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网打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衣笼纱不见,诸人见天日。
落了地,却见四面山林,不知到了何地,也不见郄希言身影。
“这是到哪儿了?真君呢?”孙正明问。
“不要多问,真君已给我留了言。”柳青青环视诸人,道:“大家在此布个阵,待会周起云的徒弟会来,咱们莫让人走了。”
周起云收了新徒弟?他竟然还有这种闲情?
那周起云是在逃命途中,就算他真的闲极无聊,收了徒弟,想必那徒弟也是另有用处的!
是从其徒弟的踪迹找到了周起云?孟元对周起云也算了解,以周起云这种老江湖,怎么会犯这种错?
这边孟元还在沉思,那边柳青青就分派好了布阵之事,“总之,真君对真君,虾米对虾米。对方至多两人,我们有五人,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
她又分派好任务,然后朝孟元招招手,“你跟紧我,可能有危险。”
我怎么看你有些危险呢!孟元也没说什么,当即走到柳青青身旁。
这一世还没活够,但局势到了这一步,若周起云被擒,那自己和素心估摸也就暴露了。
素心还能有逃生之机,自己却没彼时周起云的逃命手段。
“我这一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孟元年已过九旬,这一世了修行功法、炼体之法,还探知了诸多隐秘。
只是还有不少事都没能摸明白,如危时月追索姬姜两家之事;如危时月为何要覆灭朝龙山小世界;又如郄希言到底是何神通。
还是境界太低,眼界不足。否则今日只要看郄希言出手一次,就能知其究竟……
这一世拱出了三个金丹真君,可就算拱出再多,也不如自己迈过去那一步!
此时此刻,眼见着危时月发动,孟元竟不知其落子何方,不知其着眼何处。
“来的太匆忙,危时月发动的太突然,做点什么……”
孟元跟着柳青青,站在远处,就见孙正明与那中年男子当道布阵。
“你看出来了?”柳青青见孟元盯着孙正明看,就出声问。
我看出来什么了?孟元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当年,孙师兄和郄……真君是一对壁人。”柳青青道。
我还以为啥事呢!可我怎么没看出半分壁人的样子?孟元依旧不吭声。
“真君大道有望。”柳青青拍了拍孟元肩膀,道:“我想让婴宁拜我家真君为师。你放心,绝不让婴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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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盯着我家徒弟?孟元不悦道:“我还想拜你家真君为师呢!”
“你……你那是想拜师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是色胆包天!”柳青青大怒,她想起此人的出身与经历,以及就在不远处的董白,就道:“奸邪淫恶!你不配当婴宁的师父!”
说完,柳青青转身就走。
此时已经入夜。
孟元缓了缓气,先提醒了素心,又让婴宁跑路,最后取出一张薄薄的兽皮。
当初周起云给下此物,乃是让孟元探听郄希言的神通。
轻抚着这不知名的兽皮,正要落笔,就见上面出现字迹:“逃!”
老周你这家伙!
“发动了吗?中午到玄清派,下午见郄希言,这才刚入夜!”
“当真是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老周也太仗义了!”
孟元猛抬头,只见碧落万里,月色清明。
“多言数穷,不若守中。周道友,你这片云飘的太久了。”远处高天上有人轻语,飘飘渺渺,却不见人影。
孟元相隔有数里之遥,可一时之间,孟元只觉天地间陡然清明,心中竟生出不知天地何在的茫然之感。
乃至于不知不觉,想要去寻那缥缈女声。
可这种感觉不过持续几息,就见月色之下,一团飞云中陡然现出无数剑光。
虚无之中,一人跌落。
那人穿青衣,正是郄希言。
“一招破了郄希言?”
“看来郄希言确实寻到了周起云,只是不擅斗法,被破了藏身之法的周起云一击重创。”
但这已经足够了。
飞云随即远遁。但没飞多远,便云散雾消。
一紫衣人立在空中,肃杀之气登时弥漫。
“弁天?”周起云浑身笼罩在云气之中,语气冷漠。
弁天并不出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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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云冷笑一声,随即月色朦胧,此间天地竟又现出浓重云气,遮蔽了其身形。
“人已现身,藏身之法已无用,何必再逃?”弁天淡淡出声,随即一头扎进了厚重云气中。
就在这时,柳青青忽的出声,“来了!”
来者是一男一女,二人只顾匆忙逃跑,根本没有防备,连眼前藏匿的诸人都没发觉,立时就进了孙正明布置的阵法之中。
“莫要留手!”柳青青下令,却又止住孟元,“真君受伤了,你去照看!”
