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收网
孟元已经非常确定,危时月没察觉到自己上下其手。
只是她为何自信满满的说能杀掉周起云?
“愿为大长老效命!”孟元斩钉截铁。
危时月凝视着孟元,道:“你看着真年轻,不像是服过驻颜丹的样子,是体内生机勃发之故吧?我也这般年轻过。”
她道,“去吧。去为我出一份力,也为她出一份力。”
董白和孟元又恭敬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下。
走出来没多远,就有一男修寻了来,
那人生的英俊潇洒,瞧着只有三十上下。
“就你俩是吧?”男修微微皱眉,既看不上董白,也看不上孟元。
这也难怪,如今大家伙都知道董白塌了,结丹的指望极其渺茫。孟元就更不行了,没啥名声不说,还只是筑基中期修士。
而此人难窥境界,那大概就是筑基后期,甚或者干脆是筑基九层。
这等人物,孟元就觉人家年龄大概跟自己差不多大,那也确实有傲气的本钱。
“这是孙正明师兄,乃是弁天真君座下首徒,昔日是郄希言真君的师兄。”董白帮忙解释。
“久仰久仰。在下星海元元子!”孟元赶紧拱手行礼。
那孙正明笑着点了头,“走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孟元和董白只能跟着。
孙正明在前步行,并不御空。
“御空对真君不敬,她最不喜生人,也最不喜杂音。”孙正明随口解释。
这说的是谁啊?哪个真君?孟元和董白对视一眼,约莫都猜到要去见谁了。
当年孟元出力,董白收人情,就是不知道拉皮条的柳青青在不在……
于是乎,两人就更不自在了。
不过两人也算睡了多年,还是有些默契的。孟元皱眉看董白,董白就微微点头。
“大长老要送我去死?”孟元吓的赶紧传音细问,他干一行爱一行,早就跟郄希言两清了!虽说偶尔还会想起,可到底不太敢见郄希言。
“不是。”董白传音。
“那你为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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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问我要不要投郄希言。”
我真的是!
“我是说,大长老不知道我助人成道?”孟元传音。
“不知道。”
“这种事你不跟大长老说?她是你师父,是你恩师!”
“我也是你师父,你什么事都跟我说了么?你又对我做过什么?把我当师父了?你是不是人?”董白似是多年压抑,竟一股脑的骂了起来,还一直瞪着孟元。
“两位聊什么呢?”孙正明已经发觉这两位星海来客在暗中嘀咕了。
“我不懂礼数,先问问规矩。”孟元笑道。
“也没什么规矩,别犯错就行,真君不喜欢别人犯错。”孙正明道。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孟元都气笑了。
三人入一山,有禁制,孙正明开禁制,入其中。
沿着幽深小径慢行。如此行了半个多时辰,来到山腰处,便见绿树掩映,花色缤纷。
再往前行,有一空地,旁有古朴小亭,亭中有人独立。
另有两人立在亭外,一男一女,女子赫然是柳青青。
孟元还未走近,就觉有一道气机环绕着自己。
此时此刻,孟元就觉只要稍有不对,自己小命不保。
“从方才进山,我就被看到了?这就是金丹真君吗?”孟元收起乱想,规规矩矩,像是个初出家门的小姑娘,生怕惹了姑嫂不快,更怕让婆婆不悦。
不过,碧海潮生并未生感,孟元觉这位旧日恩客约莫还是念旧情的,只是对自己不太喜欢。
来到近前,孟元就见柳青青见鬼一样的看着自己,然后不与孟元对视。
孟元也当没看见,老实的像个木偶。
孙正明行礼道:“真君,星海的两位朋友也到了。她是董白,危时月真君亲传。这是元元子,乃是董白道友的爱徒。”
董白与孟元立即行礼。
古朴小亭中的人青衣素裙,全无妆饰,眉间清冷,双目一直落在远处的花林。
这人正是洞窟女修郄希言,也是玄清派新晋的金丹真君。
郄希言并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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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俯着身,根本不敢动。
孙正明朝着董白和孟元点了点下巴,乃是示意下跪之意。
其实筑基修士跪金丹真君没什么,但通常也不讲究这种礼节。都参玄问道了,动不动就跪,成什么体统?
男儿膝下有灵石,女儿膝下有仙草,怎能说跪就跪!
孟元一时间就有无奈之感。算了,出来卖的,既然已经收过钱,那就是路人,再无干戈了。
今日再见,也不过是初见。跪个金丹真君,不算吃亏!
