。
找到素心,孟元言明闭关之意。
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且此人的人品也不差,孟元对她还是信任的。
“你要是用我,直接找我就是。只是这是我的隐秘,请你莫要外传。就算你当老鸨子拉皮条,也得是信得过的人才行。还有,莫要太难看,也别太老,我其实有点看脸……”孟元实话实说。
还欠她好多次身子,又是拉她下水的罪魁祸首,孟元在素心跟前就有些老实。
“呵呵,我以为你荤素不忌呢。我目前进境不慢,等遇到坎儿再说。”素心不急于收账,她强调,“总之,你不能给董白用。”
你们俩是闺蜜吗?上一世明明能一起拼命的,背地里非得争个高低!那干脆在我肚子上争个高低啊!
“要是她非要呢?”孟元问。
“她非要,你就给?”素心在孟元面前越来越无忌,“这种事,你只能听我安排!”
“好吧,我绝不给她用。”孟元只能应下,心说你是要把载客的飞舟改装成独住的宝船吗?
“还有,这会儿你也该说董白在藏着什么了吧?”素心又提起昔日的条件。
“你我早不是外人,我其实早想跟你说了。”孟元惯例要好处,“不过你得指点指点我修行。”
素心一眨巴眼,就冷笑起来,“你说不说?我现在就去找董白告状!”
“我说就是了,你别吓唬人。”孟元已经想过了,反正董白迟早会邀素心去往朝龙山,如今说了也就说了。
诶?猛然之间,孟元就想起,上一世董白邀素心,是在三长老仙陨之后。
而素心又是个特别听三长老话的好孩子……
看来,老董也在防着素心跟她师父通气。
“那你会告诉三长老么?”孟元试探问。
“哦?”素心立即笑了,“你直接提我师父,看来还真有大秘密?事涉金丹?”
这个女人确实有点聪慧,难怪上一世独独她想到了借风而行!
“总之,等过几年再跟你说。”孟元被她纠缠了一阵,还是拿捏着不说。
“元元子,”素心正经起来,“这次师父帮了我,也帮了你,他老人家不提,你我不能不记恩。”
“三长老的恩情还不完?”孟元哼哼一声,心说打了老的来小的,一个个欲壑难填!
不过三长老都快死了,且瞧着跟大长老不太合得来,这确实是个新的变数。
至于是变好,还是变坏,那就不知道了。
上一世,董白说我给她的棋局平添变数,那我就再变变。
变数越多才越好,青铜门内的隐秘全都被人探出来才好,反正我连玄蛇都打不过,省的我以命换情报了!
我管你洪水滔天!要淹也先淹老董!
乱起来吧,混乱才是阶梯!
“这不会波及到我吧?你知道的老董的手段。”孟元道。
“她有什么手段?”素心冷笑,“整天摆弄那破棋盘,算来算去,把她自己都算成棋子了。你觉得她厉害,那是因为她太顺了!她自入道,就没遇到过坎儿,是以外谦内骄。这种人一遇挫折,往往一蹶不振。”
好嘛,董白看不上周起云,周起云结丹了。你看不上董白,别董白也要结丹吧?当然,董白也看不上你就是了。
“你放心,此事绝不会牵扯到你。”素心见孟元还在犹疑,便打出遮掩屏障,十分肯定道:“我师父中期境界,只要想,连大长老都看不出端倪。”
“师姐待我如亲弟,师姐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我修行真的太慢了。”孟元决定告密。
“这种事,没人能帮。”素心气的哇哇叫,“难道我给你洗一洗灵根?”
得了话,孟元不敢再拿捏,取了笔墨,写下朝龙山下四字,随即燃去。
两人又嘀咕半晌,孟元这才辞别素心,而后唤来婴宁,开始训徒。
“你的身世不要外传,素心也不能说。不要跟着杜星宜去见董白。董白疑似能窥探人心,你注意些。”孟元提点。
婴宁点头如捣蒜。
“还有,修行最重要。星海盟虽大,咱们师徒俩无依无靠,只能相依为命,是故得勤奋修行。”孟元摆脸。
“我知道。”婴宁很听话,她问:“那你的相好们也不算?”
