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归(四更求首订)
孟元没直接去寻婴宁,而是先做起了打算。
大长老如此在意姬姜两家的因果恩怨,如今姬姜两家的因果没了,新的因果又生,那大长老会不会盯着姜家后人?
孟元可是听素心说过,有些老东西谋算一件事,能准备个上百年,能趴在暗处蛰伏个上百年。
就好比董白,孟元被她用了多年,给她卖命多次,最后才露出獠牙,简直是吃干抹净。
也就是她没陈姐能隐忍,要不然都发觉不了她的心境之变。但孟元还没法子对付,只能不把她当人用。
孟元偷偷在姜家村转了一圈,没觉出异样,碧海潮生并未引动。
闭目感应,孟元便觉婴宁一个人在家睡大觉,只是气息不太稳,整个人也卷缩成一团。
这孩子没了父母亲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若是不带走她,不干涉其因果,那自然是最稳妥的。牵机引虽还在,可姜姬两家因果已除,收徒之事牵扯不多,对修行影响不大。再说,等个三五十年再来,收那姜玄九也是一样的。
可这样的话,婴宁会怎样?大约是再玩一年尿泥,然后就得跟着村中妇人修补渔网。过上几年,由村中长者给她指一个渔民为夫。再之后,活到三四十岁,就会熬成个老婆子。
若是带走她,恐又生枝节,被人追着打。
去他妈的,我徒弟我不爱谁爱?我就要收这个徒弟!
这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可能会给婴宁带来危险。但孟元见的凶险多了,早已无所畏惧。
而且带了婴宁几世,孟元早看出来了,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也喜欢四处晃悠。
总之,师徒同命。大不了从头来过!
孟元捞了婴宁就跑。
过了半日,没人来寻,孟元才算稍稍放心。
“是没注意这里?还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匪首周起云身上?”
如此过了月余,孟元算是终于放下了心。
然后孟元揽着徒弟,又挨家挨户的上门,可谓为星海盟之事操碎了心。
晃悠半年,孟元再闭关两年半。
转眼婴宁六岁,孟元又来到了玉璧山。
这里有婴宁的机缘,孟元依旧来结个善缘。
果然,没过几天,被放出去的婴宁就又惹来了千秋雪的注目。
这次孟元是真想让婴宁留下,“等你长大了,师父来接你!”
“我不要,我就想跟着师父!”婴宁死活不愿意,她见孟元真想丢下她,竟气哭了,“师父不要我了么?”
“师父怎么会不要你。”孟元带了她几世,都没见她哭过,于是赶紧把她抱怀里。
这一次,千秋氏只给了玉简功法,却没给信物玉佩。
“果然,每一世的际遇都会因人心,而有所变动。”
孟元带走婴宁,又去游历。
转眼过了两年,孟元靠着丹药之功,终于来到筑基三层。
又过四年,婴宁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都十二岁了。
且好的不学,还是专门学坏的。可见这丫头本性就坏,并非上梁不正的缘故。
孟元来到西来坊领取供奉,听那知客说岳山已等了月余了。
过不多久,岳山找了来。
“这是你生的?瞧着不太像呢?”岳山早没了昔年的君子风范,一身坏毛病不知跟谁学的,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他道:“你可小心些,有些女修有秘法,能躲过血脉探查。我见过好几个练气小友被骗,拼死拼活托举儿女,累吐血了都,却不想是人家的种。就跟杜鹃鸟一样,你明白我意思吧?”
你这几年都经历了啥?孟元就问:“你被骗过?”
“怎么可能?”岳山哈哈哈的大笑,“我是筑基修士,诞育后代比之练气修士艰难百倍。怎么可能,哈哈,我是看你不是外人,随口提醒一下。你就会多想,呵呵。”
“这是我捡来的徒弟。”孟元笑。
“那就没事了。世上奸诈之人多,你得小心些。”岳山道。
你这几年到底见了什么世面?孟元都无语了,直接问:“听说你在等我,出啥事了?”
“去年我回总山,你师父专门找了我,让你赶紧回去呢!还有这是杜师妹给你的信。”岳山乐呵呵的取出信,他见孟元不接,就塞给了婴宁。
“咋了?”孟元立时警觉。
“说是要开会。”岳山道。
修行多年,孟元这次真的出了冷汗。
“哈哈哈开什么会?”孟元碧海潮生并未生感,但到底害怕了。
“这就不知道了。”岳山摊开手。
“你师父咋说?”孟元只有素心这一个盟友了。
“师父说没事了,让你赶紧回去参习丹道呢。”岳山道。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若说参习丹道,就是没事。若说参习阵法,就是事有不谐。
那就能回去了。孟元放心不少,但还是等了一个月,先传了婴宁功法,这才启程。
慢悠悠,走走停停,孟元终于回到星海盟总山。
如今此间已经恢复生气,合欢岛莺歌燕舞,信义坊人来人往,期市前人声鼎沸。
好似周起云之事从未发生过。当然,周起云之事关乎隐秘,出去追索的人大都是盟中筑基,练气修士出力的地方少。
孟元先来望月台找素心。
“过关了。”素心打出一道遮蔽屏障,然后才叹了口气,“这十几年我一直战战兢兢。”
“我也是如履薄冰啊。”孟元好奇来问,“怎么就过关了?”
