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当面
“元元子……”
董白看着被玄蛇追索的孟元,她就发现那元元子遁速惊人,不亚于筑基后期的自己,也就比刚才以秘术逃生的万剑生稍慢。
可万剑生那遁法显然付出了极大代价,而此人却不一样,乃是只以自身灵力催动。
“他都知道我的最隐秘之处了,却还对我遮遮掩掩,不露隐秘……”
董白看着那元元子,只见元元子虽遁速极其快,但玄蛇毕竟不凡,眨眼间就要跟了上去。
“他是故意丢掉棋罐的吧?他怎知玄蛇是盯着棋罐去的?否则为何丢的那般熟练?”
董白此刻头疼的厉害,只觉棋局愈发混乱,好似执棋的人已不是自己。
衡量局势,董白就觉此局约莫是输了。
而那素心还在自己耳边大喊大叫,催着自己赶紧救人。
“素心想试探我的能耐?试探师父的本领?”董白一声不吭,然后就见素心忽的不催了,乃是起身去救人了。
而此刻杜星宜已然脚踏参商二星,以遁法现于那元元子身旁。
那素心跟了上去,手执星盘,欲要拦阻玄蛇。
一时间,董白就瞧见素心和杜星宜二人齐齐犯险救人。
“星宜也就罢了,她没那么多心思。这素心真跟他睡出感情了?元元子固然有长处,却也不至于要拼命相救吧?”
董白只觉离谱。
果然,玄蛇身上现出七星光影,被稍稍拦阻,但随即就挣脱枷锁。
而杜星宜拉住孟元,一步迈出,星遁之法却没了效用。
“你们先走。”董白立即上前,她瞥了一眼孟元手中那已化剑的破斧,心说你死拿着这东西,可是对你大道有益?那你凭啥丢我的宝贝?
“师父!”杜星宜不放心。
“我们走!”素心最是清醒,她方才星盘被破,这会儿面色苍白,却还是拉住孟元不放。
“星宜,你跟他们先出去。”董白不紧不慢的,取出一盏铜镜。
那玄蛇似是看出不对,身形竟稍稍缓了下来,一双灯笼般的猩红双目死死盯着那铜镜。
素心和孟元对视一眼,俩人拉住杜星宜就走,只留董白应敌。
杜星宜频频回顾,素心和孟元也一个劲儿的回头看。
董白把铜镜置于左手手中,然后抬头与玄蛇对视。
“当年师父只一击,便让五长老高行之养伤百年。这铜镜之中有师父一击之力,只是该比师父当面出手差了些……不过妖兽之躯大多强横,兼之玄蛇鳞甲厚重……”
董白没有把握,但如果不出手,今日就不仅失了参道之机,还要失了杜星宜和素心。
不再犹豫,董白抬起右手,一指点向铜镜。
一时间,董白面色苍白无血,整个人竟站立不稳,铜镜也立时散出光芒。
铜镜中光华流转,且越发明亮,四周树木霎时间脱水枯萎。
那铜镜中光华闪烁了几下,继而照耀向玄蛇。
玄蛇躲避不及,被光华笼罩,登时翻滚嘶吼,浑身冒出蒸腾血气,鳞甲竟有消解之势。
硬捱了五息,董白力竭,铜镜再无光华。那玄蛇浑身鳞片倒竖,渗出黑血。
然则玄蛇虽然受创,却不顾伤口,不顾疼痛,只瞥了眼董白,就又去追索孟元等人。
玄蛇果然是要夺宝!妖兽之属,大多凭借本能行事,而这玄蛇却能忍住痛处,不急于报仇,可见玄蛇并非灵智懵懂,而是颇有心计。
董白终于明白过来,这玄蛇先前追索万剑生,便是等元元子取宝!而一等元元子手,玄蛇便要来一个黄雀在后!
“就没一个好相与的!”
董白也不管死活了,提了一口气,立即去追玄蛇。
只见玄蛇疯了一般,横冲直撞,摧折树木。
董白就见素心推开杜星宜,只拉着元元子逃窜。那玄蛇果然不追杜星宜,只追素心和元元子。
它追,他们逃!
