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的那边
“从老家卖到星海,从星海卖到玄清派……”
“我能走到对岸吗?”
孟元回到长石岛,面见好师父董白。
师徒名分早定,董白是孟元了解危时月的唯一途径。
是故,孟元还要赖上董白。而且,孟元也想看一看董白在自己不卖给她的情况下,能走多远。
“你当真有福缘,竟真的成了。神通是预警之法?好啊,好。”
“为何离我这么远?坐近些。才两个多月不见,你我师徒竟生分了么?没人误会,只要你我心中坦荡,别人说什么只管说。我不在意你海角出身。”
董白跟这个徒弟聊了聊,发现他改了性子。去寻筑基机缘前,一副急色模样,这会儿却像被阉了的驴,竟彬彬有礼,连自己的大,胸都不看了。
哪怕稍稍示好,他也不上前,手更是都不拉了。
一副玩腻了自己,懒再吃一口的模样。
“他的筑基机缘是睡女人?所以吃腻了?”董白教导了几句,又让孟元去总山修行。
“是。”孟元一副君子模样。
不错,这一世,孟元要做君子!就算卖,也要卖亦有卖,偷偷的卖。
至少表面上,孟元要做个君子。
来到总山,孟元拜见素心。
上一世,素心成就真君之位,孟元身陷囹圄,自此二人再未见过一面。
彼时婴宁请来千秋雪救自己,乃是素心冒了极大凶险,在外引走了危时月。
这个女人,真他妈仗义!
“你被董白阉了?”素心只觉此人怪怪的,言语亲切,目无色心,不似海角群岛的出身,就是对自己一副特别亲近的笑容。
“把我当妈了?我不老吧?”素心觉此人有些令人作呕,但还是摆出笑容应付。
待此人走后,素心唤来岳山,“你去跟元元子亲近亲近,我怀疑是董白派他来勾引我的。”
“……”岳山一时茫然。
孟元回转洞府,转修新的功法,与淬体之法兼修。
按着上一世的轨迹,孟元大多时候闭关,偶尔出来去期市提些灵石,或是寻素心聊聊天,或是被岳山找上门聊天。
匆匆九年,孟元四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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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了功法后,孟元又到了筑基二层。
孟元打算再次发动。
“我是你的了!”孟元找上素心,摆明了卖身之意。
“我要你帮我个小忙。”孟元与周起云偷偷见面。
约定计划,“避凶”天赋便已引动,孟元只觉有大凶之兆,正在追逐着自己。
随着计划推动,凶险之兆越来越重。
“此刻,我就要你助我!”周起云悍然出手,立取姬正阳性命。
孟元的“避凶”之感来到了顶端,只觉铺天盖地的凶险淹没了自己。
“昨日欢歌今日愁,今日不知……”孟元感叹。
“别他妈吟了!”周起云大骂。
三人立即跑路,来到玉石大门前。
孟元随同周起云入内,取下黑色玉环。
“元元子你他妈拿老子屠龙?我先弄死你,再去给大长老赔罪!”孟元故技重施,周起云暴跳如雷。
“这个你拿着,这是我多年来探听到一些神通法门,都是真君的。尤其是大长老……”孟元取出一枚玉简。
“元元子我*你妈!”素心也是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我他妈怎么就信了一个海角出身的泥腿子?你他妈还笑?我弄死你!”
孟元与素心回返总山,星海又沸腾了。
“等我。”素心先去摘星崖一趟,回来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素心……”
“离我远点。”
“我的承诺一直有效,我的就是你的!”
“我嫌脏。”
“……”
“董白在藏什么?”
“朝龙山下,有一处小世界,好似是龙君所留。”
“……龙君。”素心终于抬眼,道:“你把我害惨了,把我师父也害惨了。你去勾董白,我想看她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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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你可没这么恶毒啊!
“行,行吧。”孟元为了素心,刀山火海,也愿意闯一闯。
“你还真去做啊?你真恶心!”素心又换了嘴脸。
过了三日,杜星宜找了来。
她面色苍白,身受重伤,显然是刚从朝龙山小世界出来。
“愣着干啥?治伤!”素心命令。
“唉。”孟元叹了口气,把手放到了杜星宜小肚子上。
很快,杜星宜就哼哼唧唧,素心看的直皱眉。
孟元忽的想起,曾几何时,自己扮演贤夫,也曾给陈玉隐揉过小肚子。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揉。”孟元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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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让别人揉过。”杜星宜有点脸红,说话也黏糊糊的,“你想揉,就再揉揉吧。我不骂你。”
“算了。”
“揉揉吧再!”杜星宜黑衣,却不飒爽。
“星宜,你改名叫星海吧。”素心皱眉,“揉到泉眼了?”
杜星宜不理素心。
很快,董白寻了来。
“这是任务。”董白要让孟元去找周起云。
“我去北冥州。”孟元十分干脆,十分坚定,“我想去最危险的地方,既是为盟中做事,也为磨砺!
“我也去!”杜星宜连忙跟上。
这人被夺舍了?董白重新打量孟元,最后还是让孟元去西云州,“那边平和些,危险也少些。”
孟元与岳山勾肩搭背来到西云州,然后分了手,孟元就找了个地方闭关。
转眼四年过去,孟元就去接婴宁。
这一次,“避凶”并无所感,可见危时月没盯着这里。
“如果是趋吉避凶,那我接孩子一定是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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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吉不吉的,也都要接上婴宁。”
上一世,婴宁闹出的动静极大。
“当师父的,居然要靠徒弟卖身来救!既如此,为何不是我卖?”