“半年前,周起云在北冥州结丹证道。”素心有几分艳羡。
周起云真枭雄也!上一世,他得了重宝,躲在玄清派,历时七年结丹。
这一世跑去陌生之地,艰险更多,历时十三年年,他又给做成了。
但即便这样,周起云这一世结丹还是比之上一世早了九年。
这一年,孟元五十九岁,婴宁十二岁。
“他得了一门极厉害的神通,大长老看到千里飞云异象,亲自去追索,结果人已走脱。四长老也出手推演,但也没什么收获。”素心道。
“隔绝推演?”孟元好奇问。
“因果存续,好比丝线相连,怎能有人隔绝推演?”素心给出论断,“约莫是遮蔽天机之法。四长老也只是金丹初期修为,道行不够,看不出因果断续之处。”
憋了一会儿,素心奸笑道:“也可能是四长老出工不出力。”
“所以……暂时安宁了。”孟元道。
“一时安宁罢了。”素心笑吟吟的,“去见见你师父吧,她最近火气很大。”
素心撤去屏障,“对了,你那儿徒弟不错,放我这里。”
她手指又点了点地,“还有,你不准给她。”
“她都不知道我的妙法之奇。再说了,我岂能不知伦常?”孟元心情大好,好好恭维了几句,这才出门。
一出门就见杜星宜在等着了,她正跟婴宁掰扯。
“是,你的信我看了,师父不敢看,怕难抑相思。唉,他是怕耽误你,所以才总是摆出冷脸。他老人家常说,有一种相思叫做放手。”婴宁言之凿凿,似乎真有此事。
“你这孩子可真乖巧,这个你拿着玩。”杜星宜摸出一柄飞剑给婴宁。
“别人给的我不敢收,但是师叔给的,我一定要收。”婴宁如此道。
“对,咱们不是外人。”杜星宜被哄的哇哇叫。
带上杜星宜,两人一同前往长石岛。
“不是我不想找,而是应该慢找,缓找。”被董白质问为何出门十多年,没半点消息时,孟元理直气壮的回应。
“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十年里八年在闭关,好不容易出了关,去练气小门派里作威作福,非拉着人家练气女修推演阵法!到了筑基宗门,你又一个劲的交好,遇了筑基女修,你挪不开眼!闲了还去凡人地界,掀人家的锅盖玩!”
董白气坏了,“元元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西云州是什么名声?你好歹有点筑基修士的样子吧!”
果然还有人在西云州。
“师父,我不是不找周起云,而是正面找不到。”孟元很有道理,“我这是曲线找人。”
“你一肚子心思都用在混日子上了!都用在气我上了!”董白竟有力竭之感,“以前你是能做事,会做事的。怎么偏偏就……”
董白是真的服了,她以前是真想扶持此人为援手的,毕竟杜星宜性子太直,心眼太少,但这个徒弟稍稍显了下峥嵘,就泯然……也不算泯然众人,至少到了筑基三层,这在四灵根的修士中,已算非常不错的了。
“都怪素心。”董白扶额,她骂了半天,心下终于静了些,才发现元元子虽然不干人事,但貌似对自己的棋局带来了更多的变数,且是向好的。
“我刚说话声音大了点,你别放心上。”董白已知周起云结丹之事,她求道之心甚坚,见此人愈发有用,就换了脸色。
董白让孟元坐下来,两人对弈了一局,这才细细问起孟元的西云州之行。
这也没啥好说的,要么在带孩子,要么在闭关带孩子。
“周起云已在北冥州结丹,不用再找了。”董白并不隐瞒。
“大长老亲自追去了?”孟元好奇问。
“是。以后就是真君斗法,轮不到你我掺和了。”董白笑着道:“日后你就安心修行,来日我要用你。”
“要是冒险,我可不去。出门十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功,总得让我闭关修行个几十年吧?”孟元道。
董白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火气,心说新人难道就是比旧人好?她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示意孟元走人。
“有事你叫我!”孟元丢下句话,开开心心的返回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