眼见玄蛇就要追上,素心又把元元子推开,她止住脚步,咬牙取出一柄镶有七星的宝剑,御剑斩向玄蛇。
宝剑撞上蛇头,便立时失了威能,素心也立即口吐鲜血。
可玄蛇到底有伤,已然稍做拦阻。
他俩啥关系啊?董白还在不解呢,就见元元子大吼一声,竟将那化剑的破斧丢向远处。
果然,玄蛇立即转向,去追索化剑的破斧,尾巴一扫,却是向素心而去。
而那元元子立即向前,护住素心,竟生生捱了蛇尾一扫。
“那化剑的破斧看来对他十分重要,可他为救素心,竟随手丢弃……这俩人都这么好了吗?他都没为我拼过命!”董白也不顾灵力耗尽的枯竭之感,只觉莫名心酸。
那玄蛇立时追上化剑的破斧,只一吸,就将其吞入口中,却又一转头,双目阴毒的凝视着董白。
此番玄蛇面对五筑基,其实这五人都没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唯独被董白借铜镜之力所伤。
是以玄蛇了宝后,一股脑的要寻董白报仇。
“师父快走!”这时杜星宜出现在董白身边,而后拉住董白,一步迈出,身形瞬间不见。
待再出现时,已在数百步开外。
杜星宜的星遁之法取用随心,玄蛇虽越追越近,却到底只差一线。
待二人狼狈逃出绿洲,又奔了十数丈,玄蛇才追索到绿洲边缘。
那玄蛇果然没法子出绿洲,只是张开血盆大口,喷射出漫天毒液。
杜星宜又赶紧拉着董白逃了好远,才算是安全下来。
“我去找他!”杜星宜脸色苍白,她连番动用星遁,已然力竭,却还是强提一口气。
正要迈步,便见素心竟背负着元元子从绿洲中出来了。
玄蛇只顾着追索董白,却让素心和孟元了空子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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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对视一眼,都瘫在了沙地上。
直到此时,诸人才知已脱离了危险。
那玄蛇在绿洲边缘游动不休,嘶吼不停,似在邀战。
过了一刻钟,只见玄蛇吐出一物,竟是那棋罐。
董白立即起身,走上前几步,行礼道:“蛇君,晚辈只想求此物,还请蛇君割爱,日后必有回报!”
那玄蛇凝视着董白,并不言语。
董白于是又往前行。
“你别犯傻!”素心赶紧拉住董白,“这畜生出不来,在诱你呢!”
董白何尝不知,可到底是个希望。
果然,待董白止住步子,那玄蛇就是一声怒吼,随即又吞下棋罐。
董白瘫坐下来,失神道:“蛇君要炼化此物了,我……我再没机会了。”
“活着才有机会!”素心道。
“大道没有了,多活几年又如何?”董白苦笑一声。
“师父……”杜星宜不会劝人,她只能坐下来,握着董白的手。
“成败有时,不可丧志。”孟元挨了蛇尾一击,受伤颇重,不过到底不致死,且有回春之能,这会儿已经有了些精神。
董白看了下孟元,又看了下素心,道:“你们两人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我……算了,败了就是败了。”
说完,董白竟然往沙地上一躺,什么都不说了。
那玄蛇在绿洲边缘嘶吼不停,双目阴毒的注视着诸人,见诸人始终不做理睬,才终于退去。
诸人无言,各自调养。
只董白一动不动的躺着,裙子里都流进沙子了也不管,还杜星宜帮忙清理。
“师父……”杜星宜心疼的很,却不知怎么安慰。
过了两个时辰,诸人稍稍恢复了些,便见沙漠之上出现厚重云雾。
一时间,天竟黑了下来。
“到时间了,咱们就要出去了,莫要抵抗!”杜星宜抓住董白,“素心,你照看好师兄!”
云雾下压,其中似有游龙。
不多时,云雾压到地面,孟元便觉为云雾包裹,随即被推向远处。
一阵恍惚,孟元有下坠之感,再睁眼时,人已在青铜大门之外。
又回朝龙山下,孟元稍稍缓了缓心神,就见董白躺在地上,跟没骨头了一样。
孟元被蛇尾扫过,全身的骨头也不知碎了多少,站立不稳,还是杜星宜手快,她扶着孟元,把孟元放到董白身旁。
师徒二人并排躺着,只是孟元面上已恢复几分红润,且全无失了宝贝的颓丧,还颇有精神。
而董白则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像是被抽干了心气。她衣衫破烂,肌肤露出许多,却也根本不整理。
“复个盘吧。”孟元身上有伤,但干劲儿满满,一副卷土重来未可知的气势。
没人搭理孟元。
“老万不靠谱!”孟元给出论断,“这些老东西都狡猾的很,要么跑快,要么跪的快。”
素心闻言,立即皱眉看孟元,喝问道:“你跑了没,你跪了没?”
孟元躺在地上,吧唧吧唧嘴,没敢回她。
“师兄说的是万剑生,你也不必为外人生气!胳膊肘往外拐!”杜星宜回护孟元。
素心哼哼一声,道:“元元子,当时我为你拦阻玄蛇,你就该拿着那宝贝逃跑。我有逃生之法,你不该舍宝救我。”
“做了就是做了。”孟元道。
“我看你格外重视那东西,想必对你大道有益。我是看好你有福缘,有前程,这才拼命助你。”素心盘膝坐在孟元身旁,她道:“你不够狠。你当时就该舍了我,而不是丢了宝贝,还落了一身伤。”
“东西没了还能再抢回来,人没了就真没了。再来十次,百次,我还是会选你。”孟元道。
素心听了这话,她看着孟元,怔怔不语片刻,才道:“星宜,我心中不安,你去外面守着吧。”
“有人要掏咱们老窝?”杜星宜不喜欢素心,但知道素心有能耐,她当即站起,道:“那你可照顾好我师父和我师兄。”
素心点点头。
杜星宜又给董白和孟元塞了几丸丹药,才放心离开。
待杜星宜出了地窟,素心这才俯身贴到孟元耳边,吹气道:“我想跟你双修!”
她道:“就现在。”
董白正失魂落魄的躺在孟元身旁呢,她闻言就转过来头,看向这二人。
“不是……是我先来的吧?”董白茫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