“为师没有相好,那都是志同道合的道友!”孟元强行解释一句,“我想想还有什么。别出去乱跑,星海盟不比西云州,那边平和些,算计也少些,咱们这里的人,大都心思多,坑人不眨眼。前脚跟你哥哥姐姐,后脚跟你板面馄饨。”
“师父,你还不放心我?我从不惹事!”婴宁自信满满。
“好啊!”孟元很高兴孩子能懂事,就摆出慈祥面孔,笑呵呵的问:“你怎么又穿黑色的袍子了?杜星宜是星辰本命,穿黑色也算应景,你不必跟她学。为师还是觉得你穿粉色好看。”
“师父,粉色娇嫩,我如今几岁了?”婴宁掰指头,“我都十二岁了!”
“好好好,都依你,回去好好修行吧。”孟元笑笑。
“师父,我想你了咋办?”婴宁本来要走,又回头来问。
“想我就来看我,为师又不是闭死关。”孟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来找我的话,带上杜星宜。就是别天天来。”
孟元想的是,通过杜星宜,打探打探董白的事。
静室清净,孟元平复气息,发了一会儿呆,便吞下运气丹药,闭目修行。
修行多年,孟元与各路高人都论过道,大家各有见解。周起云也曾谈过,且很是让人觉得深刻。
乃是说修行就是煮豆汁,五行灵根是五个灶台,天地灵气是柴火,且只要煮熟一锅豆汁就行。
但是灵气入体,各个灶台都会填进去柴火,但其实豆汁就只一锅。
是故灵根少,就只需往一个灶台里塞柴火;灵根杂却得好几个灶台同时烧着,但只有一个灶台有锅,其余的灶台空烧,这就分散了火力。
所谓资质高低,就是灶台多寡,这能决定豆汁熟的快慢。心性和悟性算是好柴火,有了更好,且能让豆汁更美味,更醇厚。
至于瓶颈,小境界的阻碍,要么是自身的锅和灶台出了问题,或干脆是心性遇了问题。
而参道之机,就是那一点卤水。点上了,就能成豆腐;点不上,那继续在锅里煎熬。
“我会磨豆腐,但是我还是烧的不够啊。”孟元感叹一声,继续埋首。
转眼五年过去,孟元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的坎儿还是没迈过去。
这一步艰难,杜星宜都用了十年,董白也用了九年。
是故孟元并不气馁,愈发勤奋。辅助修行的丹药从不间断,连色心都没动过。
又煮了四年豆汁,孟元磕磕绊绊,终于突破至中期境界,来到了筑基四层。
只是孟元愈发有艰难之感,好似一步一坎。别人是大水漫灌,自己的驳杂灵根是浅浅溪流。
且丹药一直在用,虽说无须担忧丹毒之害,可到底吃的太多,效用也越来越低。
再说丹药只是辅助,使灵气彭拜,使丹田活跃,乃是加快修行,却也没听说过谁靠着丹药走到筑基圆满的。
“筑基三层至今已过去十三年。若是这般下去,何日才能到后期境界?”
孟元就是靠偏门起家的,遇了难处,自然就想找找偏门。
想了半天,外面打入一股灵气。
“偏门来了。”孟元开了门,杜星宜闪了进来。
“我看你气息不稳!勿动!我为你疗伤!”杜星宜上前,抓住孟元胳膊,竟要解衣裳。
“我这是刚突破才气息不稳!”孟元赶紧拦住,“这都谁教你的?”
杜星宜竟不收手,“我这是关心你。”她又摸出一丸丹药,硬往孟元嘴里塞。
孟元吃了虎狼丸,却不吞下肚,只问她何事。
“婴宁的筑基机缘已至,她见你到了紧要关头,就先走了。”杜星宜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一转眼,婴宁都二十一岁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这一年,孟元方筑基四层,杜星宜筑基五层,素心筑基七层。
“你师父呢?”孟元问。
“是咱师父!”杜星宜纠正,“她老人家刚刚筑基八层。”
是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董白距筑基九层只差一线,这次自己没助她修行,前些年又一直奔波,竟慢了许多。
怕是董白得再熬十几年。倒是指不定真就让素心给追上了。
“师父说了,你要是出关,让你去见她。”杜星宜终于说出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