只是昔年亲密无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二人,因境界之差,身份之别……
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走个面儿吧!孟元见董白都要提腿了,自己也不自觉的矮下了身,“真……真君……”
上一次孟元跪的时候,她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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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孟元跪的时候,她站着。
就要孟元跪到中途的时候,却被一股轻柔之气托住。
“不必讲究虚礼。”郄希言终于转回了目光,她淡淡扫过诸人,并未在孟元身上多停留半分。
这是耍我吗?怎么有点像我对付董白的手段,先摆臭脸色,给下马威,再给甜头……孟元又拜谢一声,便立在远处,一声不吭。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过了良久,郄希言终于出声,道:“接着说。”
说啥呀?孟元低头看地,老实巴交。
“咳咳,”柳青青倒是不怎么拘束,她道:“就在方才,星海盟总山之上,不见明日,渊黑如夜。后有百里星辉,星海盟总山一带有四时变化,冬至春来。”
说到这里,柳青青叹了口气,道:“星海盟有人其势,其时,天命,已证真君之位。”
柳青青说着话,往前探头,摸着下巴,一会儿看看董白,一会儿看看孟元,却也不知在想什么。
素心成了!孟元开心的想蹦起来,但是不敢。
董白面上茫然,似喜似悲,她呆愣愣的,然后看向孟元,只见孟元面无表情,竟已达到了不喜不悲的境界。
“你当真拱出了两个……”董白一时间,只觉离谱,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可最后竹篮打水,倒是让闺蜜、让一外派之人了便宜!
想到这里,董白不自觉的抬头看向郄希言,心想我本也可高坐,为师父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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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希言从始至终面无表情,这会儿却微微蹙眉。
一时间,董白好似受到重击,面上苍白,竟站立不稳。
孟元赶紧行礼,道:“请真君恕我师父无礼。”
“我也不是小气之人,无妨。”郄希言依旧面无表情,她道:“北斗司寿夭祸福,可解厄延生。素心走的结丹之路,却不知是哪一条。”
说到这里,郄希言瞥了眼孟元,又看向董白,最后目光落在孙正明身上,道:“星海风波不断,乃是因果缠绕之地,亦是龙乘风起之处。待此间事了,你便去星海盟静修吧。”
“是。”孙正明俯身下拜,竟有哽咽之声,也不知为啥。
郄希言又看向另一男修,道:“到时,你也跟着去。”
“是。”那男修年纪稍大些,留有短须,不过因着修士之身,却难以分辨出年龄。
反正此间除了郄希言外,诸筑基中,只有孟元境界最低,但拱的都是大货。
此时孟元也想的更多些了,方才大长老危时月已说过,有意请郄希言去往星海主事,那此番郄希言说的话,貌似已经有了决断,她同意去星海。
不过此事有个大前提,乃是需先诛灭周起云。
而这郄希言如此说话,可见其对诛杀周起云之事十分自信,好似有极大把握拿下周起云。
一时间,孟元对郄希言的神通更为好了。
那周起云金丹初期境界,其人有云中剑影的斗法手段,这在金丹后期境界的危时月与金丹中期境界的弁天跟前,想必不算什么。
另外就是,周起云有预险之法,有云中藏身之法,有聚云成雨之法。
也就是凭借这些手段,周起云才能法外逍遥,使危时月多年追索不,逼的堂堂后期境界的真君外寻援手。
可如今郄希言站了出来。这个刚刚结丹,丹还没焐热的真君,又有何法来挟制周起云?
孟元其实已经演算过许多次。
那弁天真君擅斗法,又有拨云见日的追索手段;危时月更不用说,当年一击就把五长老打的翻不了身,可见手段极强。
是故追索周起云之事,难就难在,找到人在何处!
只要找到人,且还不被周起云提前发觉,那弁天真君便不会跟丢,危时月也能适时出手,周起云一金丹初期的真君,难有翻身之机。
孟元就想着,郄希言大约是负责找人的。
可看其名姓与性情,以及一个月的深交,孟元没在郄希言身上寻到与姜玄九有任何的相类之处,根本不像是深研命理阴阳的大家。
彼时孟元开过诸多话头,问过炼丹、阵法、炼器、乃至御兽等诸多事,她说的最多的是“不准问”“不准看”“不准停”,偶尔也会说“不准作怪”,急眼了会说“我杀你了”等等。
总之,郄希言不太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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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并非深不可测,其心当真深不可测。”孟元心中感慨。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郄希言并不知孟元在想什么,她又看向远处,语声缥缈,无有情欲,不见波澜,“危时月追索周起云多年,师父承其恩惠,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她道:“你们也要出力!”
孟元又是茫然,连同自己在内的五个筑基修士平时能呼风唤雨,可就算周起云只是金丹初期,也当当不了周起云的一盘菜!
“今日收网,速战速决!”
说着话,郄希言一挥袍袖,诸人只见青衣遮天盖来,竟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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