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师徒之间
“师兄,你不是内有蓬勃生机么?怎么恢复的怎么这么慢?还不如你给我疗伤来的快呢!”
过了两日,杜星宜回转到朝龙山下的地窟,检验孟元伤势,就发觉不太对。
“可能是伤势太重。”孟元道。
杜星宜见素心面色红润,面上有笑,还仰着脖子,跟刚下蛋的小母鸡似的洋洋意,就觉有问题。
“师兄,你不会是先给素心治伤了吧?”杜星宜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心善。婴宁就说过,你总是默默付出。”
“我没有。”孟元道。
杜星宜并不信,她给孟元塞了丹药,又去看董白。
只见董白依旧躺在地上,一言不发,双目无神。
“师父?”杜星宜上前,抱起董白,问:“素心欺负你了?”
见董白不说话,杜星宜又劝,“师父,咱们下次再来就是,也不过再等三年。到时候请大长老出手,咱们总有希望的。婴宁说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而不是在哪里躺下去!”
劝了半天,杜星宜眼见无用,就求助素心。
“她这是自小太顺了,一时遇挫,心中郁结罢了。”素心微笑,“你想想,大道之路在前,能见却不可,难免失落。等她缓一缓就好了。”
杜星宜点头,心中却觉不太对,她从小到大,只见师父从来都是自信从容,从未见过这般失魂落魄。
这可能是参道之机遗失的缘故。但瞧着,就像是还丢了好多东西,且被狠狠的欺辱了一番似的。
“唉。”杜星宜叹了口气,就觉这一次师父可能再难似以往那般从容不迫了,回去问计婴宁才行。
“师兄,咱们回去吗?”杜星宜问孟元。
孟元这会儿已经能坐起来了,他摇摇头,道:“再等两日,让我再恢复恢复。”
这一趟没有赢家。
姜玄九似已生心魔,老底被瞧了个干净。素心也竹筒倒豆子把旧事都吐出来了。
董白的棋盘被砸了,孟元也没混到好。
万剑生更别说了,都被玄蛇囫囵吞肚子里了。
而且还有手尾。万剑生是玄清派的的根脚,又是筑基后期修士,不是不名一文的人物。
且玄清派与星海盟不一样,人家对于门下子弟格外看重,死个筑基修士自然不至于开战,可总归要给人家个交代。
先前孟元与万剑生立约时,那柳青青也在,还去践行约定,再卖一回。
但总归是有收获的。认识了一个金丹境界的青皮狐狸,虽未能攀附上,可人家到底留了个话头,日后若能金丹,就能去跟那青皮狐狸掰扯掰扯。
除此之外,就是遏制住了董白。且看她模样,约莫是心气暂失。
至于日后会不会再奋起,那就不而知了。
至少,孟元被素心坐上来的时候,董白就没说啥,一点没有她以前执棋落子时的从容不迫。
“师父,万剑生死了,你拿个章程。”孟元推了推董白。
董白动了动眼睛,无力道:“你去处置便是。”
“我怎么处置?没你的准信,我怎么敢随意处置?”孟元质问。
“你都不背着我了,还说这些?”董白道。
“那行吧。”孟元无奈应下,“我去谈就是。”
“还有我的事。”素心笑吟吟的,道:“好师姐,咱们说好的,我要一大岛。你多久给我安排好?”
董白看向素心,道:“小世界中,你对我有所隐瞒。且你当着我的面……”
“算了。”董白无奈叹气,“等我安排就是。你先回吧。”
“呵呵,那我先走。”素心起身,她朝孟元挑挑眉毛,“记回总山了就去找我!”
说完,素心转身就走。
“师父,素心意什么?”杜星宜看不惯素心,“她如此幸灾乐祸,不是好人!”
杜星宜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回头给她使个绊子!”
“算了。”董白摆摆手,心说你别被她卖了就行。
“放心,我有谋士。”杜星宜自信道。
你那谋士的师父是素心的相好,别到时候谋士反叛!董白一时无语,只能道:“你先回去吧。”
“是。”杜星宜领了命令,朝孟元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师父,你教过我,无论如何,求道攀登之心不能失。今日种种,总归还打起精神!”
董白终于露出微笑,“我知道。”
待杜星宜离去,地窟中只余下董白与孟元。
此一行,董白不敢说召集了最强战力,但至少算是各有所长,都对棋局有利。
事后也证明,筑基修士的战力再强,在金丹玄蛇跟前,也只有跑路的份儿。
而这几个人,除了万剑生掉飞剑外,其余人都算是拼命了。
杜星宜自不必说,灵力干涸;那元元子更是紧要人物,缺他不:素心也算能拼命,敢拼命。
而元元子丢掉棋罐保命,也不能算不妥。毕竟最后,他为救素心,连那化剑的破斧都丢了。
总之,杜星宜忠诚,能干。元元子能干,讲情义。素心也能干,也讲情义。
可那情义是他和素心的,不是对自己的!乃至于素心都不做掩饰,当着自己面撩裙子!