孟元抱着婴宁,开始做派下来的任务,挨家挨户的讨茶吃。
“我们星海盟的一贯主张……”
反正每到一家,孟元就要讲一讲道,分说炼丹和阵法之道,以及修行感悟,然后借机修行。
转眼过去四年,孟元来到了玉壁山。
这千秋氏的传承极老,听说此间开辟之时,西云州是先有的人,千秋氏是第一批入驻的。
不过千秋氏没啥能耐,好几次都到了灭族的境地。
也就是两千多年前,其祖上出了位元婴神君,千秋氏才算是稳住了。
只不过那位神君是在外地结婴,且证道后极少回归本家。
甚至于,好多人掐日子算,说是那位神君已经陨落。
不过即便如此,千秋氏虽说人丁依旧不怎么兴旺,可好歹没人敢欺负。
且这两千来,金丹真君只断层过一百七十年,期间是一直有真君坐镇的。
如今外人都称玉壁山千秋氏。且千秋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到了真君境界,姓名可以颠倒,如千秋雪,可称雪千秋。
听说昔日的那位元婴神君就如此自称,后人就有样学样。
“龙君?你还真问对人了。”这一天,那个女修又来拐婴宁了,孟元就跟人家掰扯。
女修名为千秋竹,人家本来不想跟孟元多说废话的,只是婴宁抱着她的腿,一个劲儿的喊姐姐,她到底给了婴宁几分薄面。
“龙君与我家神君算是同龄,约莫比我家神君长三五百岁。”
“龙君约是八九百年前来过我家,就在玉璧山上停留过。彼时他老人家还带着一个少年。”
“我家老祖的老祖的老祖,曾经拜见过龙君。”
“龙君修行之地,是在周回山。咱们这边的神君,大都在周回山,别的地方灵气没法子托举神君修行。”
“龙君大名龙乘风。听说威压天下,同阶神君,神通再高,也不是龙君对手。”
“除了咱们四州一海之地,再往南去,周回山之南另有大陆,那边也没人敢招惹龙君。”
“周回山都有什么?这我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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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这些,想要知道更多,问我家老祖。只有真君,才能参看密事。”
“什么,你愿留下?我要的是婴宁!你愿意陪着婴宁在这里修行?你找个镜子……乖,别哭,我不是骂你师父,乖孩子,真乖呀!”
“那……你可不准胡乱勾人!我知道你行事正派,是个温润君子,可你到底是星海出身,还是海角……我可打听过海角群岛的风情。唉,淤泥里出了朵白莲花……”
千秋竹对婴宁极为喜爱,应付了孟元,开开心心的牵着婴宁走了。
“还是靠徒弟了!”孟元自此借住在玉璧山千秋氏的洞府中。
修行之余,孟元就找千秋氏的人聊天,可此间的人少有情趣,没有志同道合之人。
孟元只能耐着性子跟人家聊修行,聊阵法,聊丹道。
“这我怎么知道?光有图纸,不见实物,我怎知其功效?做个聚灵阵,激发其迷幻之效,也就是了。”孟元取出炼心烛台的图纸,请人家分辨,人家说孟元没见识。
过了一年,婴宁找了来。
“师父,逃吧!”婴宁一向爱笑,本是乐天的性子,这会儿却哇哇叫,“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天天管这管哪,一会儿说我走路不能叉腰,一会儿说我吃面条不能吸溜,一会儿说我笑声太大,一会儿还不让我用俺自称!”
婴宁这会儿才八岁,却已有生无可恋之色,她往地上一趟,四肢张开,头枕在孟元膝盖上,“师父,咱逃吧!求你了!”
逃是不能逃的,跟人家掰扯清楚。
找上了千秋竹,孟元再三俯身,“这孩子是真喜欢这里,不过我回去一趟。她凡间家人仍在,我总去做个了断。道友放心,过上几年,我就把她送来。唉,钟灵毓秀之地,她不愿走,说这里是她的第二个家……”
“也好。”千秋竹被孟元求的没法子了,“这孩子最乖巧,也最粘我。教习说她天真无邪,远比同龄人聪颖,还最敬师长,最爱幼弱,什么都是一教就会,这等好苗子跟着你……反正,婴宁永远是我玉璧山的人,你莫让她受了欺负,早些送她回来!”
“你放心,教不坏!”孟元道。
离了玉璧山,孟元施展追风赶月之法,跑的极快,婴宁开心的哈哈笑。
回到了西来坊,岳山就找了来。
“孟兄,元元哥!这孩子真像你!”岳山套了套近乎,“借点灵石呗。我看中个物事,这两天就要拍卖……”
“我听说前不久有人拍下个宝贝,出门就被一个姓韩的劫修给杀了,你可小心些。”孟元提醒完,又道:“对了,我还听说,有些女修狡诈,会诈称怀孕,其实孩子是别人的,只是用了秘法隐瞒血脉。破解之法也不难,找个炼器大家就能分辨。你没遇到这种事吧?”
“我怎么能遇到?哈哈,这种当骗不住我的!”岳山哈哈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岳山也不借钱了,一溜烟的飞走了。
孟元扛着婴宁,又往前行,便见海平面。
海边有山,来到山顶。但见海风呼啸,波涛击岸。
“看的真远呀!”婴宁手搭凉棚,笑嘻嘻的远看。
孟元抬脚踢婴宁腿,婴宁摔了个屁股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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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婴宁爬起来,拍拍屁股,她嘿嘿的笑,“师父,你咋这么坏呢?”
“山河壮丽呀。”孟元感慨。
“师父,海的那边是什么?”婴宁踮脚问。
“海的那边……”孟元右手捏着婴宁后颈肉,左手抬起,指着缥缈远方,“海的那边——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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