“为什么不是我去?”孙正明问。
柳青青不理会,只催促诸人出手。
孟元都还没迈出步子呢,诸人就已一股脑的出手,那二人根本招架不住,只撑了数息,便已身死。
“走!”柳青青又赶紧往前。
一行人跟着柳青青,往前行了数里,便见一青石上盘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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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希言面色苍白之极,身上还有血迹。
更异的是,本是青丝如墨的郄希言,此刻满头黑发中竟掺杂了几缕银丝。
金丹初期的一击,把另一个金丹初期打的身受重伤,乃至于掠夺了不少生机。
看来郄希言的任务已经完成,追杀周起云已不用她出手了。
“师……真君……”孙正明目中露出关心,悲声道:“你可还好?”
郄希言并不出声。
就在这时,孟元忽的心底生出血潮,乃是有极大凶险。
抬起头,孟元看向了郄希言。
“走走走!”柳青青跟老母鸡展翅一样,赶孙正明等人,“弁天真君还靠你们帮忙呢!没你们可抓不到周起云!都赶紧去帮忙!我和元元子服侍真君!”
“可是真君她……”孙正明欲言又止。
“真君最不喜磨磨唧唧的人了!”柳青青皱眉。
“那我们先走!”孙正明赶紧应声,一股脑的往前追了去。
董白临走前,看了眼孟元,似已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来之前我还在想,如我这等资质低劣之辈,如何能入危时月法眼,竟让我参与秘要。”孟元笑了笑,“原来是把我算进去了,知晓真君可能有损,让我来当真君的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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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希言看向孟元,柳青青则别过去头。
“周起云走的路子异,假以时日,只怕危时月对他就没半点法子了。我方结丹,此伤恐误了修行。”郄希言面无表情,道:“我不不来,可危时月已经拿不出东西给我了。”
郄希言看向孟元,孟元并不回避,直直的看过去。
当初孟元让她出过血,虽然不多,但总归是出过。
如今再被她吸回去,那也没什么。
而且,方才郄希言出招破周起云的藏身之法,孟元虽未能尽知其奥妙,却也有些领悟,有些成算了。
此刻即便是死,总归是不亏了。
只是没想到,没等到被周起云连坐,反而先被当成草药。
两人对视着,都不再言语。
过了良久,孟元忽觉血潮退去。
那个女人的杀机竟如潮水一般,缓缓退却。
郄希言脸色苍白,眼眸愈发的冷,道:“你走吧。只是,你以后不能再回星海。”
“真君……”柳青青转过头来,诧异的看向郄希言,道:“你的头发……”
“青丝能绾,朱颜难驻。”
郄希言看向柳青青,道:“我并非心生怜悯,实乃结丹未久,借一筑基疗伤固然可行,却难免失了心气。”
你也不用跟我解释吧?你还借人家结丹呢!莫非别人用烂的东西让你上心了吧?再说了,你是真君,干啥都是对的。柳青青就赶紧恍然,认真道:“确实如此,真君心境澄澈,难怪能后来居上,我不如也!”
郄希言不再多言,她也再未看向孟元一眼,起身迈步,竟已没了踪影。
“这件事……”柳青青待郄希言离开,她这才出声。
“我不会外传。”孟元觉自己也没机会外传了,因为远处夜空中已不见厚重云层,月光却愈发皎洁了。
此时此刻,危时月大概已经出手了。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柳青青叹了口气,“人有亲疏,假如是我和婴宁,想必你也会毫不犹豫的选婴宁。”
“婴宁待你如亲姐,常赞你义薄云天,不想你竟算计我!”孟元怒道。
“我……”柳青青叹气。
“那我问你,郄真君是靠什么法门寻到周起云的?”孟元问。
“我不知道。”柳青青见孟元皱眉,就道:“真不知道。大约是刚好克制他的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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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你会原谅我么?你不会把这件事跟婴宁说吧?”
“我没空跟你扯这些!”孟元抬腿就走,“前面等我去帮忙呢!”
这一行,周起云约莫是不成了,孟元这会儿想逃也晚了。
“用不着咱帮忙!还有好几位真君呢!”柳青青赶紧追了上去。
“你慢些!这厮怎么这么快?”柳青青发现竟然有些追不上那元元子,“婴宁说她师父快,原来是这个快。我还以为他身子不行了呢!”
不过半刻钟,柳青青便听前方有滔滔江水之声。
“沧浪江?”来到近前,柳青青就见元元子立在江边,遥望江水滔滔。
就在这时,对岸天空之上忽的大放光明,竟连皎洁明月都黯然失色。
“这是……”柳青青只觉一股强横的气息扑面而来,杀机凛然,铺天盖地,竟有万籁俱寂之感,连江水好似都失了声。
柳青青就觉腿不能迈,手不能动,气不能喘,自身好似涓涓细流比之眼前的沧浪江。
而在高天之上,已不见周起云身影。
只有危时月一身黑衣,立在空中,手中执一铜镜。
铜镜中光华流转,天上无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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