那元元子明明是被杜星宜发掘,是自己先来的!却被素心截了胡!
而自己此番不成,以后只怕更难成。若那棋罐被玄蛇炼化,即便日后抢回来,怕也无用了。
董白就觉,自己辜负了大长老的厚爱和期待,以后怕是要跟大多数筑基修士一样,静待寿元耗尽。
当然,自己指不定还要去总山,以后埋首俗事,再不能在长石岛躲清闲了。
而大长老寿元也不多,到时自己年老,偏还没了依靠!
“星海之地的第二个金丹真君,不会是我了。”董白心中感叹。
她凝视着孟元,她愈发觉此人不可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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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有回春助人之法,有不惧惑心迷神之能,还有警险之法,且还偷藏了一手逃遁之法。
还有一个好徒弟。
等过些日子,再让他去玄清派卖一次,指不定此人就又勾上玄清派的女子了。
而且,下次再入此间,可能还需此人……
董白已有感,自己的下一局,希望渺茫之极,且还需此人援手,还需此人的变数。
“元元子,你太让我失望了。”董白道。
这是要拿捏我吗?孟元当即道:“师父,你也都瞧见了,我是被迫的。”
“我不是说那件事!”董白道。
“小世界中,权宜行事。我觉那化剑的破斧不凡,心中有亲近之意。”
孟元并无半分愧疚之感,“师父,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高的大道吧?”
那你奔到了吗?没奔到就先丢我的东西?董白深吸一口气,道:“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了结了俗事,就闭关修行!”孟元毫不迟疑,“日后若是有事,还请师父多多托举啊!”
这人一点不装了,眼见我大道之路受阻,就要吃我绝户?董白真的服气。
孟元抓住董白的手,道:“你我本是一体,我来日若有成就,怎会忘却旧情?”
你就别拿对付星宜那一套对付我了!
“怎会忘却旧情?那我问你,明明是我先来的,你怎么跟素心好上了?”董白质问。
“不过是跟她去探过一次秘境,生死之间结下了情谊罢了。”孟元实话实说。
这是怪我对你不好么?董白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把此人当成心腹,且一直有利用之意,有提防之心。
还真缺了点共患难的经历!可谁让你身上颇多巧合呢!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董白缓缓开口,“我对你一直看重。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再入此间小世界。我知道一处地方有洗心潭,里面的净身之水也有洗涤脏污,拂尘去杂之效。寻常筑基修士不能轻易沾染,但你有本命回春之法,倒是可以一试。”
巧了,我也知道一处!
“可有凶险?”孟元忙问。
“凶险自然是有的。”董白说话声总是有些有气无力,“我也是偶然误入才发现,不过我已记下路径。”
“原来如此。”孟元点点头。
董白见孟元并不热络,就道:“你害怕?无妨,我会亲自陪你去。你我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如此最好!”孟元立即应了下来,心说董白大约是没强破洗心潭上的幻阵,没遇见那乡下狐。
“你还有什么想法?”董白问。
“我想……”孟元图穷匕见,“我能否拜见大长老?”
经那青皮狐狸一顿折腾,孟元对自己更加自信了,狐狸那么骚都没法魅惑自己,那见一见大长老又如何?
只有亲自见一面,才能摸一摸大长老的底细!若是搭上线了,卖一次又如何?
总之,先靠近,再打探大长老为何对姬姜两家旧事那么在意。
“你……”董白皱眉,她打量孟元,见孟元颇有期待,就不悦道:“元元子,我辈的根本乃是修行,你……别总想着走歪路子!”
董白心中很气,此人简直无耻,自己被他了,星宜也一副倒贴模样,可这还不算,此人竟谋算上了自己的师父!
三代师徒,你一个不放过是吧?
“总之!”董白抚平心绪,道:“等你到了筑基后期境界,再等我安排。”
董白还真怕此人成事,到时候自己跟他成什么关系了?
“那就全靠师父了!”孟元欢欣鼓舞的扶住董白的肩。
董白见他目中露出几分向往,就想此人到底还是对我有所不同,素心用强,我却只需等他上手。
先前之时,董白对男女之事并无反感或喜爱,只是觉此人能耐不凡。
可此时此刻,董白看着那青铜大门,想起刚刚丢掉的机缘,她到底提不起兴趣。
况且,才被素心用过,董白拉不下脸,更张不开嘴。
可被此人拱来拱去,董白已没有推拒的心气了。
“我这一生,当真就要这样了么?”董白双目失神,她死死的盯着那青铜大门,心想若是重来一次,自己善待此人,与此人结下厚重情谊,而非让他和素心结下情谊,他全力帮手,那自己能否功成?
这般想着,董白就觉更无力了。她盯着那青铜大门,脑子空空一片。
“唉,故人之姿。”这一次,孟元从董白身上找到了陈玉隐的感觉。
这一年,孟元七十九岁,裴流光七十九岁,陈玉隐八十二岁,吕应龙如果还活着,那就是八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